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過了多少年,于松海的老丈人家,都牢牢記得這個場面。
每年都有這場歲末大賽。
大多數肯定都被省城贏了去。
但這次引得如此驚心動魄,恰好贏在了各方角力的點子上。
讓這個曾經是皇家后花園的邊區縣城風頭一時無兩。
十四歲的少年,帶了個十歲不到的小廝,能在賽場上并駕齊驅已經是能力過人。
甚至還可能讓手下人為他如此舍生忘死。
絕對可以列為傳奇!
讓上十萬圍觀群眾都熱衷于把八卦傳播開,能談論一整年的八卦。
省城還沒話說,因為縱然所有人都懷疑那個小廝是故意拉翻馬頭撞擊阻攔這邊整隊人,道理上也說不過去。
你鞭打的攆人,別人騎馬的不撞人?
嚷嚷這事兒,反而只會讓這邊盛名更隆!
尤其是那些在場上被鞭打攆過的家伙,絕對能像草原上的羊群那樣多多的添油加醋講開去呢。
雖然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這位少爺身上,根本沒人問那個小廝死活。
但在于松海老丈人家,必須要體面的記這個情。
因為這是讓衛東的弟弟。
轉言之也等于是是于松海的弟弟。
如果只是一般的窮親戚也就罷了,偏偏在于松海說起來是比他還厲害的青年俊杰,別的不說,他那個港商小媳婦就擺平了這邊所有婦道人家。
所以必須要體面的表達。
等讓衛東帶著毛兒到處找人,好不容易才開車趕到一處據說是老御醫的家里見到石頭。
這家伙還在“昏迷不醒”的重傷里。
這邊的高檔綢緞褲子小馬靴,外加保暖羊毛衫全都沾滿塵土。
確實有種戰場下來的勞苦功高。
邊區這邊的醫學,也有跟中醫一樣博大精深的傳統,也有把脈的步驟。
可能換個普通小孩兒已經慌了,這邊穩得一批,隨便那白胡子老頭皺緊眉頭換扎針都不醒!
讓衛東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當時看錯了,毛兒卻雙目含淚的捏他手……
瑪德,一窩演員!
以前還覺得你多憨厚,不像你弟弟那樣跟火山石似的全是心眼孔。
所以讓衛東也只能陪著演。
他再沒學過騙門那些老祖宗的順口溜教材,也知道這時候石頭的傷越重,自己的獲益才會越高。
哪怕他真的沒在意這點收益,也想讓于松海多得點不是。
但扎針還是太離譜了,他這心態肯定也跟外國人看中醫那樣,主要覺得是巫術,別是什么蒙古大夫扎出好歹,順勢悲壯:“我帶回去,我們江州有專治摔打傷的老師傅。”
然后不顧老醫生吹胡子也抱走了石頭,果然這貨也悄悄捏他手表示無妨,盡管演,他吃盒飯就行。
心頭大定的讓衛東回去就收拾東西馬上出發。
本就是在這里幫于松海搞定賽馬,順便把幾個作坊都立起來,連打理的人手都在籃球好友里面湊齊了,后面都是持續維護的事兒。
抓緊時間閃人,留下個急公好義不墨跡的背影,讓于松海收割好處即可。
肯定有人立刻去通知了大佬,小侄兒的媽立刻裹帶著秦羽燁先回來,看來男人還在那邊角力。
港妹看著“奄奄一息”的石頭馬上關切目光。
讓衛東相信她才是影后級人物,微微給了個眼神,果然秒懂!
不光演員的素養上線,還瞬間能明白這個傷得重才能讓自家利益最大化,立刻紅了眼圈,輕輕蹲下來把石頭凌亂的頭發理順。
用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動作就展示了角色復雜沉痛的內心世界。
讓衛東只好問她自己飛回去嗎,港商去省城買機票應該沒問題吧,我們得趕緊走。
秦羽燁立刻起身去收拾自己那幾口箱子。
小侄兒的媽問清楚探頭到外面哇啦哇的叫。
不但馬上跑了幾個婢女跟著去收拾東西,還挑了兩個十幾歲的秀氣小姑娘,一個勁兒往“傷員”和毛兒這邊推。
縱然語言不通,讓衛東也反應過來是那個意思嗎?
那個大肚子的小嫂子也回來了:“對,嫁過去照顧好他們,跟綿羊一樣溫暖,不夠還可以多多的。”
倆明顯有點營養不良的小姑娘有點驚惶,但更多是充滿期待。
讓衛東他們三兄弟,在這里呆了個把月口碑好得很。
尤其各家各戶的姑娘來排隊看港妹,全城女性估計都羨慕她投胎好。
讓衛東拼命忍住笑,因為他發現石頭的眼睫毛在抖!
之前針都扎不醒的他,現在聽說要給他許媳婦,就忍不住想看。
男人,呵呵。
連忙跟毛兒一起,先扶著傷員在車上躺好:“不用不用,我弟弟還小……”
毛兒這天殺的居然低著頭開腔:“不小了。”
倆秀氣小姑娘已經在幫著扶人,還驚喜吐單詞:“動,他在動了……”
石頭估計用盡演技才能不著痕跡的睜開眼,艱難開口說好:“先,先回去……你叫,你叫什么名兒啊?”
讓衛東差點沒憋出內傷!
但還是抓緊堅持走了,剩下的局面的確已經不是他該摻和的地步。
反正就是把傷得很重還不拖泥帶水的義薄云天人設拉滿。
但小侄兒的媽,也就是大舅子的老婆,估計還是最得寵最有勢力的那個,連忙叫人拿了好幾包羊毛氈包著的禮物塞上車。
那個沒牽著石頭的小姑娘趕緊去簡單收拾了點兩姐妹的東西,毛兒還機靈的跟著去幫忙了。
平時咋沒見他這么主動呢。
結果不動聲色的抱了兩條小奶狗回來,用眼色示意給大哥是好東西。
廢話,老保安當然知道高原邊區甭管哪個品種的狗都很棒的吧,走走走,看見婢女們幫港妹把箱子搬下來趕緊走,讓衛東甚至腦補呆久了會不會被省城那邊給搞掉。
倆秀氣小姐妹終于沒忍住又哭又笑的跟同事告別。
可剛剛把車開到門口,于松海和老丈人他們浩浩蕩蕩的回來。
剛來點精神的石頭又面色蒼白憔悴的奄下去,本來在好奇回頭看戲碼的影后也瞬間淚目哽咽。
于松海真心實意:“要不飛回去,我去聯絡。”
讓衛東堅定保護自己的四驅面包車:“終于蘇醒了,我覺得可能是腦震蕩之類,坐飛機反而不合適,抓緊回去。”
那就沒得說了,大舅哥一揮手:“雄鷹總要跟自己的同伴一起翱翔的,他們倆就是我的兒子,我會盡快安排你們的兄弟去找你們,拜托我的兄弟照顧好他們!”
深深的跟讓衛東擁抱下,旁邊就有人提了個牛皮包過來。
跟剛才那種羊皮氈裝著鼓鼓囊囊但輕飄飄的感覺不同,就沉甸甸的跟個西瓜似的!
于松海也過來擁抱下:“我們會朝著省城進發,去獲得更多話語權,如果以后有什么情況,記得我們曾經的約定。”
讓衛東秒懂。
就還是要去努力做些事,盡可能改革到更好,但肯定有風險,依舊是把家人最后的底線托付給兄弟。
深深點頭:“好,在蓉都和江州我都先支起點場面,其他就不用擔心了。”
那個十四歲的小侄兒也頗為感動的登車輕輕擁抱了下石頭,比劃描述給毛兒。
然后朝車里放了支步槍!
等車開動上路后,毛兒才形容應該是原本這次主力是那個小舅子幾人,算是當前的二代,結果被石頭和小侄兒異軍突起的搶了業績,就要以三代為名頭去做事,可能會把小舅子等人派出去做事。
就大家族那種決定了繼承權,就要其他可能形成威脅的障礙全部掃清。
真的殘酷。
讓衛東嘆氣搖頭,出城前到牛仔褲廠給那位車間主任叮囑了幾句,基本工作和生活方式都已經安排好,留足了聯系方式,主要是順便把眼鏡屠夫照顧好,那家伙還是個單身漢,能給他找房媳婦也行。
秦羽燁以牛仔褲老板的身份陪著,帶讓衛東也去“美容院”那邊,承諾后續會朝著這邊配發每個月兩百瓶SOD蜜,算是支持這邊的美容事業。
其實這倆趁著上下車,才終于不約而同的相互問了句:“那牛皮口袋裝的啥?”
“羊皮氈里是什么?”
讓衛東只能猜測:“那么重,難道是金子,我也沒拿過,總之不會是頭顱,羊皮氈里可能是首飾珠子啥的,回去再大家分點,我要給老婆小姨子孝敬。”
秦羽燁笑笑不爭論。
但再開車就一直回頭跟后面倆沉默又忐忑的姐妹倆說話。
說起來這八座面包車,給這么六人分開坐三排還剛剛好。
港妹頗為新鮮的找出相機,給兩男兩女拍照。
毛兒這才認真的解釋:“大哥需要人照顧生活,他們這邊的老規矩還是多,要不先照顧好三姐也行。”
讓衛東笑罵:“能處對象就好好處,不能就是相互照料的姐姐,她倆比你倆還大幾歲……”
秦羽燁在邊上放橫炮:“姐姐是拉姆,妹妹是卓瑪,我要,我會帶她們成為很出色的女人!”
讓衛東頓時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我確實是這種心態,在我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能夠帶動改變些人的命運就去逆天改命,毛兒你說呢?”
沒想到毛兒毫不抵抗:“大姐喜歡,那就按大姐說的辦。”
你特么的心眼子跟你弟弟一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