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稔住步,將七八個戰利品都抓在手中:“都給你也行,付靈石。”
她方才已用神識打量過,里邊的好多東西都是魔修專用,轉手賣太麻煩。
程之舜一滯隨即欣喜接過:“到底還是歲初大氣,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哥們兒。
來來,打開看看有什么你能用的到,我自己的也可以挑。”
“干嘛給他,我的體內空間未開辟成功,給我多好。”雪狐特別想抓回來。
沈歲稔訝然,靈智挺高的雪狐沒有開本體空間,她傳音道:“魔修的東西慎用,一會兒我給你一個儲物袋。”
“好啊好啊。”雪狐很容易滿足,看著沈歲稔只從一堆東西里挑靈石和地圖。
有了程之舜做向導,他們很快脫離這片禁空區,而雪越少人越多。
見大家都利用雪撬劃行而非法器飛行,沈歲稔也入鄉隨俗,上了程之舜租用的狼拉雪撬車。
雪狐趴在她腿上:“唉,看來趕回去也趕不上救別的狐。”
“或許它們已經脫險。”沈歲稔一路安撫著她,到達雪山下的修仙小城。
入目不是黑色為主的裝飾,而是奶白的城墻,和身著色彩艷麗法衣的魔門修士。
“咦,她怎得到此游歷?”一家酒館二樓,有人看到沈歲稔經過。
“誰啊師父?”陸放不禁將窗戶打開,剛好與抬頭的程之舜四目相對。
后者挑眉傳音:“陸放,瞧見沒,當初在秘境偷偷采走壽元果的人現身,你如今筑基就沒什么想法?
噢,差點忘了,長昆真君親自出手,都……”
他的話,在看見長昆真君站到窗前時,嘎然而止,“見過前輩,我師父還說有空要去拜訪您。”
長昆嗯了一聲,繼續看前邊不停步的沈歲稔,并傳音道:“三年前,你說會為本真君牽線。”
沈歲稔在陸放開窗時就已發現他,所以程之舜停下后她繼續走,萬分之一的可能,還真遇上長昆真君。
她只好住步回道:“前輩,此一時彼一時,晚輩只能說回宗之后盡量提。
可您看我一個無師承的小煉氣,如今有幾斤重。”
話落,窗關。
她懷里的雪狐抖著身子不敢問,而程之舜走近,“快走。”
只是他們沒走多遠,陸放追來,“歲初道友,家師給的,說你若在魔門有難,可捏碎它求救。”說完東西一留就走。
黑到透亮的琉璃球體內,有一抹紅,特別像凡人的玻璃球。
程之舜吞了吞口水,狠狠瞪向看來的路人,傳音默默收起琉璃球的人,“你居然能得魔門元嬰真君親睞。”
“你信?”沈歲稔忽然覺得程之舜有點降智,是覺行煉的蝕心丹有副作用?
“啊嚏!”覺行拿著掃把劃拉地,忽起一陣風讓他鼻子不適,他追上剛剛跑過的大和尚:“師叔,你偷吃酸筍魚還不擦嘴。”
“小點聲,給你帶的麻辣寬粉。”懷濟大師露出寬大袖袍下的小巧食盒,稍移動蓋開,香氣撲鼻。
覺行不客氣的抓提食盒:“那師叔給我看著點兒,我吃完就回來。”
大和尚揪住他衣領:“別急,先給我一瓶蝕心丹。”
“沒了,剩下的師父全部燒毀。”
“一個沒留,師兄為什么還罰你掃地?”
“我給歲初和裊裊各寄去兩瓶。”
“給你靈草,幫我煉。”懷濟剛提出要求,身后傳來故意加重的腳步聲。
懷善大師面沉如水,打量一大一小,伸手要過食盒:“覺行,今夏的地面由你負責打掃。
懷濟,你既有閑,就將寺內大小神像盡數擦拭,自縛靈力用心擦一個月。”
“是師兄。”
“是師父。”
等懷善一走,他倆同時小聲嘀咕:“唉……命苦。”
“我現在特別希望歲初快些到達,這樣就有接待遠客不宜值日的理由。
師兄回來也行,能講講情。”簡單講,覺行想念好友。
懷濟掐算著手指,近來居然沒什么訪客找自己,于是:“等你朋友來到,師叔幫著一起招待。
到時候跟你師父說,你們還小,在城里走動需要保護。
只要你說動師兄讓我做陪,回頭買通玄鏡的名額幫你搞兩個來。”
通玄鏡長得像凡人的把鏡,素有小傳影璧之稱,比起萬里傳訊符,它不僅傳聲音文字,還能做到兩邊通訊者互相在鏡面看到對方。
唯一的缺點就是,距離太遠受干擾時,無法即時影像傳輸,此時與萬里傳訊符一樣只傳聲文,當然,它的價格也很美麗。
但對采回庚金和上品靈石的覺行,不是個問題,“師叔確定?”
“確定,拉勾。”他聽聞歲初和師侄一樣愛吃各種靈餐,懷濟想一邊招待客人一邊嘗試美食,小算盤打的啪啪響。
無奈沈歲稔還滯留魔門,且因為魔月宗前往大佛寺的飛船剛離開兩天,她沒辦法搭乘。
再次等到船,要待它在道門兩三個站點返回才行。
所以沈歲稔決定翻過伏魔雪山,沒想到程之舜會說:“雪山里時不時出現禁空,不如轉乘幾次傳送陣到我們魔月坊市。
再選另一條凡人界路線,橫穿大漠可以到達你們仙游宗的凡人國度。”
“你,剛剛得罪了誰?還是說有結怨的人在城內。”沈歲稔起疑,她是萬萬不會想到這家伙口無遮攔笑話同階時,帶上元嬰真君一起調侃。
程之舜閉口不言,長昆真君再不與小輩計較,自己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晃。
此時他只聽歲初說:“你走吧,記得日后欠我個人情。”
低階魔修少的地方她不呆,跑去魔門腹地魔月宗逞什么能。
沒有大型載客飛船可坐,沈歲稔決定穿過伏魔雪山……附近的彌樂峽谷,其終點是道門散修城池,離大佛寺很近。
“別呀,我得盡地主之宜。”程之舜怕她不寄解藥給自己。
沈歲稔哪會不知他的小九九,“你回魔月宗等著,解藥我一定給。”
程之舜盛情的很:“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師父在這兒有座別院,你可以在那兒先落腳。”
但他眼里的陰翳,沈歲稔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堅決不去,且隨便找了個客棧入住。
程之舜盯著她進客房,和老板說人出去的話通知自己一聲,就趕去師父的別院。
他得在安全的地方檢查自己丹田究竟怎生模樣,萬沒料到一進院子就看到自家師父抱著女子強親。
關鍵被推開咬破唇還沖自己發火,“不在外邊歷煉,跑我這兒做甚?”
“哼!為老不尊。”程之舜還以為別院沒人,他恨恨瞪了那戴半張面具的女子一眼,甩袖就往自己院里走。
鬼月真君看那面具女子匆忙躲走,才縮地成寸追上使勁揉他的頭:“怎么跟為師說話的,這叫情調懂不懂。”
“不懂。”程之舜甩開,最煩師父表面寵自己,實際死摳死摳的不給更多的靈石寶物,還沒歲初一個道門小煉氣的寶貝多。
“喲,在外邊受氣啰,我瞧瞧這修為是怎么回事。”鬼月真君向來不在意小弟子的言辭。
他把著脈像一看,再上下打量他道:“太沒用了些,先是被人識破身份關押,后又被人喂下毒藥。
說說看誰干的,松香館的人最多給你點苦頭吃,不敢下毒。”
“你知道我被抓。”程之舜強壓下的火氣瞬間噴出,“我出事你都不搭把手。”
鬼月反問他:“你有見陸放歷煉遇險都是他師父化解的?
嘖嘖,一提他你就瞪眼,還說我老把拿你當孩子,自己照照鏡子,像不像個沒吃到糖的小屁孩兒。”
說著,一道術法凝結成鏡汪他看。
“不看!”程之舜拍散水鏡,走的更快。
鬼月笑問:“不解毒?”
“毒死拉倒,好讓你搶陸放當關門弟子。”程之舜已經用運轉身法跑起。
鬼月真君支起下巴看他犟著不求自己解毒,好笑的搖搖頭,隨即騰空而去。
他的孩子苦頭可以吃,有可能防害修為的丹藥不能亂吃,得找個專司醫人的給祛祛毒。
至于揪出始作俑者報仇這種小事,還是徒弟自己去干更合適。
這邊廂,沈歲稔一等程之舜消失在神識范圍內,她便飛速換衣戴面具悄悄離開,退房什么的根本不沾手。
但她一個新面孔乘坐傳送陣,還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很快召集到好幾個幫手與她同乘一趟。
但這些魔修根本沒想到,傳送陣啟動剎那,沈歲稔嗖嗖跳出來向他們輕揮素手:“一路順風。”
“干!”
“快跳。”
“臭丫頭你等著。”
很顯然,他們一群人失去了先機,傳送光幕刷合籠,瞬間將陣內之人送上即定的空間軌道。
而沈歲稔則是在大廳內好些目光匯聚過來時,當機立斷找看守陣臺的修士:“下一趟多久走?”
對方打量她一眼:“一刻鐘之后。”
“我包下一趟,到血輪宗轄地。”血輪宗修士相對另外三家魔門,修道門功法的多一些。
沈歲稔一身靈力在那邊不太扎眼,趁著此刻沒有結丹傳送,趕緊租個路線早離開。
她遞上靈石時,還不忘另外給這位和他邊上的筑基修士,每個多送兩塊中品靈石。
果然錢能通神,守陣臺的
兩個筑基相視一笑笑納,并道:“小友到這邊的茶室來等吧。”
他們值房邊上,有一個專門供應茶水的貴賓間。
沈歲稔要的就是這份清靜,好在傳送陣十分準時,她在眾人側目之下,單獨傳送到血輪宗下屬仙凡共處的五方城。
之所以選擇此城,是因它離大佛寺最近,只要肯交靈石,就可以通過峽谷的索橋,進入數百年前被佛門渡化的凡人國度。
“離白喀雪山越來越遠了。”雪狐從靈獸袋里露出毛茸茸的頭,看著她進城再出城,不多久峽谷索橋已然在望。
沈歲稔卻沒空再安撫它,因為一下傳送陣,她就被盯上。
今次再換裝也沒有用,她戴的蟬翼面具不能一天變幻兩次不同容貌。
與其浪費靈石和時間甩人,倒不如主動出擊。
所以她馬不停蹄的跑出城,要在那幾個魔修追上前,布下埋伏。
倒也不必用聞錦真君的大五行羅天陣,對付煉氣期,她自己刻的五行降魔陣足以。
而且陣盤就埋在無人經過大道邊邊上,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幾乎就在沈歲稔布妥陣的同時,天上數道遁光被一張黑色大網網住,偶有一個躲過大網的修士待要土遁逃離,卻是誤入五行降魔陣。
立刻跟看守陣盤預備補靈石的雪狐四目相對,它先沈歲稔一步先發制人,向著對方噴出一片冰箭。
本就受重傷的修士當場中箭昏死,天上大網的主人也同時落下。
沈歲稔示意它稟息別動的同時,一張定身符拍在昏死修士的身上。
大網主人是個結丹期,他放出神識瞬間掃遍周圍:“何人,滾出來。”
“袁真人饒命。”幾個追沈歲稔的煉氣魔修受不住威,真真從藏身之地連滾帶爬出來。
他們看見半空斗法時就打算躲過這一波,不再追前邊的女修,眼下還是沒躲過。
袁真人連看他們一眼都嫌多,而是加重朝著漏網修士消失的所在冷聲道:“出來,別讓本真人再說第三遍。”
“怎么辦?”雪狐到底沉不住氣。
沈歲稔瞟了眼地上的修士,當即立斷拿他當投名狀,捆巴捆巴拎出陣外放下,“見過袁真人,晚輩原在此設伏那幾個不安好心的,無意擾真人正事。”
“道修?認識我。”袁真人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沈歲稔點頭,看了眼遠處跪地不敢抬頭的幾個煉氣,再看大網里摔成一團不敢動的筑基們,果斷改為神識傳音:“晚輩來此,是幫肅羽真人打聽一位筑基女修的消息。”
“如此,你且去罷。”袁真人雖是血輪宗修士,卻與聯盟的肅羽真人私交不錯。
但見沈歲稔退后一步入陣門,他這下精準捕捉到陣紋:“再磨蹭,本真人不介意多帶個人走。”
“是。”沈歲稔腹誹來趟魔門掙的那點靈石,還不夠她花的,以后少來為妙。
可她剛準備留下陣走,對方又改變主意:“等下,陣盤起出。”
沈歲稔麻溜起陣并奉送,還主動抹去上邊的神識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