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伊受驚嚇過甚。
在家里小心的緩了好幾天。
雖然感覺為難和頭疼,但徐家,還是得去一趟。
這回是提前約好了,到了徐家二門,墨紋已經在門口等了。
她的氣色明顯好了起來,精神也不再萎靡。
穿著淡青色細絲綿衣裙,烏發上別著幾只琺瑯釵,清爽又雅致。
人也溫柔了很多,陪著墨伊進去,一群丫頭跟在后頭,先去了徐老太太屋里。
徐夫人在院門口接,雙方見禮,進去說話。
徐家顯然對墨紋的事挺上心,連老太太都知道她的身體情況,飲食情況。
聊了一會兒天,老太太見墨伊總有些心不在焉的,便笑道,“你們姐妹倆,去說說體己話吧。中午,王妃一定要在家中用飯……”
客氣了幾句,姐妹二人出來,回墨紋的院子。
“這些日子,湯水就沒斷過。”現在身后,只有杜鵑了,墨紋話就多了起來,“祖母還把她身邊的得力的人撥了過來。月事已經來過了,請了女醫來看,說是都正常了。”
“我一切都還好,你們放心吧。”
“嗯。”墨伊有些拘謹的點頭。
墨紋看墨伊今天話特別少,就又說:“上次的事,最后也沒能查出來。所以,我也沒同母親說太多,省得她擔心。我想著,人總得朝前看……”
“你自己有懷疑的地方嗎?”墨伊問。
墨紋搖搖頭,“沒有。婆母說,等我再有孕,就搬到她院兒里去,她全程護著。讓我別多想。”
兩個人進屋坐下,丫頭們上了茶,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墨伊看著布置的十分溫馨的屋子,突然問:“你有沒有想過,這場禍事,是徐可給你帶來的?”
聽她直呼夫君的名字,墨紋皺了下眉頭,向外頭看了看,沒說話。
“如果我知道原因。你是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墨伊轉頭看她。
“你什么意思?”墨紋臉白了,語調也冷了下來。
深吸口氣,墨伊鎮定的看著墨紋:“查出來件事,如果是真,很不光彩。”
墨紋緊張得兩手攥緊,看著墨伊,心往下沉,丈夫對自己什么樣,她還能不明白?
難道,他在外頭有了外室?
見她不說話,墨伊便直接說:“徐可,跟玉安公主,有……那種關系。”
轉過頭不去看墨紋,“你出事后我就懷疑,應該是個有權勢且冷血,不拿人命當回事的人做的……而且,有些賭氣、泄憤的意思。因為,明明可以置你于死地的,但卻偏偏用了這樣的手法。如果,是玉安公主干的,原因和結果,就通順了!”
墨紋眼睛都不眨,往事如潮水一般的灌進來,
確實都通順了……
是他看中自己的,但定親后卻很冷淡。成親當晚不與自己同房,再往后也是。
后來雖然同了房,但他也不像聽說過的那般……一個正常的青年男子,又怎會如此?
他眼里心里都沒自己。
有過很多猜想,甚至懷疑他有龍陽之好。
卻沒想到,原來,他是公主的面首啊?!
怒火與羞恥,害怕與恨,讓墨紋一下子暈了頭。
二話不說,嘩啦一下,揮胳膊就掃落了一桌子茶壺茶杯。
力道之大,那些東西摔在地上,碎片飛濺出去老遠。
“墨伊!你血口噴人!”墨紋目眥欲裂。
外頭的丫頭聽到動靜,連忙跑進來。
“滾出去!”墨紋胸膛起伏,沖著剛探頭的丫頭尖叫。
丫頭們立刻躲了出去。
“你嫌我還不夠慘……是吧?!世上怎么會有你這么惡毒的人?”她指著墨伊鼻子。
此刻都不知道:丈夫好龍陽、養外室、當公主面首,哪個更令她痛心疾首了。
不不不!
頭兩個,雖然會感覺羞辱與惡心,但不會讓自己流產……
英俊,聰明,高傲,謫仙般的丈夫,真實的面目,卻是這樣。
面首啊,從古至今,提到這個詞,無一例外的令人不恥。
令家族蒙羞!
祖父祖母知道了,公婆知道了,他們還有什么臉面走出家門?!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墨紋眼淚流下來,“我沒了孩子呀!”她摸著自己的肚子。
“你為什么要這樣傷害我?”
此刻,她也不知道是在說墨伊,還是徐可。
墨伊知道她會難過,但沒想到她會激動的沖著自己來,“我知道這消息已經有段時間了,也在考慮要不要……”
“閉嘴!閉嘴!你真讓我惡心!”墨紋跟發了狂一般。
雖然瘋狂,但她不敢高聲,拼命的壓著嗓子和情緒,讓她的臉都扭曲了,十分猙獰。
“墨伊……你過得多好呀!錦衣玉食,王爺寵愛,不用伺候公婆,還有自己賺錢的門道,提攜娘家……來徐家做客,連老太太都要站起來迎接,笑著跟你討好。可我沒上趕著你吧……你為什么要這樣踩我?跟我說這些……”
“姐姐……”墨伊看她這個樣子,頭更疼了。“你別叫我!我沒你這個妹妹!墨伊,這么惡心的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若讓我知道你把這話跟我婆婆說了,惡心徐家……我就死給你看!”
墨紋胸膛起伏,兩眼通紅,一副恨不得吃了墨伊的樣子,“你聽到了沒?”
墨伊也是氣得不行,默默看了她半晌,才無力的說:“你自己想怎樣,隨你的意吧。但你有父母,別讓他們為你著急……”
墨紋發出一陣令人膽寒的冷笑:“放心!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眼淚鼻涕的流,她也不擦。
“一人做事一人當。將來,就算我要了飯,也會躲著你齊王府的門。今天,咱們倆就把話說清楚,以后,別來往了!你請回吧!”
墨紋呆坐著,一句話不說了。
墨伊看著她:大覺寺臺階上,她抓住自己又松開的手。
還有給姑母遞的庚帖……
不由嘆了口氣,其實,她早就松開了手的,是自己還在拉扯。
“好。就依你所愿。最后,好心的提醒你一句,我們姐妹之情可以完,但你的事還沒完。怎么做,好好想想吧。”
說完起身,走了出去。
墨紋愣愣的坐在那里,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回到臥房,躺在床上,拉上了被子。
現在,天氣已經很熱了。
但她把整個人都縮進被子,仍然冷得直打哆嗦。
太子府出了件事,事情不小,動靜卻不大。
不過,卻是直接到了皇后跟前的。
原來,張側妃給太子妃下藥,想令其流產,卻被太子妃抓個正著。
由于張側妃擔心一次不能成功,所以,那藥還留在手里一部分。結果,太子妃直接搜,來了個人贓俱獲。
可憐張側妃,怎么也沒想到,她費盡心思,調動了所有府里的人手,制定了非常縝密的計劃。
連環的流程,毫無破綻。
可怎么被發現了呢?
太子去了西郊營,太子妃便直接把事情捅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氣得不行,但這事兒,她可不想暴露出來。
那不是給東宮抹黑嗎?
還會帶累太子的兩個兒子。
于是,二話沒說,張側妃直接“得了重病”,怕傳染人,送到了看守嚴密的莊子上。
等太子回來時,府里已經清理干凈了。
張側妃到底是太子的心尖寵,關系密,還有兩個兒子。所以他知道消息后,很不高興。
認為明明可以等他回來解決的,為什么要鬧到母后面前?
怒沖沖進了太子妃屋。
而原本想有理有力的,與太子爭論的太子妃。
在墨媛的教唆之下,腦門上搭著帕子,躺在床上,一副又氣又病,嘔吐不止,馬上要不行了的模樣……
太子,有火愣是發不出。
于是,去了墨媛屋里。
墨媛一臉嬌媚的笑容,說話風趣,解語花似的……
還提議與太子手談一局。
太子的棋藝,自負了得。但竟然被這個小妮子,東一下西一擺,雜亂沒章法的,給打得手忙腳亂。
雖然最后還是贏了,但有些摸不著頭腦,頗有些意猶未盡。
墨媛,迅速成了東宮最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