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瑯琊公主這是弄了什么節目?”
“水族館?瑯琊公主莫不是把水族館搬了來?”
“什么水族館?”
“哎呀,你沒去過公主府啊?沒去過東西二市的玻璃工坊?”
“……玻璃做的魚缸,透明的,能夠看到水中全景?”
“這、確實奇妙!可,不算歌舞表演吧。搜索本文:看書娃”
海里的魚兒,確實稀罕,可并不算節目啊。
眾人看到蓋著紅綢的巨大箱子,全都有些驚愕,他們或是指指點點,或是議論紛紛。
圣人、李皇后卻饒有興趣的看著。
他們早就聽姜貴妃說過,瑯琊公主為了準備圣壽宴的節目,特意去了趟登州。
王姮從登州帶回來的夜明珠、珊瑚樹,帝后已經看到了。
還不錯,雖不是絕世罕見,卻也價值不菲。
關鍵是分寸拿捏的剛剛好。
再次見識到了瑯琊公主的“聰明”,帝后對于她進獻的歌舞,也就多了那么一丟丟的期待。
就在眾人議論、好奇的時候,王棉和鄭十三,親自上前,兩人拉住紅綢的一角,一起用力。
大幅的紅綢,遮蓋著近一丈高的巨大箱子。
當被人用力扯下來的時候,仿佛無邊無際的紅綢,自半空飄落。
紅綢被揭開,露出了一具巨大的長方形水晶箱。
哦不,是玻璃箱。
高大一丈,長則一丈半,寬也有近半丈。
這般巨大的玻璃箱,里面傾注了八成的水。
這還不是最讓賓客震驚的,真正讓所有人都驚呼出聲的是:
水箱里竟有兩個穿著舞姬服飾的女子。
她們梳著雙環望仙髻,身上的舞裙顏色鮮艷,裸露的肩膀上搭著一條長長的、飄逸的紅綢。
她們的頭浮在水面上,腳不沾地,卻能穩穩的立在水中。
“這是什么?”
“舞姬?”
“她們要在水中起舞?”
“水里?也能跳舞?”
后世都依然震撼的水中飛天舞,一千多年的時代差距,饒是在座的都是見多識廣、城府極深的朝堂大佬,也都被震撼到了。
他們完全想象不到,人在水里,還能跳舞?
人,又不是魚,入了水,如何呼吸?
王棉:……普通人肯定不行,但經過特殊訓練的專業人才,卻是可以完美演繹。
時間已近正午,天空艷陽高懸,金燦燦的陽光,透過大開的殿門,涌入了大殿。
巨型水箱就擺在殿門口,金光照射進來,正好給這水箱打了最強的光。
王棉暗暗在心底打了個響指:完美!
這一切,都如預演時的一般無二。
王棉對整個節目的主導者——王姮,更是無比欽佩。
不過是她與王姮閑聊時的一句口嗨,王姮就記了下來。
王姮去登州,本是要“逃婚”。
被抓后,王姮也沒有怨天尤人、郁結于心。
碰巧遇到一個喊冤的采珠女,王姮便想到了水下飛天舞,以及圣人的圣壽獻禮……
嘖,難怪阿玖能夠高居上位,不只是出身好、有靠山,更多也是因為阿玖從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她看似懶散咸魚,仿佛萬事都不關心。
實際上,她什么都懂,也什么都會記在心上。
她只是不會刻意張揚,而是在恰當的時候,將早已做好的準備,拿出來使用!
“……都準備好了!開始吧!”
收斂思緒,王棉給樂伎打了個手勢。
泠泠琤琤!
叮叮咚咚!
鼓瑟齊鳴,笙簫颯颯。
伴隨著鼓樂響起,兩名舞姬動了起來。
她們一個翻身,直接扎進了水里。
在水中,她們婉若游龍、翩若驚鴻,舞姿優美,紅綢飄逸。
有了水做助力,兩名舞姬好似真能漫天飛舞。
還有那抹明亮的陽光,愈發映襯得這幅畫卷如夢似幻。
整個大殿,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的賓客,都被這場堪稱神奇、美妙的表演所吸引。
除了舞姿優美,更多的還是水下的震撼。
璀璨的陽光,透明的玻璃,振臂欲飛的舞姬……這一切,美得不真實,傳說中的瑤池仙娥,大抵就是這幅模樣。
樓彧坐在太子的下首,他旁邊就是蕭無疾。
兩個京城數一數二的玉面郎君,狀似與眾賓客一樣,在認真的看節目。
實際上,他們正在用眼角的余光進行交流。
樓彧:“這就是阿姮她們幾個,神神秘秘了好些日子弄出來的節目?”
蕭無疾:“確實美輪美奐!我家阿棉,果然聰明,總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樓彧:“呵呵!玻璃是阿姮找來的工匠做出來的!舞姬是阿姮在登州網絡的采珠女!”
最重要的一點,阿姮是主人。
王棉只是個跑腿的小跟班。
真要論功行賞,阿姮才是最大的功臣。
蕭無疾:“……你高興就好!左右公主看重阿棉,而阿棉也敬重公主!”
人家兩個,才是親密無間的好姐妹。
不分彼此,互重互愛。
一場水下飛天舞,只有半盞茶的時間。
卻還是給人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舞姬們表演完畢,熟稔的用腳踩水,輕盈的游到了水面上。
嘩啦!!
鼓樂聲已經停止,呼啦啦的水聲,便比較明顯。
眾賓客再次意識到,這兩個舞姬,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一直沉在水下,不但沒有溺水,反而能夠跳出優美的舞蹈。
“奇妙!哈哈,果然奇妙!”
“這是瑯琊公主進獻的節目?”
“內侍總管剛才不是說了嘛,這個舞蹈是瑯琊公主、王郡君、鄭十三娘協同進獻的。”
“王郡君我聽說過,出身沂州王氏,瑯琊公主的族姐,還與長樂侯府的世子定了親。這鄭十三又是誰?”
“瑯琊公主的另一個伴讀,聽說已經與瑞王世子有了婚約。”
“瑞王府的未來世子妃?哈哈,瑞王果然是個老狐貍!”
鄭十三看似名不見經傳,娶回家,實則大有裨益。
都不用仔細調查鄭十三背后的人脈關系,只看這場表演就知道。
瑞王世子娶了她,就能與瑯琊公主、齊國公、長樂侯府等等權貴搭上關系。
哦,對了,還有絕對豐厚的嫁妝。
圣壽節的獻禮,瑯琊公主、王郡君都會帶上鄭十三,做生意的時候,尤其會落下?
瑯琊公主名下的諸多產業,都是讓人眼紅的暴利生意。
尤其是這玻璃,嘖嘖,本就在權貴圈兒十分的搶手。
小小東西,就能賣出天價,還供不應求。
如今,有了這水下飛天舞,玻璃只會更加被追捧。
興許還會走出京城,走出大虞呢。
沒看到那些番邦的使臣,一個個看著節目,眼睛都看直了嘛。
他們大虞朝,天朝上邦,物華天寶,人杰地靈……或許無法將大好河山都展現出來,但也能夠通過一個小小的舞蹈具象化——
能夠表演出這般精彩絕倫的節目,大虞皇朝的富貴、底蘊等,絕對能夠讓所有外邦都驚嘆不已,并心生向往。
這不,飛天舞剛剛結束,幾個身著異域服飾的使臣,便端著酒杯,站起來對著圣人各種吹捧。
“此曲此舞,只應天上有啊,吾等榮幸,竟能在人間看到,皆是皇帝的福澤庇護。”
“臣等仰慕大虞文化,欲篩選國中貴族子弟前來求學,還望圣人應允。”
當然,諸多稱贊、請求中,還夾雜著某些不太和諧的聲音:
“大虞不愧是天朝上國,臣傾慕之、向往之。我再次代表我國大汗,求娶大虞公主!”
得,好好的圣壽宴,居然又提和親事宜。
圣人神色不動,太子眼底閃過一抹暗芒。
韋相等朝臣們,則說笑著將話題扯開,壽宴繼續熱鬧著。
“這些蠻夷,真是不懂規矩!”
李皇后略不滿。
和親什么的,傷及不到李皇后的利益。
慢說她親生的長寧公主還不到五歲,就算到了適婚年齡,李皇后也不會擔心。
因為,就算要和親,也絕不會選派真的公主。
要么是宗室女,要么就是臣女。
前朝的那位公主,就只是個養女,并未真正的金枝玉葉。
李皇后真正氣惱的,是這不知規矩的蠻夷,破壞了圣壽宴的氣氛。
瑯琊進獻的一曲飛天舞,圣人本十分高興,結果卻被這蠻夷壞了心情。
姜貴妃輕輕撫著肚子,柔聲勸道:“娘娘,您也說了,他們是‘蠻夷’,未受教化,自然沒有規矩!”
“與這樣的野人計較,沒得氣壞了身子。”
聽姜貴妃這般說,李皇后笑了:“還是阿姜說得對!我與這等野人計較什么?”
“對了,阿姜,你這預產期就在下個月吧。”
“距離圣人的生辰,只有一個月呢!”
李皇后說這話,倒也沒有其他的意思。
因為她知道姜貴妃聰明、有分寸,不會為了所謂的“吉兆”,就故意在自己的生育大事上動手腳。
比如,為了能夠讓孩子跟圣人同一天出生,就服用催產藥,強行早產。
姜貴妃啊,且惜命呢。
就算遇到難產,需要決定保大保小的時候,這位姜貴妃也會選擇自己。
而非發揮所謂的母愛偉大,去保護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胚胎。
“多謝娘娘記掛,預產期就在下個月的初十。”
姜貴妃微微欠身,恭謹的回答著。
“穩婆、醫女等,可都準備妥當?”
“娘娘放心,都已經準備好了!”
姜貴妃可是有個貼心的好女兒,不只是這些常規的準備都提前做好,還有了從未有過的新奇物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