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隨著盛裝美女們開始有序退場,就一個男人提著錘走上去。
以前這跑馬場中心區域是沒有圍欄的。
秦羽燁看了順口說HK的跑馬場都有圍欄,看起來漂亮很多。
于松海他們也覺得方便劃分管理,免得場上疾馳奔跑,中心場地的人手要是誤闖賽道就是安全問題。
所以也做了厚厚的木板格柵。
現在就打開一塊格柵,放進來二三十頭牦牛。
剛開始還山呼海嘯加倍,因為這些牦牛分明是被驅趕進來斗牛的。
就兩兩作對的驅趕著百公里瞬間提速,帶著多少噸的沖擊力相互對撞!
讓衛東這些日子有時候到放牧草原上也看過,牦牛自己有時候會這么打鬧,牧民們無聊也會這么逗著玩兒。
但基本上都舍不得讓這些價值昂貴的牛撞傷撞死。
也就在這種過年過節搞活動的時候,特意驅趕些成年壯牛來爭斗,反正最后也算屠宰了。
成年牦牛,尤其是這種精挑細選出來的重型牦牛能過噸!
那撞擊起來的氣勢可想而知。
哪怕隔得遠了看起來還是小小的兩只,但旁邊有人的身材做參照啊。
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地動山搖般的兇悍氣勢。
每一次都能激發全場最原始的驚呼吼叫。
看那重型牦牛可能撞過之后頭都碎了,轟然倒地的場面,相當刺激。
讓衛東覺得可能有些國家會拿哪頭牛能贏來做賭注。
這里肯定不會。
但直到眼鏡屠夫進場。
愣是可以讓全場的牛到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異樣。
休息了幾天,適應了高原反應,更是適應了這邊的牛,眼鏡屠夫表示原來看著這么大,也沒什么不同嘛。
他一個人,就能頂得上縣里以前屠宰場所有人!
肯定也給他換了牧民長袍,這邊叫農區服裝,一聽就有很大的區別。
但都不重要了,提著錘子的他從“鏈盒”一頭走向這邊的牛群。
剛才還暴躁兇悍的巨型牦牛們,好幾頭還是能在成噸沖擊中獲勝的大蠻牛,掛滿了裝飾帶的耀武揚威狀。
愣是可以在察覺到這個人類靠近時,陸續都放棄暴躁,乖乖俯首!
之前往往要一堆人扯住牛鼻繩才能勉強拖拽控制的巨型牦牛,這會兒居然都沒敢跑!
眼睜睜的看著眼鏡屠夫提著錘子走近,毫不猶豫的手起錘落,一錘一個!
石頭跟著去廝混過一段日子,說牛臉上有個點是致命處,都不是非得把牛骨砸碎,而是精準的找到這個點直接震蕩碎掉里面的腦子,瞬間就沒了。
讓衛東理解應該就是什么中樞神經之類。
力量、精準和手感缺一不可。
全場開始還驚呼下,后來只越發寂靜,看他們已經覺得算是“動物界”最強悍的巨型牦牛,遇上野獸都敢硬扛的蠻牛,一度還被作為這邊騎兵座駕的強悍生物。
愣是會被這個屠夫的氣勢震懾。
明擺著之前從未見過面,現在看了都只剩怯意,乖乖授首,納上命來。
本就身材瘦弱,還戴著副知識分子常見的眼鏡,平時看著絕對人畜無害。
可只要錘子在手,現場看起來的感覺就是殺神降臨。
也許在動不動就用雄鷹、野狼來形容的地區,更容易理解這種叢林法則的玄妙。
仿佛就是一出啞劇,展現人類是怎么讓動物牲畜跪伏的。
二十來頭活著的牦牛,被眼鏡屠夫嫻熟的一口氣錘完遍地,朝著四面八方鞠躬告退,后面一排掛著縣屠宰場牦牛制品廠現殺牦牛,收購內臟招牌的拖拉機,才過來把牦牛拖走。
這就是讓衛東在籃球場上參透了拿運動會來做廣告的流量模式,直接讓收購內臟的廣告語傳遍四方。
以前所有屠宰場殺牛,肯定都是不要下水的,這邊更覺得內臟骯臟,給狗吃都嫌棄。
但現在只要來這邊縣里殺牛,內臟下水也可以額外拿一份錢。
這誘惑就大了啊。
而且是這樣的殺神送牛走,沒有痛苦,沒有煩惱,還能欣賞絕技!
頓時就把這邊食品廠的收購規模拉起來。
可以開始做熟食品外送了,有成熟的鹵制、干燥、分裝、抽真空、高溫滅菌步驟,就能在這個冷凍車幾乎沒有,兩三千公里長途低溫運輸更是天價的時代,保證起碼半年以上都沒有變質問題。
十幾天的運輸期簡直灑灑水。
關鍵從邊區回去的大量物資運輸車都是空車,這會兒礦產開采能力有限,主要能回運就是不易腐爛的皮毛、藥材和手工制品。
所以往回的運費很低。
于松海給周圍人比劃介紹這個屠宰場有什么特殊意義,關鍵就在這個剛剛搭建完成的真空包裝技術車間,能夠立刻實現朝著內地賣牦牛肉的經濟,也就能大量開辟牧民養殖比例。
這對于之前只能外賣皮毛,肉多了沒法本地消化,無論制革還是做牛肉干都相當原始麻煩沒有效率的情況,有根本性的改變。
照著固定配方做出來,咔咔外送就是錢!
縣里面的屠宰場今年一定可以扭虧為盈。
如果只是普通的國營屠宰場,誰也不關心這盈不盈的干嘛,但現在是可以承包了。
所以這屠宰場的收益就非常可觀。
周圍人立刻湊近談得殷勤熱烈!
讓衛東聽不懂,他只把鏡頭鎖定在陸續上場的賽馬。
說到底,賽馬才是整個賽馬會的核心,也是各種號稱馬背上民族最容易熱血沸騰的場景。
這時候自詡為馬背上的漢子們,肯定瞧不起汽車轟鳴的情懷,嫌棄那都是沒有生命的機器。
看看我們的馬,都是可以性命相通的靈魂。
和HK賽馬會那種已經高度商業化、博彩化的成熟細節不同,這里沒那么多講究,各種穿著盛裝出席的漢子,還有背著獵槍的裝備。
更是大量的擠在出發區,抱著自己的馬頭輕聲交流傾訴。
確實能吊打后來的燃油車情懷黨,吹什么靈魂啊,這才是鼻祖。
讓衛東順著長焦鏡頭找到了石頭。
這貨就不抱著馬頭,他站著也沒那么高,跟那個于松海的侄兒一起,小痞子似的蹲坐在欄桿上,毛兒跟一群半大孩子擠在他們背后遞水遞糧交頭接耳。
等到裁判高喊準備了,這倆小子才掛在一人多高的欄桿上,脫掉裹身上的厚重袍子,露出里面輕薄的羊皮襖。
真正用最好的羊羔毛小塊拼接起來的夾襖,很輕巧單薄都不影響外穿臃腫,卻能極大的保證溫度。
這套高級東西,從高原到內地,早就玩了幾千年,只是沒歐美那種品牌意識罷了。
還灰不溜秋的不起眼,分頭跨上自己的馬,才從毛兒那接過兩只風鏡。
其中一只是地質勘測隊的防風鏡,讓衛東從蓉都過來路上偶遇買的。
另一只是秦羽燁的游泳鏡。
最后還各自戴上頂建筑工地找來的塑料安全帽。
摔到了肯定沒什么保命好處,但這玩意兒的最大作用在于劈風。
這是從小就沒少去賽馬會的港妹念念有詞的技術細節。
反正在倆家伙身上都拉滿了。
不聲不響的混在大量人高馬大、穿得臃腫厚重的選手中間站上起跑線時,還得了好多人的嘲諷。
看著就細皮嫩肉的完全沒有戰斗力嘛,哪里有老祖宗們沖鋒陷陣的樣子?
可這特么是競速賽!
而且是亂糟糟的競速賽。
石頭甚至拉著小侄兒悄悄退到整個兩三百匹馬的后方!
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可對讓衛東、于松海,甚至看臺上那些有頭有面的人物,習慣思考的人來說,一眼就能看出來問題所在。
“這是不是稍微太多了點?”
“沒有預賽,沒有淘汰賽,各地報名名額就有這么多,誰上誰不上都要鬧,那就都一起上唄。”
“這要是翻車,不,是翻馬出了事故怎么辦?”
“涼拌!敢來就是提著腦袋上,膽小怕事才是要被所有人真正的嘲諷!”
所以讓衛東就覺得石頭這眼力勁是真的賊。
怪不得他倆從小就做賊。
果然,隨著裁判舉起一把前面有雙叉的那種長槍對著天上開了煙霧騰騰的一槍。
兩三百匹馬立刻雜亂無章的開始沖出來!
可是跟全場上萬看臺觀眾,幾萬甚至上十萬的山坡上觀眾都立刻嘶吼起來的激動不同。
除了搶占第一排那些高頭大馬能立刻掛擋起步,后面尤其是中間被四面八方包裹的馬匹騎手,根本就施展不開步伐,甚至連正常的提速都做不到。
前排壓后排,后排更別提邁步,亂得一批。
讓衛東都想起來后世的那種馬拉松賽場面了,一堆菜雞互啄!
甚至連他都不在意那些如離弦之箭沖到最前面的高頭大馬,這尼瑪是二十圈的長途賽,你們真當是新能源車崩車速,根本就不在意讓發動機跑熱了適應活塞、油管就直接飚最高速嗎?
石頭和小侄兒就在最后面,反而能不受限制的提著韁繩很有節奏感的讓馬兒由慢到快的逐漸適應熱身。
而且瞅著那些已經七零八落的的前面隊形,挑了最寬松的外道開始起步。
這時候有人已經看出來這倆非同凡響的小身板了。
開始預熱的吼叫,女性聲音為主!
媽媽粉了,屬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