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像吳生云提醒的那樣。
榮華富貴拼命堆上來。
兩位女士有耳環、項鏈,讓衛東更被奉上一塊金燦燦的腕表。
珠寶難以辨認價格,賣過表的HK仔辨認下,這是三萬港幣的勞力士水鬼!
所以說還得自己有底氣,讓衛東他們吃驚,但并不是多慌亂。
一邊示意鳳雛去交流,還是要張所有開支的價目表,最起碼要所有東西的明細清單,一邊摘下自己的山城手表,回頭吳生云已經伸手,就把手表放他手里。
再戴上這塊沉重寬大許多的名表,感覺是不一樣哦。
走吧,去看看什么場面。
依舊還是那兩部勞斯萊斯,驅車前往已經華燈初上的港島,鉆進海底隧道前,池世明特意指著港灣對面高樓林立璀璨奪目的“山城”,夜景輪廓讓人印象深刻。
扭頭的讓衛東卻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后的江州。
他很有這個信心:“等著吧,我相信就是我們,能在江州,能在整個內地打造比這更輝煌的場面。”
煩人的是倆姑娘一定要拉著他擠在這邊,于是他的話語,實際上被隔著塊隔音玻璃的管家和司機也聽見了。
人家手動打開個巴掌大半圓孔就行。
然后穿過銅鑼灣、經過跑馬場,投身郁郁蔥蔥的山頂富人區。
然后一座如宮殿般宏偉巨大的建筑帶著通體發光的明亮,出現在前方的半山腰上。
池世明都喃喃了:“爵士花園……HK最大最好的富豪莊園,我只是爬山的時候在遠處眺望過。”
果然順著蜿蜒曲折的山道,很快略顯擁堵的次第抵達,豪車如云,別說馬自達,奔馳都不好意思出現在這場面。
基本就是勞斯萊斯車展,偶有幾輛怪模怪樣的超跑,跟花旗統領同款的凱迪拉克也能行。
感覺就是在個山坳里填平層迭起來的好多層,入口反而是在建筑肩部,后世去江州旅游過,看過鳳嘴崖就很能理解這種結構。
進了庭院反而沿著車道向下滑行,然后停泊在有噴泉水池,還有亭臺樓閣能眺望整個港島中環跟港灣對岸尖沙咀的無敵觀景臺邊。
一排豪華大石柱邊擠滿了各路富豪,媒體肯定沒有資格來這種地方參與。
年紀大點的在里面閑聊寒暄,中生代和年輕人都在外面交頭接耳,順便抽煙抽雪茄,也看看有什么新鮮事兒。
所以當迎賓司儀喊出:“亨氏集團,江州讓衛東先生攜家人抵達……”
當然是英文的,他們就好這口兒。
目光全都集中過來。
真的,夜色就像被碾碎的寶石粉末灑滿這片象征著財富的豪門大宅。
是個普通人都會覺得臥槽,太高貴,太豪華了,老子不配。
這尼瑪沒有上億資產,百萬千萬富豪在這都會覺得相形見絀。
更別提這時候從一窮二白的內地來,從啥都沒有的溫飽都艱難地方,火箭般飆升到這種可以算是華人族群這個時代最豪華的地方。
連有點所謂家族血脈的沈翠月都不由自主往讓衛東身后躲了躲,下意識的被震懾,但又勉力讓自己站出來。
已經算是很不錯的反應了。
唐主任他們仨完全看呆,張經理又傻傻的想舉起相機,被司機無聲的摁住手。
董雪晴、池世明和吳生云則不由自主的整理自己衣裳,也是不自信的表現。
唯有讓衛東昂首挺胸:“臥槽,這場面不拿來拍個龍王回歸簡直可惜了!”
沒錯,給他就是這種感覺。
跟演短劇似的。
這種看似非常牛逼豪華的場面,不能細看。
建筑既沒到歲月滄桑充滿沉淀的古舊,又不是完美無暇的嶄新,臺階邊有點青苔痕,立柱上有些粉刷裂痕。
主要是不倫不類的風格,你說是真按照中式古典修吧,大家穿漢服古裝甚至馬褂都比較應景,可現在基本都是西裝禮服,那就該歐式風格的城堡,可這里是那種改良過的現代……讓衛東說不出來的地中海還是西坂牙風格,總之出現這么多華人面孔,學著歐美范兒。
讓他特別出戲。
跟演的一樣,所以帶著四十年后內地人對HK已經完全祛魅的心態,讓衛東漫步而行。
來都來了,看看唄。
收獲滿滿的一天,這不過就是個放松的場面。
也只有他這樣的姿態,才給了小伙伴最強心理暗示,跟著他吧。
連這種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局面,都如履平地。
沈翠月還敢挽住讓衛東的胳膊,鳳雛連忙被激發去挽住另一邊,搞得讓衛東像是被挾持了似的,煩死了,使勁甩開!
甩不開就打手。
這些肢體互動更消化了場面震撼,于是倆姑娘相互挽著也能遮嘴交流:“我的天哪,這里面跟戲院那么大了。”
“也沒有,也沒有,這應該就是書上說的宮殿,或者宴會大廳,嘻嘻,最近我看了幾部外國電影,還真有這種舞會……哎呀,我不會跳舞!”
“我也不會,不怕,他也不會,難道你還會跟別人跳嗎?”
“對哦,嘻嘻,其實習慣了也還好。”
“嗯,要習慣這種見各種大場面的日子,以后還會有,他真厲害,天生就是爺們兒。”
“咦,那邊有幾個帥哥看起來好像有點面熟。”
“喂,你有男人就不該搔首弄姿的到處亂瞟,這叫不守婦道!”
“啊,小姨子也不能到處看嗎?”
女人只要蛐蛐起來,外界就沒法影響到她們。
其實男人也差不多:“我真的沒想到,沒想到能直接站到HK最頂端的富豪聚會場面邊。”
“跟對了人,才有這種前景,大哥有這種氣運。”
“我也在想這些人為什么要給他這個面子。”
“你不知道他這倆月從平京到江州都在參與各種經濟會議嗎,他是從不參與制定,但等于是干勁十足的在前面做示范給各級看,而且我從沒見過他這么年輕,做事卻這么沉穩。”
“那就是想通過他去影響?最近我有看到HK報紙上強調可以再租下去,每年上繳十幾億港幣就行……”
吳生云呵呵兩聲,抬手看看腕上跟禮服不相襯的山城表,卻滿意的昂首:“鼠目寸光!十幾億就要放棄這么個風水寶地?癡心妄想罷了。”
“對,我這幾年往返兩地,其實覺得大多數HK人是沒什么戰略眼光的,他們大多很難宏觀的看待問題,當然這里的富豪們肯定不錯啦。”
“快,跟著學。”
因為讓衛東已經找到了放滿香檳杯的酒水、點心桌,既然大家都還沒入席,他就泰然的學著拿杯酒免得空閑無聊。
然后帶著自己的小隊人馬,慢慢靠邊觀察。
應該還是唐主任,再怎么換西裝禮服,都掩蓋不住他的神態氣質格格不入,甚至得靠張經理和老高托著才跟進來。
那位管家倒是跟自己的同行們會合,慢慢找到這邊幾人的坐席站在那當路標。
讓衛東看是很靠后靠邊的餐桌反而滿意:“我覺得就是顯擺,讓我們這些生在紅旗下的少先隊員看看什么叫富貴逼人……嘿嘿嘿。”
他自己順口開了個小車,就在莫名其妙的偷笑。
小伙伴只覺得他牛逼,心真強大。
當然對周圍各種掃視的目光也不覺得如芒在刺了。
不到半小時吧,隨著一行年紀較大的老富豪走進來,大家都開始入座。
然后就是有人上臺用粵語致辭。
池世明翻譯很簡單,就為了慶祝誰大壽,組織這場慈善晚宴,大家都可以捐出自己的東西然后相互拍賣,所得善款將用于改善民生的什么慈善基金會云云,他還挺推崇:“這也是資本主義比較發達完善的地方,富人朝窮人均衡。”
四十年后的深度小視頻愛好者不屑:“就是避稅,這套把戲我比誰都懂。”
小視頻看了可能不解,隨便找稅務大院問問,都能給他解釋清楚。
何況四十年后資本家們基本都不裝了,啥都是明擺著的事兒。
吳生云馬上眼睛亮:“有空您給我詳細教導下行嗎?”
讓衛東笑:“好,你自己獨立做事,獨立繳稅了,我就給你講。”
吳生云雙手端起桌上的香檳酒杯恭敬。
沈翠月就悄悄做不屑表情。
董雪晴高點,伸長脖子看見有侍者端著盤子開始挨桌收集捐贈物品,馬上吃驚:“我們也要捐嗎?捐什么?”
大家都身無長物,最值錢的就是讓衛東手腕上的那塊勞力士了。
老高連忙搖頭:“我們不用捐吧……而且按照紀律,外商贈送的貴重物品回國要上交的。”他來就主要干這個活兒。
沈翠月馬上瞪眼,我們家的東西怎么可能還要吐出來!
讓衛東笑:“所以叫阿明搞個明細出來,我們最后開張支票給他們就行了,不貪便宜,但也不膈應自己,這表也算是這次的紀念……捐贈,來,老張把你那相機換個卷給我,是什么卷?”
張經理馬上脫下外套,嫻熟的在衣服里面把已經拍了不少的膠卷拆下來:“還有兩個凱旋卷是想留著萬一要拍點藝術照,下午買的柯達卷還有七個。”
他當然也能拍,只是藝術性沒老師傅們高,技術是不缺的。
讓衛東點頭:“上個凱旋卷,我們就捐這個相機。”
全桌人都不敢想,別人起碼都是鉆石胸針,寶石發卡,手表都得有點說頭,而不是幾萬港幣的普通名牌表。
待會兒是要挨個兒拿出來拍賣唱詞的,你放個29塊,也就是大約五六十港幣的廉價照相機。
是要笑死全場人嗎?
可大家身上真的再也拿不出什么值錢東西。
這一刻大家甚至有點難過了。
讓衛東卻笑笑:“只要我牛逼,老子的東西都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