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結識,然后成為好友,便會互相影響,互相成長。
克羅和真嗣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那是他在游星、杰克之外第一個認識的“外面的小孩”,因為兩人的卡組都叫“BF”,所以兩人很快就相處的很不錯。
作為底層人,兩人都很喜歡決斗,兩人的決斗也非常詳盡,所以經常會互相交流,互相切磋,互相成長。
兩人人生的岔路,可能在于,當克羅忙著和鬼柳、游星、杰克在下城區和決斗幫派決斗,尋找自己人生意義的時候,真嗣選擇努力成為職業決斗者,然后去挑戰上層區的決斗者。
但是,因為那時候的他不夠強,他輸給了上城區的決斗者,然后被利用稀有的、強大的卡片戰勝他的上層決斗者評價“卡片太垃圾了,根本不配決斗”。
一個決斗者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被人侮辱自己的卡片!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句話!
本就對上下層之間巨大生活差距所困擾,本就對上層區極為不滿的真嗣,自那之后,越發地發自真心地敵視上層區。
他無法忍受,在上層區的人可以隨意享受、隨意揮霍卡片的時候,自己這邊的孩子只能翻垃圾度日。
他無法接受,上層區可以休閑度日,而他們下城區,連未來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無法接受,自己心愛的卡片在上城區的人眼里,和垃圾無異。
他的未來,可能在那一個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一個關系的斷裂,往往可能就是因為一小會兒的分別。
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再回頭的時候,也可能早就“不認識”對方。兩個人因為各自的志向、品格、技術足夠讓彼此信賴,加上那積年累月的友情,便以為對方還是自己印象里熟悉的對方,有著相同的興趣,有著相同的理念,所以又經常呆在一起,朝夕相處。
可隨著時間流逝,他們漸漸地發現,各自在人生與決斗中,有了越來越多的分歧,越來越多的細節的不對付、越來越多的小矛盾,也就因此而產生。
總有一天,本就不那么融洽的關系,會徹底出現裂縫,徹徹底底地爆發矛盾。
而那個時候,他們會問出一個相同的問題——為什么對方就是不能理解自己?為什么對方變了?
或許,他們從來沒有變。
變得,并非是他們。
但不管如何——
決斗已經到了這一步了!
“我發動魔法卡,魔法除去!破壞你場上的蜂軍風!”克羅想了一下,還是發動了這張卡,減少了一下下回合真嗣檢索的卡片數量。
“然后,覆蓋一張卡,結束回合!”
“我的回合,抽卡——”
真嗣抽出卡片。
“克羅,我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
“我把所有人都當成我的朋友!”
“不管如何,我要戰勝你,我要帶領我們的人,反抗上層,讓所有人能過上更好的生活,哪怕是死,我也不在乎——”他舉著左手,“來吧,把我的生命帶走吧,不管是誰都好!”
他瘋狂地吶喊著:“你也在憤怒吧,你也在不滿吧?作為最下層的神,作為受盡折磨的神!
把我的靈魂全都帶走吧,只要能夠反抗,一切都沒有所謂!!”
他的眼睛閃著猩紅的光,一只比起其他地縛神顯得極為矮小,也沒有什么力量的怪物的影子,在他D輪之后浮現。
“上了,克羅!”
“發動細劍蜂的效果!”
他吶喊著。
再一次的展開。
“又來了,那只怪獸!”
“又要再來一次了嗎?”
一幫警察驚訝地看著。
沒錯——
再來一次。
蜂軍就是這樣的卡組,為了最后的勝利,前仆后繼地抵抗。
片刻之后,他的場上再次出現了兩只同調怪獸。
蜂軍神事弓之幸矢蜂,等級6,風屬性,昆蟲族,攻擊力2400,同調調整。
蜂軍突擊之鉤鐮槍蜂,等級6,風屬性,昆蟲族,攻擊力2500.
“克羅,你場上的黑翼龍和精銳之澤費洛斯都是攻擊表示,只要攻擊通過,就是我贏了!”
沒錯。
不少警察點著腦袋。
這個時候,只要真嗣選擇攻擊,他應該就贏了。
“但是!”真嗣忽然話鋒一轉,開口說,“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的覆蓋卡,一定是用來保護其他怪獸的卡!”
“……”克羅沒有說話,但只是沒有反駁這一點,就已經讓真嗣確信了,他的猜測果然沒有錯。
“果然……”真嗣臉上陰沉不定,“你一定在想,決戰兵器這種卡,作為最終決戰兵器,在我的卡組里也只有一張,對吧——”
“但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要發起最終的革命!”
“用場上的兩只怪獸進行調星!”
什么?
克羅瞪大眼睛,回頭看去。
“集結同伴的翅,聚集在一起!”
“團結反抗的力量,成為掀起革命旗幟的槍鋒吧!”
“同調召喚!”
“等級12,蜂軍革命之大游擊闊頭槍蜂!”
咔咔咔。
無數的炮筒開始上膛,一只巨大的深藍色蜜蜂駕駛著龐大的飛艇,飛到了克羅的上方。
它的存在,就仿佛是一個不停轟炸的巨大艦隊,對準了地上的一切!
蜂軍革命之大游擊闊頭槍蜂,等級12,風屬性,昆蟲族,攻擊力3000.
“攻擊力三千……”
克羅皺著眉。
雖然是他不認識的卡,但那個攻擊力,和重裝鎧翼鴉是一樣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根本不需要畏懼。
“闊頭槍蜂的效果,場上的昆蟲族同調怪獸攻擊力上升自己除外狀態的昆蟲族怪獸X200點,我一共有6張除外的昆蟲,因此,它的攻擊力是4200點!”
蜂軍革命之大游擊闊頭槍蜂,ATK:3000→4200.
“攻擊力竟然達到了4200?!”牛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種級別的攻擊力,他可完全沒法子解決了。
“因為這個效果不需要發動,所以克羅,你的重裝鎧翼鴉也沒有辦法發動效果!”
“這樣一來,我要攻擊了——”
“等等,發動陷阱卡,挑釁!對方回合的主要階段1,選自己場上1只怪獸發動。只要選擇的怪獸在場上,對方這個回合必須要以選擇的怪獸為攻擊對象!”
克羅看向荷槍實彈的重裝鎧翼鴉,鎧翼鴉對他點了點頭,舉起手邊的大劍。
“我選擇鎧翼鴉!”
“……克羅,為什么不選擇你的那只衍生物,它是守備表示的怪獸,明明只要選擇它,這個回合就可以輕松度過去了!”真嗣朝著克羅質問。
克羅沒有回話,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哪怕是自己遍體鱗傷,他也不想放棄作為人的,最后的底線。
“那就戰斗,用闊頭槍蜂攻擊你的重裝鎧翼鴉!”
巨大的蟲艦對準鎧翼鴉,無數的弩箭如同雨點一樣轟下,鎧翼鴉竭盡全力,拼命地阻擋落下的洪流,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還是飲恨而亡,轟然爆炸。
克羅,LP:3800→2600.
“……結束回合。”
克羅閉上眼睛。
心臟正在洪隆、洪隆的轟鳴,他能感受到地縛神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滋養著他的身體。
那是究極地縛神所帶來的力量,而他的卡片,也在這種情況下,開始變得越發越偏激。
地縛神的力量,會放大人心中的陰暗與狠辣。
他緩緩地睜眼。
看到了——
“我的回合!”克羅瘋地抽出一張卡,他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發動魔法卡,暗之誘惑,抽兩張卡,把手卡里的毒風除外。”
他看著抽上來的卡,瞳孔猛地收縮。
他抽到了,該讓這場決斗步入結局的卡了。
“等級4的幻耀之蘇德里和等級2的幻耀衍生物進行調星!”
“來吧,帶來魔氣的烏鴉。”
“黑羽魔風之波瑞阿斯。”
這是?
真嗣有些不解。
“黑羽之旋風的特殊效果,把墓地中的黑羽無賴之伐他特殊召喚!”
“黑羽魔風之波瑞阿斯的效果,這張卡同調召喚成功的場合發動。”
看起來略有一些邪氣的烏鴉揮動著手里的武器。
“從卡組把一只黑羽怪獸送去墓地,這只怪獸的等級變成和那只怪獸相同等級。我把卡組里的等級10的黑羽極光之奧羅拉送去墓地。”
黑羽魔風之波瑞阿斯,等級6→10.
這是什么意思?
真嗣完全沒明白為什么要提高到10級,哪怕是中轉同調,也該換個等級吧?
“場地魔法卡——地縛地上繪!”
忽然。克羅掏出了一張,塞入到了決斗盤的場地區。
真嗣猛地瞪大眼睛。
要來了!?
真嗣攥緊了拳頭。
沒關系,克羅的場上,還有的是怪獸可以攻擊,哪怕召喚了地縛神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要來了,真嗣——速攻魔法卡,燕巢!”
“燕巢?”真嗣看著克羅的場上,“事到如今燕巢能特殊召喚什么……”
他甩了甩腦袋,說:“我承認,你的怪獸效果的確夠強,但是,攻擊力高就是高,在決斗中,哪怕是高1點攻擊力,也能立于不敗之地,而闊頭槍蜂甚至不會被效果破壞——”
“我要把等級10的魔風之波瑞阿斯解放!”
“等級……10?”真嗣喃喃自語,“該不會……”
嚦————
所有人都仿佛聽到了一聲鳴叫聲。
提耶拉嚇了一大跳,左右看了好幾圈,驚呼“見鬼”。
因為,出現了她都無法預料的情況。
下一刻,天空中的“地畫”仿佛活了過來,一只籠罩了整個下城區的龐大飛鳥,緩緩地張開它的翅膀。
它通體漆黑,身上有深紫色的紋路,張開翅膀,仿佛日月星辰升降一般。
那龐大的身軀,甚至讓足以轟炸地面的闊頭槍蜂都顯得極為渺小,仿佛蜜蜂面對雄鷹一般。
“那是……什么?”真嗣瞪大眼睛看著。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怪獸,而是在看一種現象,一種自然的變化!
“特殊召喚!”
“地縛神維拉科查·拉斯卡!”
地縛神維拉科查·拉斯卡,等級10,暗屬性,鳥獸族,攻擊力1.
“攻擊力1???”真嗣大驚失色。
“攻擊力1?”牛尾也一臉懵逼。
怎么會有怪獸這么個攻擊數值?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因。
1點攻擊力,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試問但凡是個正常決斗者,誰會覺得在4200點攻擊力前召喚“1”是正常的行為?
克羅顯然不是那種會投降的人。
更何況,是如此龐大,如此偉岸,如此讓人感覺到“神威”的怪獸?
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他看到,克羅背后的那巨大的地縛印記竟然開始閃耀起了光芒。
克羅拿起了場上的黑翼龍。
這張卡是他這輛車上一任主人,留給他的卡,是象征著自由與守護的卡。
他一直堅信這一點。
下一秒,卡片上浮現起了地縛神的印記,全新的姿態開始在黑暗的加持下慢慢地涌現。
克羅的背后,仿佛張開了漆黑色的翅膀,將他拉入黑暗之中。
“把自己場上的黑翼龍和墓地的魔風之玻瑞阿斯除外,從額外卡組特殊召喚——
黑色疾風!隱藏的感情化作強襲的洪流!
展開你高潔的雙翼吧!”
“黑翼強襲龍!!”
黑翼龍的羽翼嘭地炸開,那巨大的羽翼仿佛嵌套了一層鋼鐵一樣,顯得銳利又強大。
但比起之前的黑翼龍,現在的黑翼龍失去了幾分柔和,反而顯得步步緊逼、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似乎要將一切吞噬。
黑翼強襲龍,等級10,暗屬性,龍族,攻擊力3200.
“黑翼強襲龍——哼,你的怪獸也進化了嗎?”真嗣看到這只怪獸,強撐著精神,雖然不知道地縛神的效果是什么,但攻擊力只有1的話,應該還能堅持,“但是,攻擊力的話,還是我高!”
“攻擊只是決斗的一種方法!”克羅大喊著,“只要黑翼強襲龍在場上,每次對方把怪獸效果發動,給這張卡1個黑羽指示物,然后,給予對方700點傷害!”
什么?
所有正在圍觀的決斗者都傻眼了。
比起怪獸效果封印,這個效果雖然沒有那么無情,卻也更加的“狠毒”。
“這……完全不像是克羅會用的卡!”游星大驚失色。
在他知道的粗略歷史中,克羅從來沒有這張卡!
克羅是個聰明、敏銳、擅長變化的人,利用各種各樣的黑羽進行搭配,然后巧妙地戰勝敵人,是克羅最大的特點。
而這張卡,顯得太咄咄逼人了!
“而……地縛神維拉科查·拉斯卡的效果——一這張卡可以直接攻擊,對方不可以選祂為攻擊對象。
一回合一次,跳過戰斗階段,令對方的生命值,變成1!”
“啊?”
“我的天啊!”
“這兩個效果加起來,不是鐵贏了嗎!?”
“我超……”
但凡在看這場決斗的人,全都發出了驚呼。
“這這這,那個人這么厲害啊!?”塞瑞娜張大嘴巴。
天城光看向那個緩緩對準真嗣,輕微地扇動翅膀的究極地縛神,忍不住眉頭緊鎖。
“啊啊啊啊啊————”
真嗣被狂風吹拂,他的身體瘋狂地搖擺,最終幾乎直接摔下D輪,幸虧克羅本來就沒有貨真價實的“殺意”,不然,他直接就死了。
真嗣,LP:1.
“黑翼強襲龍和地縛神,下個回合,哪怕那個真嗣戰斗破壞黑翼強襲龍,他下個回合也要面對地縛神的直接攻擊。
地縛神不會受到魔法·陷阱的效果影響。而如果真嗣想要發動效果,那就會被強襲龍扣除生命。
想要直接戰斗也不行,因為攻擊力不足。用怪獸進行連續特招,然后出現一只能夠貫穿攻擊的怪獸,獲得勝利,應該是最好嘗試的選擇……但是……克羅不會想不到這一點的。”
“覆蓋一張卡,結束回合。”
真嗣搖搖晃晃地追上來,他咬著牙,盯著克羅。
“我的回合——”
“發動陷阱卡,和睦的使者。”
真嗣瞪大眼睛。
“這個回合,我的怪獸不會被戰斗破壞,自己受到的戰斗傷害變成0!”
真嗣看著抽上來的蜂軍巢,手有些變軟。
和睦的使者……
和睦的使者!!
和睦……
真嗣腦海中閃過過去的許多切磋,閃過他與克羅的友情,閃過自己與克羅因為策略不同的爭吵。
但隨之而來的,則是這個世界無窮無盡的、底層人的悲劇!
他猛地睜開眼睛。
“克羅!!!”他怒吼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的世界到底怎么樣才能變好!”
“真嗣……”
真嗣并不知道下層人的未來在哪里,或者說,他其實早就看到了下城區的“未來”。
暗淡、無光,像是垃圾,被驅趕到臟亂差的環境中,連一點點的仁慈都不存在。
他不想,也不希望未來的下城區的人像他一樣,永遠的暗無天日。
可他也不知道,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對的,不知道怎樣才能改變,他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他知道連小孩都下手,自己已經不配稱為人了,可他沒有辦法,他什么都搞不清楚。
“克羅,我和你再也不可能和睦了,永遠!!
戰斗吧,去證明你的正確、你的正義比我更正確,更正義!!”
“革命之大游擊闊頭槍蜂攻擊黑翼強襲龍!!”
兩只怪獸死死地碰撞在一起,雖然這次攻擊根本沒有半點意義了,但兩只怪獸還是怒吼著,宣泄著自己的憤怒自己的理念,宣泄著他們持有者的力量與決定。
而在這一切的攻擊結束之后,天空中,那偉岸的,如同自然現象的地縛神,深吸了一口氣。
隨后——
毀天滅地的光之柱從激射而出,所有的一切,消散在了決斗之中。
真嗣LP:1→0.
伴隨著真嗣生命歸零,而那究極地縛神的繪圖,已經畫完了三分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