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等回了京城,記得安排人攜禮登門答謝永清伯府。”放下酒杯,福王對福王妃道。
福王妃含笑點頭:“王爺放心,妾定不會忘的。”
一頓飯賓主盡歡,直到回到住處,康郡王妃的嘴角都是翹著的。
康郡王見妻子如此,笑道:“早就和你說放寬心,咱們云兒認可的人不會錯的。這不就看出阿蘅的品性來了,還給咱們康郡王府長了臉。”
康郡王妃嘴角微抽:“王爺不提云兒,妾能更寬心。”
康郡王很是無奈:“你說你天天瞎想什么。他們是兄妹,云兒你還不了解么,他有分寸,不會做出格之事的。”
“是啊,云兒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康郡王妃嘆口氣,卻與康郡王想的不同。
正是因為云兒太過理智,看淡俗事,對秋蘅的特殊才令她格外緊張。
男人就是心大,真等出了事,后悔都來不及。
午憩后各忙各事,很快秋陽西下,傍晚將至。
康郡王與凌云前往宮中赴宴,康郡王妃為了表示對秋蘅救郡主之舉的贊賞,特意把她請來打算一同用晚飯。
秋蘅直言:“多謝義母,但阿蘅晚上要請人吃飯,已經約好了。”
“哦,阿蘅要請誰吃飯?”康郡王妃隨口問。
只要不是和兒子單獨相處,她其實不在意這個便宜義女和什么人打交道,不鬧出笑話就好。
“皇城使薛大人。”
“皇城使薛寒?”康郡王妃先是一驚,但見秋蘅神色坦蕩,笑道,“今日薛寒救了你,確實該有所表示。下午的時候王府管事已經送去了厚禮,阿蘅想親自感謝也是應當。”
“多謝義母考慮周到。”
“早去早回,多帶些護衛。”康郡王妃殷殷叮囑,倒是有幾分慈母的樣子。
“是。”
等秋蘅離開,康郡王妃拿起一枚蜜餞塞入口中,只覺心情舒暢。
秋蘅帶上芳洲與兩個護衛,前往定好的烤肉之處。
那是一片空曠草地,不遠處就有溪流,方便凈手。
食材是芳洲下午就處理好的,等到了地方芳洲就指揮兩個護衛忙乎起來。
薛寒借口有事沒去宮宴,低調前往約定之處,走著走著腳下一頓,冷冷道:“出來。”
胡四嬉皮笑臉走出來:“大人。”
“你跟著我做什么?”
“卑職不是跟著您,順路,順路。”
“順路?”薛寒也不客氣,一把拉過胡四,取下他的錢袋。
胡四聲音都尖了:“大人,您拿我錢袋子干什么?”
“什么你的錢袋子,明明是我的錢袋。”薛寒把錢袋子往懷中一揣,另一只手及時抓住胡四伸向他腰間荷包的手。
胡四都快哭了:“大人,卑職薪水低,攢點媳婦本可不容易啊。”
“那你說說,怎么和我順路了?”
“嘿嘿。”胡四動了動鼻子,“大人您聞到沒,有烤肉的香味!”
薛寒默了默。
這小子要是把一肚子吃心眼放在正事上,何愁不擢升。
“大人,您該不會就是去吃烤肉吧?”胡四福至心靈,猜中了真相,“一定是秋六姑娘請您吃烤肉!”
換了旁人做東,大人不會躲了宮宴賞這個臉。
見薛寒不吭聲,胡四更加確定了,頓覺受到巨大傷害:“大人,卑職陪您上過刀山,下過火海,戰場上血流成河一起蹚過來的!吃烤肉您不帶我?”
吃獨食?
說好的兄弟情呢?
薛寒忍無可忍,把錢袋子扔回胡四懷里:“聒噪。”
胡四忙把錢袋子收好,顛顛跟上快步往前走的少年:“大人,秋六姑娘還請了誰啊?”
他幫紅豆糕送了那么多紅豆糕,就不值得吃頓烤肉嗎?
等遙遙見到篝火旁的人,胡四猛看薛寒一眼,震驚道:“大人,秋六姑娘只請了您一個!”
怎么回事,大人和紅豆糕關系突飛猛進他怎么不知道?
秋蘅望見薛寒與胡四走來,起身迎過去。
“薛大人,胡指揮。”
“來得有些晚,久等。”
胡四瞄一眼薛寒,心道在心上人面前嚴肅得像在辦案似的,要是把搶他錢袋子的靈光拿出來,早就天天吃上烤肉了。
“秋六姑娘,不介意多我一個吧?”
秋蘅一笑:“怎么會,吃烤肉就是人多才熱鬧。”
說話間到了篝火旁,芳洲向二人問了好,把烤好的肉串遞過去:“薛大人和胡指揮來得巧,剛好可以吃了。”
胡四忙接過,一口擼下一大塊香滋滋冒油的烤肉,燙得直哈氣也舍不得吐出來。
芳洲忍不住笑:“慢點吃,食材多著呢。”
薛寒接過烤串,十分自然分了兩串給秋蘅。
“太好吃了,芳洲你是怎么把肉烤這么香的?”胡四三五下把烤肉吃完,激動問。
“有秘方。”
胡四愣了:“還真有秘方?”
芳洲不解看胡四一眼:“當然啦,刀工、火候這些可以練,秘方才是獨一無二的,我這腌肉和烤肉用的調味料是秘制的。”
“難怪這么香。”
夜幕漸漸落下來,篝火映亮了一張張吃得滿足的面龐。
“姑娘你看,那是什么?”
不遠處青草間隱隱有流光閃爍,很微弱,卻因這夜色而顯眼。
“可能是螢火蟲?”秋蘅不太確定。
這個時節了,早過了螢火蟲活躍的時候。
“去看看。”芳洲興奮跑過去。
薛寒吩咐胡四:“跟著芳洲,留意草間有蟲蛇。”
“是。”胡四忙跟過去了。
秋蘅帶來的兩個護衛在稍遠處站著警戒,篝火旁一時間只剩下秋蘅與薛寒二人。
火焰跳躍,映入彼此的雙眼。
“秋六姑娘,不如我們去溪邊走走吧。”
“好。”
秋風微涼,秋水也是涼的,二人在溪邊凈手,有魚兒一晃而過。
“應該抓幾條魚烤著吃。”秋蘅浸在溪水中的手隨意撥了撥,不小心碰上另一只手。
薛寒飛快把手收回,帶起的水珠撲到臉上涼意襲人,一顆心卻熱得厲害。
察覺氣氛的異樣,秋蘅也收回手,拿帕子慢慢擦拭。
夜色好像更沉了幾分,天上繁星燦爛,是望之不可及的遙遠。
秋蘅悄悄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少年,心中隱隱生出一個猜測。
薛寒好像……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