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拆彈專家一旦走上這條道,遲早被炸得粉身碎骨,這都是逃不掉的宿命結果。
讓衛東的表現都比秘書好,真回到機器中間,他還是能全神貫注的跟人探討這真空封裝袋的規格尺寸,厚薄強度。
袋裝乙烯顆粒原料,進口運進來吹塑機要怎么變成薄膜,又兩張疊成名片大小的三面封口小袋。
同樣重量的原料怎么才能盡可能做更多個,還得保證質量強度。
怎么派車過來拉貨,一次大概能拉多少,廠家為此調整產線最低一個批次要做多少。
都要協商討論,甚至要到產線機器邊做展示解釋。
這會兒的塑料制品廠也沒多強勢,大家都在摸索上路,對這種內地來思想很開通的銷售業務還覺得很珍貴,甚至連上班的日方技術員都跟著比劃交流了下。
唯有秘書跟在后面全程神不守舍,時不時的面若桃,眼波流轉,簡單說就是有了小婦人的風情味兒。
再說她對這些工作本來就心不在焉。
以前連照相機廠的活兒也不怎么認真。
熟悉起來的本地技術員都看出來,小聲提醒土鱉老板在招待所、小旅館可能會被聯防之類抓,最好住到大酒店去。
讓衛東才驚醒對對對,之前他都知道男女住店要看結婚證,在鄂昌他倆也是分開住的,現在真是色令智昏。
差點出事。
但開放前沿的粵州這會兒涉外酒店較多,一般這種不會查。
所以約了塑料制品廠的各位吃過頓百多塊的晚宴,兩人才重新回鬧市區那邊找酒店。
天鵝酒店太貴,其他一百多的酒店還是不難找,尤其粵交會剛過,到處都有騰空。
章蘭芝肯定試圖逃避,千方百計的只把塑料袋裝的衣物行李擱總臺寄存。
非得拉著出去逛街。
倒也不是錢,這矯情姑娘就想找那種談戀愛的感覺。
處對象不都得壓馬路么。
所以商場啥的反而還不許讓衛東去,到處走走看看。
只是她自己確實不良于行,走了會還是有點不適,那就去看電影。
從未體驗過愛情的讓衛東肯定也被這鋪天蓋地的感官洪流撞得頭昏腦漲,還沒品味過什么戀愛的酸腐味就直接被拉上酸堿度了。
現在嗯嗯嗯都行,看什么不重要,反正進電影院剛坐下來熄燈就動手。
他知道四十年后的電影院都有夜視監控,現在絕對不可能。
早就按捺不住想對ol套裙深入了解了。
正興奮體驗大城市電影院好像跟廠里也沒多大區別,被突襲的秘書驚得瞳孔地震,差點尖叫抓流氓。
本來是她一定要選外國電影,誰知這部什么《勝利大逃亡》開演才知道是講足球的故事,她也完全沒法共情,全程跟讓衛東練詠春格擋了。
最后肯定從嘴到腿輸了個一塌糊涂。
讓衛東則終于理解了為什么那些小視頻、段子都萬般推薦絲襪。
這手感真的可以玩整年都不膩。
滿臉紅霞飛的章蘭芝萬般抗拒的不敢再看連場電影,沒法上街到處逛。
好在磨蹭著到了酒店,又機靈的發現大堂旁邊有音樂茶座,馬上如獲至寶的要去體驗。
本意是想拖延,結果喜歡得不得了。
全程坐在圈椅沙發里搖頭晃腦的傾聽臺上演唱,端著杯子喝咖啡都很有感覺。
讓衛東其實也能聽,只是他覺得環境太差,這都什么啊。
雖然上輩子沒體驗過,資訊發達看得也太多了。
他連天鵝賓館那被吹上天的大堂水景都懶得多看,房間也土不拉幾還好幾百。
今天這酒店房價一百多,大堂裝得金碧輝煌的俗氣,什么音樂茶座也是藤編小茶幾周圍幾把圈椅,到處掛著閃亮紙條而已。
都收費了,背景布上還是白紙手寫的某某茶座,連江州都能做金字招牌了,這些細節不能高檔點嗎。
所以他根本不會被環境影響覺得高雅。
也就歌聲還能聽,但不能看那歌手濃眉紅臉的鬼樣妝容,哪有自家秘書好看。
多看幾眼身邊白皙專注的臉蛋,哪怕周圍都坐滿人,還是悄悄把椅子并緊,然后在昏暗中把手伸過去摟肩摸腿。
正在充分享受小資情調的秘書又嚇得咖啡都差點灑出來。
這比影院亮得多啊。
而且四面八方都坐著人,好多人面對面都能看見,你還不老實!
但又不敢聲張。
好在感覺那咸豬手也算隱秘遮擋的不過分,只好忍了,還試著調整姿態配合。
更把讓衛東樂得不行。
原來這就是黑絲帶電起球的體驗啊。
有手真好。
所以埋頭瞇眼靠在身側的馨香里,還忍不住跟隨歌聲輕哼。
只是他無所謂唱的什么,只是表達自己快樂的心情。
章蘭芝驚奇的聽聽,側頭瞥幾眼,稍微放松嘗試倚著。
終于有點不錯的體驗了。
但等到音樂茶座都打烊之后,最終只能回到房間,肯定義正言辭的強調不舒服要休戰。
這時的讓衛東才暴露出所有男人在這個年紀該有的滿腦子蝌蚪狀態。
甚至還多了四十年陳釀的狡黠。沒問題沒問題,只要抱著睡就好;
穿這么厚干嘛,連褲襪可以留下,衣服別皺了;
我只摸摸,我只看看,我只在……
完全沒被段子預告過的秘書還不是傻乎乎的哄著了道兒。
其實她也知道是這個結果,之前逛街就紅透臉的指使讓衛東去買計生用品,然后被這貨抱回來個大盒子給嚇到了。
既然連盒子上都印著為革命計劃生育,那當然折騰了大半宿沒睡覺。
最后章蘭芝委屈得哭了,讓衛東才訕訕收工。
餓幾十年就這樣,本來包子饅頭都能充饑,結果來盤美食佳肴還不吃得餓死鬼投胎。
就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完全囫圇吞棗,人參果能有啥體驗。
當然高密度高強度熟悉的結果,就是的確很親密了。
第二天睡醒都糾纏在一起,姑娘也舍不得分開,但又忍不住非得抓了讓衛東去洗臉刷牙擦臉,把每個旮旯角都收拾干凈。
哪怕親自上手會導致各種反擊,也堅持要完成。
然后又開始管理衣服鞋襪要怎么穿,臭烘烘的肯定不許上床,打籃球的鞋和平時穿的要分開,內衣要每天換洗。
老光棍兒覺得煩死了。
但又知道個人衛生已經變成兩個人的事兒,只能耐著性子照做。
快樂的單身漢生活仿佛就飄遠了。
那就專注做事,晚上才有時間報復拾掇。
上午跟廖師傅探討調試口味,中午去大學校園打球搞社交,下午到塑料制品廠從產線到產品的交流熟悉,晚上指定就沒事。
章蘭芝只能搖搖欲墜的跟上節奏,上午試菜,中午拍照,下午張羅準備晚宴,晚上到音樂茶座喝過咖啡,再充實的過完一整天。
直到第六天交易會那邊的機器早已發運上路,列車貨運的兩百部相機終于抵達。
粵州高校的經濟條件再好,也改變不了普遍大多數人都窮的事實,鋪墊了一周左右的高校生們還是輕易的把這兩百部愛克斯相機給清空。
甚至有經濟頭腦發達的一次性買上十臺,轉手就不知道拿到哪里去提價銷售了。
有點類似油商的做法。
還真是全國各地的高校都有不同的銷售特征。
讓衛東帶著這邊熟悉起來的十二位大學生,還去廖師傅老婆家的雜貨鋪認門兒,以后賬目交接就在這邊,未來這支銷售隊伍肯定還會涉及零食銷售,甚至是讓衛東猜測的主力。
因為指頭大一個肉零食估計賣一毛錢左右,對很多中西部到北方的消費者還是不便宜。
但在粵州就相對接受度更高。
秘書終于求著我們早點走吧,感覺能在火車上歇歇都阿彌陀佛。
那第二天買的一大盒計生用品,幾天下來已經七零八落的過了半。
那可是百片裝!
誰知讓衛東卻偶然在酒店看見了飛機票銷售服務。
只要能拿出工作證跟介紹信,的確能買到從粵州去滬海、浙州、平京、江州、蓉都的機票!
一百零七元就能飛滬海!
相比天鵝賓館的房間價格,這個票價簡直良心。
讓衛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這從未體驗過的交通工具。
章蘭芝本來驚喜可以坐飛機回老家,緊接著想到晚上又不得閑,頓時又酸又漲的五味雜陳。
但兩個鄉巴佬在讓衛東再三提醒催促下,提前三四個小時趕到機場,東游西蕩的參觀了航站樓,還是很興奮的。
好不容易從舷梯車登上三叉戟客機的時候,先請工作人員給他們拍了合影,又相互拍照。
然后再甜蜜的在座位上自拍。
可等到起飛之后,讓衛東才發現,這特么根本沒有安檢的登機過程,空姐的餐車居然推出來叉燒肉、點心、燒鵝、蔥燒海參……
章蘭芝本來正在翻看這幾天洗出來的照片,嗅見香味馬上開始扭啊扭,脖子伸好長。
在讓衛東耳邊悄聲:“還要錢嗎?”
搖頭的讓衛東眼都直了,倒不是因為這些吃的,而是餐車后面居然擺著啤酒和白酒,問旅客要不要來點兒?!
作為一個老保安,讓衛東肯定知道飛機上是特殊空間,盡可能別給旅客喝這種能發酒瘋的東西。
現在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但本著來都來了的精神,再說羊毛出在羊身上,機票費用里肯定包含了餐飲,那必須整兩杯。
于是讓衛東和章蘭芝的第一次航空飛行,居然各自整了杯茅臺。
還可以續杯!
沒錯,據說是從75年簽了長期合同,提供的只有這種白酒。
早期甚至能吹瓶兒。
可最最離譜的竟然是吃飽喝醉后,空姐竟然端了個盤子裝著香煙,挨著問來一根兒不?!
80年簽約的航空特制華子,每人限五根兒。
反正章蘭芝都沒讓衛東驚掉大牙!
目瞪口呆的看著機艙里很快四處飄煙,這都什么事兒啊,仗著新風系統夠強大不斷換氣嗎?
然后恰在此時,不知道是不是氣壓的原因,章蘭芝突然粉臉略紅的緊張了下,并并腿卻又立刻喜上眉梢。
糾結一下,湊讓衛東耳邊得意:“我那個來了……”
還忍不住哈哈笑。
看看,出個差把秘書都逼成什么樣兒。
都快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