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李漁通過原身記憶,以及多次查閱資料,或是其他渠道,對乾國帝都有了一些了解。
但自從知曉“帷幕之主”那逆天無解的權能后,李漁就知曉。
過往種種,皆不可信。
唯有他親自來看來經歷,才是真實。
而接下來映入他眸中的畫面,似乎也是在佐證這一點。
在他原有印象中:乾國帝都就類似于前世地球的古代都城,宏偉繁華,古色古香,但其實無法與萬福城這種魅力城池相提并論。
可現在,這印象被擊碎。
當先被李漁注意到的,是大量充斥著正神炁息的宏偉建筑。
比如城內一根根精巧融入城池布局,絲毫不違和,反而增添特色的青銅巨柱,每一根上面都鐫刻著昊天教的一些知名符箓,比如《周天星斗箓》,又或是《雷神箓》等等,數量龐大,難以估量。
這些巨柱明顯構成了一個威能可怕的巨型陣法,只是暫未被全部激發,僅啟用了一部分,來給城內供電?
“昊天雷網?”
“傳說乾國帝都,因為也是昊天教總部所在,所以防御最為嚴厲。”
“其中有一項防御工事就喚作昊天雷網,平素時召喚星斗之力發電,一旦出現戰爭或者入侵,這雷網爆發的威力,足以滅殺掉一尊真正意義上的神性實體。”
“除此外!”
“那地母根脈、靈樞佛塔、涅槃熔爐、千機運河、天工炮塔林、蕩魔劍冢、赤神神像……也都是能屠神或是困神的。”
李漁嘀咕中,目光也跟著一樣一樣窺視過去。
最隱蔽,也最顯眼是那“地母根脈”。
實則指的是城內地底以及各處埋著的,布置成各類管道,或是裝飾的魂屬木類,縱橫交錯,遍布整個帝都,不斷輸送靈炁滋養著城內的百姓們。
白日時,特色鮮明,頗有些類似于李漁前世幻想作品中所見的木工朋克之基建。
入夜后散發幽藍魂光,襯的一些地界好似冥府般。
而那靈樞佛塔!
乃是足足九尊巨型鎏金佛塔,佇立在八方以及中央,塔內外皆是包括“琉璃瓦”、“無相鏡”、“伏魔鈴”等等由佛祖親自開光過的至寶。組合起來,可掃清一些邪孽惡物,包括一尊邪神。
“從這些防御工事來看,乾國的開放性倒也不俗。”
“雖然絕對主事的,是昊天教,但其他正教明顯也都擁有了一個駐地,甚至能維持那些個堪稱神跡的宏偉建筑運轉。”
“不過這些防御要徹底激發也很麻煩,耗費也很大,這就是為什么剛剛開拓號的挑釁,卻沒有被這些防御工事攻擊的原因。”
“開拓號上的神選眷者們,種族代表,的確都是變態污穢之輩。”
“但破壞力,還遠遠無法與一尊真正的神性實體相比,還只能停留三秒鐘。”
“以其啟用防御,自然不如昊天教主親自出手更方便。”
李漁心念轉到這里時,他所化的肉球,也即將落地。
帝都內大致的景象與布局,已全部被他收入眼中。
甚至,包括了一些有趣的細節。
就類似于萬福城中的那些,怪物巴士、蒸汽飛艇、血肉工廠、煙炁館、霓虹招牌……等等。
在乾國帝都,全部都有。
只是在一些特性上,是反過來的。
比如取代的怪物巴士是一些“光明軌道車”,還有形狀類似于飛鳶的各類木質飛艇,花花綠綠的霓虹招牌也到處都是,從磨損程度上來說,其歷史悠久程度,遠勝萬福城。
恍惚間都讓李漁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前世祖國的一個港島城市,只是要更加繁華且巨大,充滿著科幻與奇幻還有古風意味。
最重要的是!
城內,李漁暫時沒瞧見,或是感知到任何污穢炁息。
這與“萬福城”,又形成了本質區別。
后者可是日日夜夜,各區各坊都飄蕩著大量工廠抽氣、邪神穢炁,又或是那些被抽干了精華的,能讓人飄飄欲仙,體驗無窮極樂的煙炁。
烏煙瘴氣,都算是仁慈的評價了。
而前者,上空以及城內各處飄蕩著的炁息,多數是地母教的“百草蒸汽”,或是昊天教那鼎盛的香火氣味。
見識廣博到達李漁這個程度!
此時,也是沉浸不已。
腦海中不由自主,生出一道想法來:
“好好好,出戲得好啊。”
“我也想移民過來了。”
“若這些景象為真,在這里的生存體驗,恐怕真的是好極了。”
“簡直就像是正經版本的萬福城,人口與地盤皆是數倍起跳。”
李漁忍不住思量著這些時,眼膜處真理虹彩并不劇烈但持續的閃爍,驗證一切為真。
帷幕之主在敘事層面,對他的污染,正在被一點一點清除。
簡而言之,他在出戲。
毫不猶豫的,立刻選擇更改相關認知:
“乾國帝都與‘既定印象’完全不符,城內所有人的認知在這里被扭曲。”
“三國六教之間的合作,出乎意料的融洽。”
“天工神,未必是完全的‘外來神’,至少與五大正神有一些隱秘關聯。”
“因為五大正神教派對于天工教流傳出來的技術,接納程度很大,毫無排斥,已達成高度融合之態。”
“萬福城,根本不是這方面的先行者。”
“很大概率,是跟風者。”
“萬福日報說不定都不是世上第二份超凡報紙。”
改到這里,李漁頓了一頓。
旋即,又繼續動念道:
“其他國度與帝都,暫未親見,是以不知。”
“但乾國帝都的防御力和本源炁息,已達成對邪惡神性實體的完全拒絕。”
“再加上那邪神之腸世界,還有在現世之外的,神秘未知的防御手段。”
“這意味著,幾乎不可能有邪神能成功入侵帝都。”
“三國六教這明顯異常的合作深度……意味著他們背后,存在著一些契約,或是約定。”
“只是具體如何?”
“仍需探索。”
顯然,李漁每窺視出一點跡象證據,立刻就會衍生出更多疑惑來。
對此他已習慣,并樂在其中。
解密的“誘惑”,不止是對萬變神選喬瑟這樣的存在有奇效。
勉強身為靈尊途徑高序列強者的李漁,更是重量級,完全無法拒絕。
諸念結束時,李漁的身軀也緩緩落地。
途中,沒有遭遇任何襲擊。
與他處境相反的,是其他被“開拓號”丟出來的東西。
那些神選眷者和種族代表們,以及作為古神軀殼的開拓號本身,都是會排泄的,自然也就產生了大量穢物。
開拓號智腦本可以將這些穢物留在邪神之腸內,也算是專業對口。
可智腦,被設定為是很惡劣的性格。
它選擇強行憋到了帝都,在停留的那三秒內,排空了所有污穢。
除了這些惡心物!
還有一些墮落血肉,或是旁的什么。
神選眷者們雖然都挨了一記“昊天神輝”,但要讓他們老老實實放棄傳教,也是不可能的。
臨走了,不忘下點黑手。
當然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全部被輕易化解。
乾國帝都這數千萬人口,多年來,幾乎沒有出現大規模污染事件,是有原因的。
“嗯?”
李漁落地處,乃是乾國帝都中看起來很尋常的一個小巷子中。
由虛幻變作真實,也意味著那源自開拓號的敘事權能正在消散。
李漁眸中浮現警惕之色,準備一有不對就采取行動,比如他的存在激發了城內一些防御禁制的反應之類。
好在,并無。
若換個別的萬福城修士來,還真會遭遇這樣的事,會立刻被追殺,被抹殺。
但李漁太特殊了。
他身上仍舊穿著閑人皮囊,原本只是一張的皮囊,也跟著他一分為二了。
這寶物,也算是敘事權能的延伸。
不過實際上就算沒有閑人皮囊,李漁也有把握不會被排斥追殺。
因為靈尊,應該沒有被三國六教歸入邪神行列。
而為了保險起見,李漁在分裂自我時,還特意對體內攜帶的“神性”進行了取舍。
大部分取了佛骨!
也就是說,李漁現在脫了皮囊,說自己是佛子,也沒有任何問題。
擁有極高尊號、佛祖親賜的佛骨、曾度化一整個種族……說是在世佛子,怎么不是呢?
“看起來,三國六教的確做到了對邪神污染的幾乎全方面杜絕啊。”
“這種防御程度,怪不得帝都內所有百姓,都是那種安寧天真臉龐,看得那群神選眷者嫉妒得要發狂。”
李漁嘀咕時,目光隨意打量著周遭。
細節中的細節:隨意一塊墻磚上都鐫刻著伏魔道經,墻角處的野草純粹由地母陰炁滋養生成,對污穢墮落無比敏感,依稀可見,遍布全城的天工靈能攝像頭……。
萬福城是出現正教炁息,會立刻被發現。
在這里,是完全反過來了。
“嗯!”
“雖然留下了一道分身去應付開拓號智腦,但時辰依舊不多,終究還是要搭乘開拓號回轉萬福城。”
“沒法子慢悠悠觀瞧這里了,找兩個向導最合適。”
“好在,我在這里還真有兩個熟人。”
李漁動念想著,好像他真的是來觀光旅游的,而不是特意來履約,見一見小尼姑妙常,以及青女的。
這二女,一位在水月庵,一位則在地母教。
全都是戒備森嚴,高序列強者一大堆的地界。
李漁不好冒冒然上門,先行聯系為好。
他好似想起什么,驀地從自己儲物法囊內,翻出來一枚樸素典雅的香囊來。
已經顯得有些久遠的記憶,浮現出來。
是李漁還在低序列時,從妙常小尼姑那里哄來的儲物寶貝。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信物。
只要取出來!
妙常,應當有所感知,或可憑感應,先前來尋他。
可不知為何,就在李漁取出香囊時。
他心頭,毫無預兆的,浮現出一道非常不妙的預感來。
仿佛是有什么災禍來臨?
他如今可是食餌真君,擁有部分玩弄命運的力量和靈感。
他的每一次預兆和心血來潮,都可以視作是預言。
“不,不對。”
“不是我即將遭遇災禍,是這香囊的真正主人,是妙常。”
“嗯?”
“她一個常年待在水月庵的小尼姑,能遭遇什么滅頂之災?”
雖然滿心的疑惑,但李漁也不會小覷了自己這靈尊序列四的神通靈感。
事態忽然變得緊急!
李漁眉頭一皺,知曉不能再耽擱,比如去找青女慢慢打探之類。
如果是之前作為“長生道人”的李漁,現在立刻就想要知道妙常小尼姑狀態,除了耗費一顆真理泡泡之外,還真是別無他法。
可食餌真君,大不一樣。
只要存在著媒介,他就有法子。
只見李漁捏起那“香囊”,手中餌絲無聲無息生出并纏繞上去,旋即他開始注視著前方的虛無。
眸中,輝芒閃爍。
下一刻,他驀地開口:
“找到了!”
話音未落,李漁隨手一拋。
那香囊立刻飛去,跌在虛空處,一陣漣漪蕩漾后,竟消失無蹤。
沒錯!
李漁,開始釣魚了。
這其實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首次動用食餌真君的神通法力!
借用那香囊作為媒介,以餌絲纏繞,可以無視時空阻礙,精準找到“魚兒”所在,若沒找準就拋第二桿、第三桿……。
這里的魚兒,就是妙常。
序列四毫無疑問算是高序列強者!
每一個登神途徑的序列四,都擁有各種匪夷所思的神通。
靈尊途徑,也不例外。
事實上如果不是李漁擔憂一上來就消耗太大,導致出現未知變故的話,他甚至可以在此時開啟那食餌真瞳,再借助那香囊媒介,直接窺視出來妙常現在的狀態,和她未來的一些命運碎片。
好在這釣魚之法也同樣好用。
第一桿,他就拋準了。
不知過去多久!
虛空中唯有李漁能看見的餌絲,猛地繃緊。
波紋蕩漾中,一團團模糊景象開始映照出來。
隱約可見得一張嬌俏可憐,讓人難生惡感的少女臉龐,正是妙常。
隨之一起來的,還有許久未曾聽見的,小尼姑的清脆聲音:
“任壽哥哥!”
“你終于來找我了。”
“不,你現在不能來,你千萬不能來水月庵,這里已經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