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金枝第一百六十章 爭執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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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爭執


更新時間:2025年02月14日  作者:薩琳娜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經商種田 | 薩琳娜 | 攀金枝 
正文

正文

京城。

齊王側妃嫁妝被侵占的小風波,早已過去。

這幾日,齊地傳來的“民變”消息,席卷了整個京城。

普通百姓只是看個熱鬧:

民變?

大虞新朝,天下大平,盛世可期……結果,卻就在并不算偏遠的齊地,爆發了民亂?

這不是笑話嗎?

一定是貪官污吏盤剝太過,這才逼得民夫們不得不反。

所幸,齊地的官員,折沖府的府兵等都盡職盡責,火速出擊,這才沒有讓動亂蔓延。

有些政治嗅覺的人,則隱約感受到了緊迫與危機:

齊王反擊了!

想想也是,齊地可是齊王的封地啊。

楚王卻要在齊地搞事情,還讓自己的人,搶走了齊王世子一手澆灌出來的戰果。

齊王府若是還能忍,那豈不是辜負了齊王天朝戰神的威名?

士可殺不可辱,齊王的體面萬不能如此被折損?!

引發民亂,殺掉摘果子的敵方馬仔,漂亮的一記反殺。

算不得絕殺,卻也能夠起到立威的效果。

而朝堂上的老狐貍們,卻看到了更深的一層:

圣人與齊王的這場較量,齊王“反敗為勝”。

齊王,哪怕被針對、被排擠,依然是那個桀驁不馴、不可戰勝的神話。

可惜啊,齊王終究為人臣、為人子,只這身份上的天然劣勢,就讓他處處被動。

果然,就在某些老狐貍暗自感嘆,并繼續觀望的時候,就傳來了西北戰事慘敗的壞消息——

楚王率領二十萬大軍,身邊亦有齊王麾下悍將屈突敘、韋世廉做副將,在邊城與來犯的突厥大軍大戰,卻一敗涂地、潰不成軍。

突厥本就是大虞的心腹大患,皇朝新立,天下初定,突厥汗王便趁機南下。

按理,戰功彪炳、百戰百勝的齊王,才是最佳西北行軍大總管的人選。

奈何圣人忌憚,楚王算計,齊王非但沒有得到領兵出征的機會,反而連麾下的得力干將都護不住。

屈突敘、韋世廉都是齊王心腹之人,也都是用兵如神、驍勇善戰的悍將。

若圣人派他們中任何一個去抵御突厥,或許不敢保證大勝,卻也不會慘敗。

圣人卻將他們調給了楚王,由楚王做總管,兩位大將作副手。

硬仗,他們打!

指揮,楚王來!

如今敗了,估計也要由這兩位冤大頭背黑鍋。

哦不,更確切的說辭,應該是屈突敘一人。

韋世廉雖也是齊王系的骨干,但他還有個身份——晉城公主駙馬。

好歹是圣人的女婿,晉城公主對新朝建立又有著極大的功勞。

即便真的犯了錯,圣人也會看在女兒的面子上,予以赦免。

更何況,韋世廉并沒有錯,他是被楚王給坑了。

西北戰事慘敗的真相,包括圣人在內,朝堂上下都心知肚明。

他們不是敗給了突厥,而是敗給了兄弟(父子)的內斗。

可惜,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圣人要的是結果,是能夠將戰神兒子拉下神壇的“借口”。

這不,兩日前,西北戰報才送到京城,昨日,圣人就接連下發圣旨:

調屈突敘、韋世廉進京!

責令大理寺、兵部、刑部等,問罪二人!

圣人的意思很明白,這是要讓屈突、韋二人背鍋的節奏。

而按照他的意圖,一番審查下來,十有八、九會牽連到齊王身上。

即便不能把楊翀本人如何,也要繼續砍掉齊王府這棵參天大樹上的枝葉。

圖窮匕見了啊!

“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矛盾,一觸即發!

安國公府。

高大厚重的紅漆大門,關住了滿園富貴,也將外頭的風風雨雨抵擋在外。

至少,對于樓家的女眷來說,朝堂上的紛爭,圣人與齊王的角逐,她們并不十分關心。

比如崔太夫人,她根本不管外頭是不是電閃雷鳴、洪水滔天。

她只知道,她的十一郎,她唯一的兒子,沒了!

東院,正堂,一片素白。

靈堂已經布置妥當,棺材里卻是空空的。

樓讓的尸體,還在千里之外的沂州。

樓謹收到消息后,第一時間派親衛去沂州,調查樓讓的死因,為某個豎子善后,然后將樓讓的尸體運回京城。

不管怎樣,樓讓都是樓謹的親弟弟,是樓家的郎君,他的喪事不能太過簡薄。

辦完喪事后,還要將樓謹送回六鎮老家的祖墳安葬。

整件事,都是樓謹忙前忙后。

崔太夫人在收到噩耗的時候,人就當場昏死過去。

醒來后,人也是木木的、傻傻的,仿佛刺激太過,已然失了心智。

直到樓謹命人布置了靈堂,抬眼便是刺眼的白,崔太夫人才仿佛“活”了過來。

她不顧自己虛弱的病體,掙扎著來到靈堂。

看到處處飄蕩的素錦,空空如也的棺材,她凄厲的喊了聲“兒啊”,終于哭了出來。

眾人:……哭?哭了好啊!

只要哭出來,把胸口積聚的悲慟、絕望等等情緒發泄出來,人才不至于崩潰、瘋魔。

崔太夫人雖只是繼室,可到底是老將軍的遺孀,是樓謹的母親。

她若是有個不好,樓謹要守孝,還要被非議——崔太夫人唯一的兒子,死在了樓謹的“侄子”手里。

雖然樓讓是“殺人不成反被殺”,還是死在了“亂民”的刀下。

但,這種事兒,懂的都懂。

亂民?

呵呵,可以是亂民,也可以是暗衛。

只是一層遮羞布,只能騙騙無知幼童。

崔太夫人可不是孩子,她更是知道自己兒子與樓彧那小畜生的恩怨。

當初樓讓非要去沂州,崔太夫人就明白,兒子還記得斷腿之仇,他要找樓彧報仇!

崔太夫人曾經想過阻攔,但她深知,這是兒子的心魔。

若是一日不破除,兒子一輩子都生活在仇恨、痛苦的深淵。

且,崔太夫人也恨啊,也希望能夠狠狠的報復樓彧。

這次,跟以前不同。

那時樓彧有樓謹撐腰,樓讓才吃了大虧。

而如今,十一郎背后是李皇后,是圣人,他還是奉旨辦差的朝廷命官,樓彧再霸道,也是個無爵無官的少年,他還敢明著殺官不成?

崔太夫人想到了這些,也就放下心來,任由樓讓去了沂州。

沒想到,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樓讓就、就——

“我的兒!我的十一郎啊!你死得好慘啊!”

“將軍!郎君!你若泉下有知,定要為我們的十一郎做主!”

“十一郎,他死得冤枉啊。他為朝廷盡忠職守,卻慘遭奸賊殺害!”

“嗚嗚,樓彧,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弒殺尊親?”

崔太夫人守在靈堂,日也哭、夜也嚎,嗓子都啞了,卻還是不肯停歇。

她起初還只是哭天搶地的訴說兒子的凄慘、可憐。

哭著哭著,愈發傷心,也就慢慢沒了理智。

她開始直接點破樓彧的名字——

是他!

是他用毒計害死了十一郎!

崔太夫人為母則剛,為了給唯一的兒子討要公道,不再顧忌樓謹,也不再管其他人。

她現在就只有一個想法,為樓讓鳴冤!報仇!

小畜生害了他,就要讓小畜生償命!

崔太夫人是慈母,獨孤氏又何嘗不看重自己的兒子?

或許,在自己、在夫君、在諸多兒女中,獨孤氏不會選擇樓彧。

可,若樓彧與“外人”放在一起,她就會堅定不移的選擇前者。

不管怎么說,樓彧都是自己的親骨肉。

她、還虧欠他良多。

“阿母,請慎言!”

聽到靈堂的風聲,獨孤氏匆匆趕了來。

她一身素衣,烏鴉鴉的云鬢上,只簪了一支銀釵。

樓讓的死,獨孤氏也有些傷懷。

到底是一家人,在一個國公府相處了好幾年,人已經死了,再多的摩擦、矛盾也一筆勾銷。

獨孤氏本就是個心軟的人,不認識的人,驟然亡故,她都會覺得惋惜,更何況是名正言順的小叔子?!

更不用說,樓讓的殘疾,還、還跟自己的兒子有關系。

獨孤氏與樓謹一樣,都對樓讓有些愧疚。

樓讓忽然就死了,自己的兒子毫發無傷……獨孤氏真的無法對樓讓的死無動于衷。

還有崔太夫人的悲痛欲絕,也讓獨孤氏禁不住的憐憫。

是以,獨孤氏便竭盡所能的照顧樓讓的妻兒,默認崔太夫人的癲狂。

但,獨孤氏也是有底線的。

她所能容忍的范圍,決不能突破那道底線——樓彧!

“阿母,阿讓是行事不妥,激發民變,中秋之夜,慘被亂民所害!”

“此事已有沂州刺史陸懷瑾、河東縣令,以及當地的諸位鄉紳、耆老等的證實——”

樓讓的死,沂州官府早有定論。

他就是被亂民所殺。

而亂民,也是被他給逼反的。

說句不好聽的,樓讓就是罪有應得、死有余辜。

“阿母,我知道你因為十一郎的死而傷了心神、亂了心智,但,即便如此,也不可亂說!”

“此事與阿彧有何相干?他又何曾弒殺尊親?”

獨孤氏可不是當年那個只知道逃跑的小通房。

做了幾年的將軍夫人、國公夫人,她背后有獨孤家,更有樓謹的寵溺,不說在國公府了,就是在整個京城,都是數得上號的貴婦。

作為一品國夫人,能夠影響安國公的女人。

獨孤氏去到宮里,見到李皇后等貴人,也從未被欺辱、被薄待。

李皇后對她親近有加,公主皇子皇妃等,也都高看她好幾眼。

她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后擁,都是恭維討好。

居移氣,養移體!

獨孤氏已經成為一個標準的、成功的頂級貴婦人。

她的一言一行,都透著尊貴,以及高高在上的氣勢。

哪怕面對曾經的“主人”,獨孤氏也再無一絲自卑、退怯。

她氣場強大,她自信張揚,駁斥崔太夫人的時候,亦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崔太夫人跪坐在地板上,聽到獨孤氏的斥責,提起頭,露出了涕泗橫流的臉。

崔太夫人的年紀并不老,生在富貴、長于錦繡,保養極好,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十幾歲。

但,此刻,崔太夫人仿佛瞬間蒼老。

凌亂的頭發里,夾雜了不少的銀絲。

臉上是沒有血色的病態,眼角、嘴角有了皺紋。

一眼看過去,就是個絕望、頹廢的老嫗,哪里還有曾經的光鮮、體面?

看到這樣的崔太夫人,獨孤氏愣了一下。

昨日崔太夫人昏迷的時候,似乎都沒有這般憔悴。

怎的一夜不見,人、人就蒼老成這副模樣?

一夜白發啊。

還有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絕望與仇恨,更是讓獨孤氏高揚的氣勢矮了一大截。

獨孤氏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

崔太夫人的目光,太駭人了。

就像是落入陷阱又失去幼崽的母狼!

獨孤氏有預感,崔太夫人隨時都可能跳起來,一口咬住自己的喉嚨!

獨孤氏只覺得后脊背一陣發涼,心、慌得厲害。

她本就不是什么心智堅韌、內心強大的人,她的氣勢,更多的是身份、夫君等外在因素給她的。

不是與生俱來,不是由內而外,獨孤氏頗有點兒紙老虎,碰到真正的狠人,她就有些退縮。

“……哈!樓彧沒有弒殺尊親?”

“獨孤明月,你自己說這話估計都不信吧。”

“我不是傻子,我還沒有老糊涂!我就算沒有現場得見,也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樓彧那小畜生的陷害!”

“小畜生!真真是個沒良心、沒人倫的小畜生,幾歲大的時候,就害得嫡親叔父斷腿,如今更是——”

“獨孤明月,你別急著駁斥!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敢拿著你的一雙兒女、拿著樓謹的爵位發誓嗎?發誓說,這事兒絕不是樓彧所為?”

不得不說,崔太夫人與獨孤氏做了這幾年的婆媳,對這個兒媳婦還是有些了解。

她精準的按住了獨孤氏的命門——龍鳳胎!夫君!

跟這些人比起來,樓彧根本就不算什么。

獨孤氏根本不敢為了幫樓彧正名,而拿著她最看重的人去賭咒發誓!

她不敢,更不想。

人,要懂得避讖,不吉利的話都不能隨口亂說,更何況是“誓言”?

獨孤氏心亂了,櫻唇一張一合,根本就吐不出一個字兒。

“……看到了吧!連你自己都知道,阿讓就是被那小畜生害死的!”

崔太夫人慘然一笑,氣勢壓過了獨孤氏又如何?

她的兒子,已經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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