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仙客樓把酒言歡的燭況和赤心,很快收到兩份要求回去仙游宗的傳訊符。
“這小子,一會兒一個主意。
道友要一起走嗎?”赤心真君可不想再看到意外發生,急著去找人。
燭況真君巡視宗門任務在身,敬酒請他代勞護送。
元嬰遁光轉眼將沈歲稔他們帶回宗門,不過她沒答應姬域去住處,它是個男寶寶,而那邊盡是女修。
她陪著他兩個在迎客峰的客房說話,“這里挺好,比我院子所有房加起來還大。”
“仙游宗都不送你洞府?不如跟我們回玄劍宗。
我跟你講,宗主專門給我一個峰頭……”姬域將神識傳音運用自如之后,每天巴啦啦都說個不停。
而且不論跟誰說,都能與聶成章神識共享,以致于他老得打斷它:“姬域,說重點,你要我們看什么?”
姬域一歪腦袋看向一角:“嗯……小成子,布陣。
赤心真君,你不要老偷看,很不好。”
聶成章氣紅了臉,狠揉它的頭:“臭小子!”
沈歲稔則是想到一種可能,大笑:“小成子,哈哈哈,你帶姬域去聽了凡人的評書,還是看了皇宮。”
“皇宮里有……”姬域傳音被聶成章強力截斷,方法是再簡單不過的送它進靈獸戒,“呼,總算安靜了。”
結果他剛感嘆完,腦子里就吵起土麒麟要求放它出來的吼聲。
“布陣布陣。”沈歲稔見他揉額頭,趕緊收斂笑聲。
一套可以阻斷元嬰神識的陣盤,在兩人協做下布齊啟動。
嗡嗡陣光迭起后,麒麟神獸從靈獸戒飛出,它還咬著那個伴生的混元地母鼎。
放在地上后,“你們睜大眼睛看好。”
小小的鼎在它的念念有詞的秘咒下,漲到一人多高才停止,“跟我來。”
姬域不等他們轉圈看完整個鼎身的雕像,已經一爪拽一個,將人拉進混元鼎內……的空間。
沈歲稔在濃郁果香撲鼻的剎那,已經有點小小的后悔,“姬域,原來,你帶有口糧啊!”
“嘿嘿,歲初隨便挑,每樣都可以帶走一個。”姬域很大方的跳著。
聶成章甩甩頭,確定自己看到的全是真的,這里完全復制了姬域出生的秘谷。
靈草、靈田、靈果,靈泉,滿滿當當,一幅豐收盛景。
他運轉身法飛奔四望,甚至看到河流與溫泉也在。
“歲初,你虧大了。”聶成章絕對不會問你后悔不,看她的表情就知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他馬上轉移焦點:“我挺好奇,咱們第一次見面并不愉快,搶鼎為什么選我?”
“劍修心直,做事放在明處。”她不過矮個子里找高的挑,能在未來收服后天靈寶離火劍的修士,其心不正先會被劍滅殺。
聶成章一滯,片刻又覺得自己該給個完整的解釋:“那天在聯盟茶樓,師父送的磨劍石,被云川設計誆走。
我只恨自己中計,還被費師兄壓著不能鬧翻,出門剛好被你擋住路。對……”
沈歲稔抬手制止:“一件小事不必道兩次歉。
以后你找機會打敗云川,也算出氣。”
“你,似乎也不喜歡云川。”聶成章挺高興,誰討厭云川他就挺他(她)。
“不喜歡。”沈歲稔直直承認,聽到姬域喊:“快來,這有人參果。”
“在哪兒?”空間太大,神識覆蓋不完,她嗖的跑去,原以為會看到一個個娃娃臉型的果子長樹上,不成想就是水蘿卜掛枝頭。
唉,不是誰都有猴哥兒吃人參果兒的運道。
“接著,可甜可甜。”姫域摘下,扔給兩人,“吃,比壽元果好。”
“等階高,不到筑基會爆體。”沈歲稔拍動儲物袋取玉盒,意料之中,這里可以不受阻礙的打開儲物工具。
她轉身:“聶道友得補償我,你的那份交來。”
“給。”聶成章也遞的痛快,這里的東西雖是姬域的口糧,但它是個大方性子不會只自己吃的。
不多久,這里所有成熟又量產的靈果靈草,沈歲稔都攢到兩份。
來到玄參藥田,她忍不住問:“地下,還有幽蘭草嗎?”
姫域反問:“你給太一宗那株?”
“嗯。”
“沒有,這里長不出來。”
“想來也是,地方不同。”沈歲稔想了想,從袖內實際是丹田內的蚌珠里,取出好幾樣土系萬年靈果,“給你,小狐王送的,我轉送給你。”
“不要你的,她說送我得找她送。”姬域不要,沈歲稔說不要不行。
他兩個推來推去,惹得聶成章直嘆氣:“幸好沒別人看見你倆的拒讓,萬年靈果放外邊,一顆都能讓人嫉妒的眼發紅。”
沈歲稔頷首:“所以姬域快些收好,吃完果核讓聶成章給你種下,日后成為大妖王隨手都能摘到吃。”
好羨慕神獸吃萬年靈果跟喝白開水一樣,不受修為限制。
姫域被她描述的未來打動,高興收下。
他們出去收鼎后,聶成章正色道:“此事,我不會告訴其他任何人,包括師父。
希望歲初道友,也為姬域保守秘密。”
空間里的東西再好,也是麒麟神獸的補養口糧,偶爾嘗口可以,但不可貪。
“定會保密。”沈歲稔舉手,兩人擊掌為誓,姬域也鬧著要拍。
等她送客出山門,再次登上問道峰傳功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后。
面見恒得真人消假,他不斷點頭:“連進三階多多穩定修為,上課不急。
近來你們這批弟子接連進階,我還說什么時候輪到你。
年輕修士的重心還是在修煉,筑基結丹后,才有更多時間研究百藝。”
“是,但弟子今日在坊市遇險,想早些充實自己。”洗精伐髓之后,她身上的暗傷盡消。
恒得真人想了下,同意她明天上課。
沈歲稔趁著最后一下午空閑,迅速前往功德殿兌出三樓藏書令,再到外事堂找魯遠補交靈石。
她原來的中品靈石因晉階花完,轉眼又得到十萬,用起來特別的不心疼。
魯遠替她心疼,總共五十瓶,加上拿錯那一瓶她買走三十瓶:“師妹,你一下買這好多合神丹,占靈石。
倒不如多些上品聚氣丹,修煉用。”
平常,上品凝神丹才五十塊下品靈石一粒,而這個極品合神丹則五百靈石一粒,整瓶需要五千下品靈石,弟子們寧愿買增進修為的丹藥。
擺放至今,也就師妹和另幾個同門愿意買。
“師兄,我勸你有靈石也買一些。
專理神魂,這批丹藥只怕公孫長老僅供這一批。”沈歲稔不能說太多。
魯遠何其機靈,原來就在猜測她的修為與合神丹有關,此時一咬牙將兩瓶拿去隔壁柜臺開單,“行,我買兩瓶。”
沈歲稔見他此時一臉肉疼,心說將來你定不會虧,合神丹是能擴展筑基識海的神奇存在。
待他交完靈石回來,“魯師兄,那天請你找的人可有消息?”
“正要跟你說,我開始掛到任務板上的是尋筑基弟子司徒黃裳。
一天后沒人來應,后邊又加了句,有熟識司徒黃裳、并有其傳訊符者提供消息,獎靈石二百。
有人在昨天接了,我現在傳訊他來?”魯遠擔心她覺得獎勵過高,特意經過她點頭,才發出傳訊符。
沈歲稔不好打擾師兄柜臺的活計,坐去窗下的茶座等。
她眼巴巴的看著窗外御劍飛來飛去的筑基師兄們,可沒一個找她。
直至一位頭發花白的煉氣弟子尋來,她才驚覺自己可能判斷失誤。
老修士拿出任務玉牌,沖她點頭微笑:“是歲初師妹找黃裳吧?”
“是,前輩快快請坐。”對方的樣貌,分明已是壽元快盡的樣子。
所謂人生百年,對煉氣修士來說亦然,未能筑基者充其量活百多歲,只比此界長壽凡人多一點點。
沈歲稔邊請他坐,邊以神識向那邊柜臺的魯師兄確認。
得到確切回答后,她取出坊市買的靈茶和靈果請老修士吃,“前輩貴姓,我有一個長輩是司徒前輩的朋友,入宗門后想拜訪他卻找不到,一直無緣得見。
我想知道他如今在內門還是外門,筑基了嗎?”
“師妹不必客氣,喊我一聲譚師兄即可。
他在內門,如今已是筑基大圓滿,但因一些私事,常常不在宗門,以致好些人都忘了曾經優異的他。”老修士說完,眼里有無盡唏噓與回憶。
沈歲稔不好打聽司徒黃裳年歲,只問:“您現在能聯系到他嗎?
前兩天我聽見有人喊司徒師兄,尋聲而去已不見蹤跡。”
老修士搖搖頭:“他前天來探望過我后,又一次離開宗門,早已在傳訊符的范圍之外。”
“是嗎?”按理說,沈歲稔此時的任務已結束。
但她付靈石時,還是多問了句:“譚師兄即然與他相熟,可還識得一位名叫時元的修士?
這個可以當成我發布的新任務。”
“時元?哪兩個字?可是女修?”老修士稍帶混濁的眼眸,頓時閃過一道精光,他在意的反而不是任務。
沈歲稔不由激動:“您認識?”
“歲初師妹還未回答我的問題。”老修士神情變的嚴肅且鋒利,完全沒有方才的溫善和煦。
沈歲稔頓時冷靜,“時間的時,元亨利貞的元。”
這次換老修士激動,他蹭的站起,緊緊盯著她:“你最近在哪兒見過她?”
嘭,轟
他動作過大,椅子撞到身后座位的煉氣弟子,致使對方正畫的火符亂了一筆,著起火。
那弟子邊滅火,邊氣道:“這位師兄,你們有爭執可以到外邊吵嗎?
看,已經影響到我畫符。”眼看要成功的中品符,毀了。
“報歉。”老修士轉身之際,沈歲稔已掐出水訣隔桌幫著滅火,同時以神識傳音回應魯師兄的關心,說可以應付。
火滅瞬間,門口守衛的筑基弟子到達,他掃一眼燒出大片焦痕的桌面:“損壞公物,照價賠償。”
“師兄,是他們的錯。”煉氣弟子扁著嘴,特別委屈的指向老修士和沈歲稔。
另一座位的人,抬頭道:“師弟,總歸是你沒握穩筆。”
“師姐怎么不說這位師兄撞上我,他才是主因。
靈石我賠的起,但肇事者必須承擔五……不,承擔八成。”煉氣弟子看著自己辛苦研出的火系符墨盡毀,更加生氣。
開口的女修搖搖頭,繼續看自己的紙質書。
而老修士不同意,撞一下是他的錯,但在此畫符是危險行為,宗門曾經提醒過:“我出一半靈石。”
煉氣弟子不依,必須二八分。
筑基弟子淡淡開口:“你是事主,茶座乃公眾區域,提醒過數次,在此畫符就得有被打擾的覺悟。”
蹭免費靈茶靈點可以理解,但你也選個角落坐,搶手位置難免會人來人往偶發碰撞。
煉氣弟子明白,這是催自己賠付靈石,且老修士已先拿出五成放在桌面,他也撿出靈石簽字交付。
在筑基弟子連著桌子一起收走后,他仍對老修士不忿:“這位師兄,年齡大了行動不便,就回家養老去。”
“道歉!”一直沒出聲的沈歲稔站到他面前,“修仙界雖與凡界不同,但你眼前的是同門師兄。
能夠在宗門養老的弟子,都是曾為宗門立過大功的前輩。”
“誰沒給宗門做過事……”煉氣弟子說到最后幾個字,聲音越來越低,他突然發現周圍喝茶的同門都在看他。
再看老修士,穿的是一襲星辰暗紋為主的極品玄黑法衣,靴子也是同款。
整個宗門,只有執法堂弟子才有這套衣飾。
而且,宗門手冊的確有明文規定,立有大功的弟子無論修為,宗門養其終老并扶助其家族子弟。
“對,對不起師兄,我不該無視提醒在此畫符。”他深深一揖后,轉身就快步逃離。
老修士對眾人拱拱手:“擾了師弟師妹們清靜。”
“師兄(弟)客氣。”不止煉氣,就是年輕的筑基修士,也都起身回禮。
老修士只得邀請沈歲稔到外邊談話,兩人選擇到祖師像所在的廣場一側,成蔭的大樹下空曠、安靜。
“我已回答過譚師兄一個問題,目前也沒見過時元前輩。
您,認識她,對嗎?”沈歲稔今世確實還沒見到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