作者:斷橋殘雪
字數:1503
“大人!”
星漪從殿閣中出來,守在外頭的崔柏松三人立刻躬身行禮。
“庫房中可有補氣血之物?”星漪看向一名女子開口問道。
女子微愣了一下,隨即恭聲道:“回大人話,土地廟衙役多以煉氣為主,煉體者稀少,庫中只存些尋常補氣血之物。”
“速去取來。”星漪吩咐。
女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但仍立刻領命而去。
“大人,其實紫參峰盛產上等紫參,是我玉澗祇一帶最滋補氣血的靈材。”崔柏松忍不住插話,“只是如今被朱羆山君霸占,不然若能采來,定然大有裨益。”
他天生體魄強健,煉體一道也下過功夫,自然對滋補氣血的靈物極為關注。
“最滋補氣血之物?”星漪神色一動。
“千真萬確。”崔柏松正色回道,“朱羆山君霸占紫參峰,正是為奪上等紫參,借此增強肉身底蘊,好渡過九九天劫。”
星漪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忽然道:“如此,你隨我走一趟紫參峰。”
“大人要去紫參峰?萬萬不可!”另一名女子聞言大驚,忙上前勸阻。她是星漪近侍,知道兩年前大人與朱羆山君交手時吃了大虧,狼狽而歸。
“是啊,大人。”崔柏松心頭一緊,連忙勸說,“那熊羆子桀驁無禮,未必會給大人面子。更何況,大人要這些滋補之物,應是為了夏壯士。他只是一劫化神修士,就算體魄非凡,也無需動用上等紫參。卑職去別處尋購,便足夠了。”
崔柏松說著,心里卻暗暗打鼓。土地大人縱然安然無恙,他若隨行,興許還真會被朱羆山君看中,拿去打牙祭!
“夏爺既然需要,自然要用最好的,不必多言。你隨我去便是。”星漪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
說罷,她轉向近侍:“桃夭,你留下守廟。無論如何,不得讓人打擾夏爺療傷修行。等紅霞從庫房取來補物,你命她送進去。若夏爺有任何需求,你們務必竭力滿足,就將他視作本官一般。”
崔柏松與桃夭皆是一愣,心頭嗡然作響。
縱有舊情在,也不至于尊崇至此吧?
殿中,夏道明此刻早已屏氣凝神,專心調息,對殿外之事兩耳不聞。
不久,紅霞取來一些庫中珍藏的補血靈材。
夏道明略一掃視,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這些靈材雖蘊含不俗氣血之力,但對他那浩瀚如海的血脈來說,卻如杯水車薪,聊勝于無。
紅霞心中卻微微不悅。
庫中最好的靈物都已取來,他卻仍顯失望。真是心高氣傲之徒!她實在不明白,土地大人為何對他如此看重。
接下來幾日,夏道明一直在廟中潛心療傷。玉澗河靈脈匯聚之地,靈泉滋養,水氣豐沛,遠勝他在玄寰界所見任何修行圣地。
不過五日功夫,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八分,修為也已經恢復了三四成。
這一日,他耗盡星漪所賜的仙石,紅霞送來的靈材也早已消耗殆盡,而星漪卻遲遲未歸。
夏道明心中隱隱生疑,遂將紅霞喚入殿內。
“紅霞仙子,你家土地大人呢?這些日子為何不見她?”
紅霞一怔,隨即帶著幾分怨氣答道:“還不是為了夏爺您,親自去籌備補氣血的靈材了!如今土地廟局勢本就艱難,大人日日憂心,卻還要為您親去紫參峰,求那朱羆山君……哎,真不知她要受多少委屈呢!”
“什么?”夏道明神色一凜,微微變色,“是我大意了,事先沒考慮周全。”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不過大人是一方土地,那朱羆山君縱然再桀驁,也不至于敢傷大人!”紅霞見他自責,怨氣稍緩,卻仍語帶不滿。
話音未落,夏道明眉頭一揚:“你家大人和崔巡尉回來了。”
“回來?”紅霞一怔,急忙放出神識,卻根本感應不到氣息,不由氣惱,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胡說!”
然而下一瞬,她只覺心頭驟然一緊,夏道明身上莫名散出一絲森寒。
紅霞下意識后退幾步,目光帶著驚疑。
“他們都受傷了。”夏道明冷聲開口。
說罷,他起身徑直朝殿門走去,任由紅霞目光復雜。
紅霞正欲追上,忽然嬌軀一震,猛地感應到熟悉的氣息,臉上浮現難以置信。
“這怎么可能……”她喃喃,隨即飛快追出殿門。
殿外,荷葉覆水的曲橋盡頭,一襲淡藍長裙的星漪緩步而來。
她身姿婀娜,水靈之氣環繞,步履輕盈,竟絲毫看不出勞頓與傷勢。
紅霞暗暗松氣,美眸一轉,卻又狠狠瞪了夏道明一眼,埋怨他危言聳聽。
殿門前的桃夭剛欲上前迎接,卻見一道人影瞬息掠過,已立在曲橋橋頭,迎向星漪。
星漪一怔,連忙快步行禮:“怎敢勞煩夏爺。”
“你受傷了。”夏道明神色平靜,聲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星漪心頭一顫,眸中閃過驚色。她八劫修為,自覺遮掩極深,連近身侍衛都未察覺,卻沒想到被他一眼看穿。
她連忙輕聲解釋:“只是些小意外,讓夏爺掛心了。”
桃夭與紅霞聞言俱是一驚。
連她們都未覺察到,夏道明竟能一眼識破?
星漪取出一枚儲物戒,雙手奉上:“這是妾身為夏爺尋來的補氣血之物,還請先行用著,妾身會繼續設法籌集。”
“好,你辛苦了。”夏道明收下,神色淡然。
桃夭、紅霞只覺一股火氣涌上,恨不得當場踢他一腳。若非星漪目光威厲,她們怕是早已發作。
“是那朱羆山君傷了你們?”夏道明問。
星漪原本欲否認,但對上他平靜如淵的眼神,卻心頭一顫,只得老實點頭:“回夏爺,是的。”
“好。他在紫參峰,還是朱羆嶺?帶我去。”
紅霞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您還嫌大人受傷不夠嗎!”
“放肆!”星漪厲喝,隨即急急跪下:“夏爺息怒,是妾身御下不嚴——”
夏道明伸手將她扶起:“無妨,她也是護主心切,我怎會計較?況且,不過一個連九九天劫都未渡過的熊羆子,我還不放在眼里。”
星漪嬌軀一震,目光驟亮。換作別人,此言不過狂妄,但自夏道明口中,卻讓她心底升起篤信。
桃夭與紅霞卻滿臉不信:朱羆山君可是渡過八劫的強橫妖修,怎會不放在眼里?
正在此時,一名差役慌慌張張跑來,神色驚惶:“大人,不好了!”
“何事慌張?”星漪眉頭一皺。
“朱羆山君……已渡九九天劫,踏入虛仙之境!”
“什么,這個熊羆子竟然這么快渡劫,而且還不是肉身渡劫,走的竟然還是兵解之道,成就的是虛仙之位!”桃夭和紅霞兩人聞言都大驚失色,齊聲驚呼。
星漪雖未失態,臉色也陡然陰沉。
八劫和九劫,看似只是一劫之差,但九九天劫一跨過去,那就是仙凡之別,天塹之隔。
哪怕只是成就虛仙之位,實力也遠非八劫化神修士可比!
對于夏道明剛才之言,星漪原本是深信不疑。
但如今朱羆山君突然一躍成為虛仙,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縱然夏爺依舊能勝,恐怕也難免有受損之兇險。
更何況,夏爺如今傷勢和修為都還遠未恢復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