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山月第40章 不畏死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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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畏死


更新時間:2025年01月09日  作者:冬天的柳葉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冬天的柳葉 | 驚山月 
老夫人盯著永清伯嘴角的油光:“那伯爺還用晚飯嗎?”

永清伯擺手:“不了,吃了好幾個胡餅,吃撐了。”

老夫人:“……”

不孝的死丫頭!

嘴饞的老東西!

被老夫人怨念的秋蘅等到夜深,熟練翻過了院墻。

對這座都城,隨著一個個白日或夜晚的探索,她越來越熟悉了。

袁成海出身東南,父母妻兒都生活在老家,京城這邊只有一處宅子,是他回京時小住的地方,平時住著兩個美妾。

秋蘅去袁宅探過,那時袁成海還沒回京。

此時夜色籠罩下,墨門高墻的袁宅靜悄悄的,不知是袁成海白日遇刺受了驚嚇,還是本就歇息得早。

秋蘅靜靜看著,靜靜看著,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慢慢靠近,心中默數:一、二、三、四、五……

一道身影縱身一躍,攀上了高墻。下一刻響起瓦片踩踏之聲,屋頂上突然多了數人,向翻墻的人圍去。

是早就潛伏著的袁宅護衛!

當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隨著慘叫聲響起,那人摔落在地。

幾個同伴撒腿就跑。

更多的袁宅護衛跳下來:“追!”

夜色遮掩下,秋蘅臉色不大好。

之前她夜探袁宅,雖有護衛巡視,卻沒有這樣潛伏在暗處。那就是袁成海惜命,特意安排的了。

這么一會兒的工夫,秋蘅又看到了聽到動靜趕來的巡檢,還有皇城司。

看來袁成海白日遇襲,不止一個衙門上心。

秋蘅不再猶豫,腳尖一點,輕如流風跟了上去。

她幾乎每日都在用腳丈量這片土地,特別是富貴聚居的這一片,更是如在腦海中展開一卷輿圖。

她沒有一直跟著這些人跑,而是路過某處時轉了個彎鉆進一條長巷,繞來繞去,抄近路到了最前。

狂奔逃命的幾人正往這個方向沖來,十數丈之后追著一群人。

一側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跑在最前面的人。

“誰!”那人立刻動手,聽到一個聲音,“跟我來。”

再然后那只手松開,手的主人往一條胡同跑去。

幾人互看一眼,瞬間達成默契:跟上去!

驚動了那么多人,他們又對都城不熟,明顯跑不掉了。不如賭一把,賭輸了就認了,大不了在那些人追上來之前把這哄騙他們的小子聯手弄死。

幾人跟著前方那道身影跑,很快發現到了盡頭。

死胡同!

“小子你騙我們!”

前方的人回了一下頭,突然消失不見。

幾人大驚:見鬼了!!

而他們腳下沒有停,下一瞬就發現死胡同原來不是死胡同,左側圍墻與盡頭處圍墻之間有一道窄窄長縫,勉強供一人穿過。

到了這時候已經沒有退路了,幾人硬著頭皮擠進去,跟著前方的那道身影跑跑繞繞,跳入一處高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蕪。

雜草叢生,屋舍破敗,一副久無人住的衰敗之象。

“這是什么地方?你是誰?”

引他們到此處的人語氣淡淡:“這是一處兇宅。”

幾人齊齊后退一步。

天上無月,只有點點星子給這兇宅添了幾分光亮,使草木墻壁影影綽綽,越發陰森。

“我和你們一樣,是想要袁成海性命的人。”

這話一出,幾人明顯松口氣,只是目光緊緊盯著這神秘出現救了他們的人。

這人看體態還是少年,臉上以黑巾遮掩,倒是與他們差不多的樣子。

“去那里說話。”

秋蘅率先轉身,帶四人去了更隱蔽的棚架后,直接席地而坐:“四位是從南邊來的?”

“你怎么知道?”一人問。

“京中已有傳聞。”

秋蘅平靜的語氣令四人不覺放松的同時,對話的節奏也被掌握。

“你們為什么要殺袁成海?”

回應的是一片沉默。

秋蘅等了等,站起身來:“不說算了,回家了。”

她救幾人,自是出于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想法,或許可以合作。

身為永清伯府的秋六姑娘,能用之人太少了。青蘿、王媽媽她們偶爾打掩護可以,參與進來不合適。

秋蘅有一點很明確:秋六姑娘的身份在世人面前不能倒,心直口快的、單純的、有點才能的秋六姑娘。

但畢竟是萍水相逢,他們不愿放下防備也不強求。

“站住!”一人閃身上前,伸手擋住秋蘅。

秋蘅輕笑:“要恩將仇報啊?”

那人以黑巾掩面,只露出一雙眼,聽秋蘅這么說后眼里露出幾分尷尬。

“我們怎么確定你不會轉頭去報官?”

秋蘅搖頭:“先前我還詫異你們白日才行刺,袁宅明顯會加強戒備,為何晚上還要行事。現在看來,確實不聰明。”

“你知道什么!”攔著秋蘅的人似是被踩到了痛處,激動起來,“我們那么多人,都死了,都死了,只剩了我們這幾個!再不抓緊動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就沒機會了!”

“陳三,別這么說。小兄弟對我們有恩。”另一人沖秋蘅拱手,“小兄弟別和他計較,他性子急。”

“那我是走還是不走?”秋蘅問。

“小兄弟請坐。”那人自報家門,“我姓陶,都叫我陶大。這是陳三,這是劉二,這是聶三娘。”

秋蘅一一記下,多看了一眼那蒙面女子。

“袁成海多年來在東南巧取豪奪,逼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漸漸有些義士聚在一起,誓要取這狗賊性命……”

陶大講起袁成海在東南的樁樁惡行,遠比書上幾筆記載觸目驚心。

“可他身邊的護衛越來越多,防護越來越嚴密,在南邊完全沒有一點機會。我們一群人暗暗跟著他北上,一路找機會動手,等到進京已經不剩幾個了。今天白日見他身邊終于沒那么多護衛跟著,這才拼死一搏……”

一旁陳三聽著聽著干脆扯下黑巾,露出一張很年輕的臉,整個人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喪氣:“我不怕死,可我怕那狗賊不死!他害我一家人沒了住處,才三歲的妹妹活活凍死在街頭……我恨,我不甘心!”

年輕人一拳砸在地上,眼淚滴落。

聶三娘是四人中唯一的女子,雙手環膝,語氣冰冷:“狗賊不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他!”

陶大低聲道:“三娘還有個妹妹,年初三娘帶妹妹出門玩遇到了狗賊,狗賊直接擄走了四娘,這次進京還帶了四娘來……”

“是我的錯,我仗著有幾分身手,非要拉著妹妹出去玩,結果害妹妹入了虎口……”聶三娘抬手掩面。

最沉默的是劉二,始終一言不發。

陶大竭力忍著情緒,道:“剛剛被留下的叫劉大……劉二的親哥哥。”

“節哀。”聽著這些訴說,秋蘅的心是沉重的,可又出奇平靜。

早就知道了,早就見到了。

國破家亡后的夏人啊,淪為豬狗。

“小兄弟,你如何稱呼?”陶大問。

對這神秘少年,他自然不是真的完全信任。可不信任又能怎么樣呢?

轟轟烈烈不計生死的刺殺行動,到了這時候與其說是對取狗賊性命勢在必得,不如說是飛蛾撲火,雖死無憾。

死了那么多同伴,他們理應為了共同的目標赴死相陪。

“你們可以叫我鵲。”

“鵲?”

“對,喜鵲的鵲。”

“報喜鳥——”陳三突然笑了起來,是諷刺的笑。

這少年莫不是故意惡心他們吧?

陶大則穩重許多:“看來小兄弟有一對非常疼愛你的父母。”

“是啊,但他們都死啦。”秋蘅語氣輕輕,仿佛說著無關緊要的事,“死在袁成海這樣的狗賊手中。”

她看著四人,正色提議:“不如合作吧?”

既然不畏死,不惜死,那就和她阿蘅一起,再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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