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仔細一想宮沉的話,的確如此。
她抿唇道:“我光想著怎么對付那個女人,沒細想。”
廖一詫異道:“那個女人看著也沒什么特別的,還需要你特別對付?”
林知意和宮沉相視一眼。
宮沉示意她先說。
林知意便分析起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很不對勁,聽到丈夫死了,她的情緒好像……認定她丈夫肯定會死一樣。”
“一般人聽到親人的死訊,傷心之下會懇求醫生再搶救一下,沒那么容易接受噩耗。”
廖一和設計師點點頭。
宮**靜補充道:“她一直都在強調你們害死了她丈夫,但是絕口不提賠償的事情,卻又特意提到老公是家里的經濟來源。要么想獅子大開口,要么她還憋著別的事情。”
設計師猶豫道:“她老公平時老實本分,非常勤勞,加上手藝不錯,我們公司就和他長期合作,不像是那種為了錢就亂來的人。他老婆我們沒見過,但聽他提過幾次,也是個干活利索的女人。”
百聞不如一見。
這女人的確干活利索,差點把林知意衣裳都撕了。
但設計師的話也說明了一件事,這對夫妻都是勤勤懇懇的打工人。
不像是坑害別人的人。
那么就剩下一種可能性。
這女人還有事。
林知意提議道:“先去工作室看看情況,我提前裝了監控,或許那里有答案。”
“嗯。”
廖一為了不打擾林知意和宮沉,特意上了設計師的車。
去工作室的路上,林知意有些心神不寧。
宮沉握住了她的手:“還在想那個女人?”
林知意搖搖頭:“那個師傅,年前我見過一面,我給他們發紅包,他還跟我說謝謝,現在卻死了,突然之間覺得人好脆弱。活著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剛才,她滿腦子都是自己自焚的畫面。
她回想如果自己咬著牙活下去,替死去的星星查明真相,又會是如何的情況?
至少她和星星都不會帶著謊言死去。
或許她重生的意義,除了面對前世真相,老天更想讓她明白自身活著的意義。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出神之際,宮沉伸手不緊不慢轉過她的身體。
垂眸間,他眸光微閃,仿佛眸底蕩漾著一汪水色。
“不會讓你出事。”
林知意依偎進他懷中,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工作室。
林知意和宮沉到達時,警察已經在調查了。
她快步上前道:“我這里有監控,可以……”
“林小姐,我們看過監控了。”警察無奈打斷,“出事前一分鐘,監控鏡頭被潑到了油漆,除了一些聲音之外,什么都沒拍到。”
“油漆?”
林知意難以置信重復,立即轉身看向監控。
果然,上面被封了一層油漆。
她吸氣,盡量用穩定的語氣道:“怎么可能這么巧?”
警察只想另一邊的工人。
“我們也在詢問。”
林知意下意識看了看宮沉。
宮沉和警察打了一聲招呼,帶著她走到了工人面前。
“誰弄的油漆?”
他聲線冷硬,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問詢,卻讓對面幾個工人畏懼不已。
不等他再次開口,另外幾個年輕的工人指了指蹲在地上抽煙的男人。
男人袖子和褲子上都是油漆,悶悶地抽著煙。
察覺大家都看向他,他抬起頭。
對上宮沉深黑的眸子,手一抖,半支煙掉在了地上。
“不……我不是故意的。”
“說清楚。”宮沉問道。
男人起身,指著架子上的油漆:“是老黃,他早上工作的時候,不小心踹到了我的油漆桶,有些濺到了監控鏡頭上。”
老黃就是出事的工人。
“老黃還說等做完這面墻,轉過去的時候,幫我一起清理,我想著工期緊,架子搬來搬去也麻煩,就同意了。”
“誰知道還沒做完他就出事了。”
男人說到出事,聲音都在抖。
他看到老黃脖子都摔歪了。
肯定活不成。
想著,他起身開始向宮沉和林知意求饒。
“真不是我,我油漆桶就放在上面,和以前一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我提醒過老**全繩沒系,他說就一下,很快就好了。”
“就一下啊!就這么一下啊!”
男人嚇得不輕,實在不明白就這么一下的功夫,怎么就死人了?
見狀,林知意走近設計師,對著她伸出手。
設計師頓了頓,明白過來后,立即從包里摸出一包煙。
他們做這一行的,經常要和工人打交道。
為了讓他們好好干活,也需要一點人情世故。
煙經常備著。
林知意上前給男人遞了一支煙,緩聲道:“沒人怪你,誰想死人呢?就是想清楚一些而已,也算是配合警察調查。”
男人顫抖著點煙,猛吸一口氣才緩下來。
他點點頭:“我知道的都說了。”林知意看他臉都發灰了,也不想再逼他。
剛想說沒事了,卻被宮沉冷冰冰打斷。
“剛才抽煙在想什么?你真正的害怕是從看到我那一刻才表現出來。”
“說吧,你還隱瞞了什么?”
眾人靜默。
男人更是無法掩藏臉上的心虛和恐懼。
“我,我……”
警察警告道:“現在關系到人命,你要是隱瞞,也需要負法律責任。”
男人一嚇,連忙捻了煙。
“我不是隱瞞!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那就慢慢說。”宮沉瞇眸。
男人咽了咽口水,解釋道:“昨天開始老黃就有些奇怪,我們加班結束去吃夜宵的時候,素來不多喝的他居然喝醉了,他一直感慨什么人生苦短,我以為他喝多了,就送他回去了。”
“今早,他就有點心不在焉,做事也一直出錯,我都提醒他好幾回了,可他就一直皮笑肉不笑,我并沒放在心上。”
“我還以為他宿醉,就沒多問。”
“誰知道他就……”
男人抿著唇,一臉苦澀。
林知意聽了心底嘆氣,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趕工期了?
宮沉眼神低冷打量著男人,看他沒有扔掉煙頭,而是在捏在手心反復揉捏。
“這些事情對你影響不大,甚至能幫你洗脫嫌疑,你為什么要隱瞞?”
“這么不想說實話?看來真的請你去警局坐下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