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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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良久,樓彧沉聲喊了一句。
他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身邊確實沒有親近的父、兄,在他成長的關鍵點,予以正確的教導與指引。
楊睿和沈度的教導,更多是品性、學業上的。
似這種……沒人教,卻還有書、有常識。
樓彧博覽群書,還混跡于軍營、紈绔圈兒,早在他十來歲的時候,就懂得了許多“大男人”的事兒。
那日在王姮面前失態,不過是“變化”來得太過突然——
仿佛在一個瞬間,奶香變成了荔枝香味兒,他和她都長大了。
幾年來朝夕相處、耳鬢廝磨的小伙伴,瞬息間變成了讓自己心跳加速、血脈噴張的小女郎。
樓彧完全沒有準備,這才驚慌羞憤、手足無措。
最為致命的,王姮就在自己面前啊。
正值青春期的小少年,根本無法冷靜的思考、完美的自控。
其實,在他“拂袖離開”王家,回到樓氏塢堡,樓彧整個人就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也明白了自己為何失態。
入睡前,樓彧都在考慮:長大,也不壞啊!
他可以娶妻,可以擁有完全屬于自己的妻、子。
而那個妻子人選,過去他沒有多想,如今意識到了,樓彧發現,如果妻子是胖丫頭,似乎也不差!
哦不,何止是不差!
根本就是極好!
他養大了胖丫頭,胖丫頭完完全全屬于他。
她不會為了任何事、任何人就背棄她,她會堅定的站在自己這一邊,她會永遠的陪著自己。
他了解胖丫頭,胖丫頭也知他甚深。
他們兩個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是從小就注定的絕世良緣。
他們若是結為夫妻,將會比天底下所有的恩愛夫妻都要恩愛、長久。
他們……
樓彧忍不住的暢想著。
他幾乎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接受了“玩具”到“愛人”的轉變。
或許,樓彧并沒有徹底開竅,還不懂得“愛”是什么。
他對王姮依然是對是私有物的占有欲。
但,樓彧卻覺得,如果非要成親,他的妻子人選有且只有一個——王姮!
樓彧在入睡前想了很多,腦海里甚至閃現出胖丫頭身著嫁衣、手執團扇與他共赴青廬的畫面。
然后,就有了今晨的尷尬。
樓彧一張白皙的俊美面容,先是燒的通紅,接著就是微微發黑。
最終,歸于平靜。
他、果然長大了,都能——
樓彧快速調整好狀態,又恢復到淡然、從容的模樣。
看到屏風外有人影晃動,便知道奴婢聽到他的召喚,進來服侍了。
樓彧便沉聲說道,“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更衣!”
剛剛進入到房間的丫鬟,聽到這樣的命令,略驚訝:大早晨的,小郎君就要沐浴?而不是洗漱?
不過,丫鬟的疑惑一閃而逝。
一來,她是樓家的世仆出身,從小學習的就是如何服侍主子。
而身為忠仆的第一課就是服從。
不管主子下達怎樣的命令,身為奴婢,都不能遲疑,更不能質疑。
二來,能夠在表里不一的樓彧身邊服侍,還能“脫穎而出”,這奴婢不只是要忠心、守規矩,更要極有能力。
不管內心是怎樣的驚詫,也不管主子的要求是怎樣的離譜,她們都能第一時間端正自己的態度,完美的執行主人的命令。
她們只會躬身回應一個“是”,而不是傻乎乎的問“郎君,您剛才說什么”。
“是!”
這丫鬟就恭敬的應了一聲。
就在丫鬟轉身去吩咐的時候,樓彧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補充道:“還有,將被褥等都換了!”
丫鬟:……
忍著內心的猜測,丫鬟繼續躬身:“是!”
趙錦娘熟門熟路的來到樓氏塢堡,進入到樓彧所在的主院。
剛剛來到廊廡下,就看到幾個丫鬟抱著東西,魚貫從正寢室出來。
趙錦娘看到為首的丫鬟,是樓彧身邊的一等丫鬟梅染,便下意識的側身,讓她們先行。
梅染等人路過的時候,趙錦娘又主動欠身,客氣的問好:“見過梅染阿姊!”
梅染見到趙錦娘,也頓住了腳步,勾了勾唇角,回了句:“是錦娘啊,今日輪到你來向郎君回稟事情?”
“……是!”
趙錦娘客氣的回答著,眼睛卻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梅染等幾人懷里抱著的物什。
雪白的、里衣?
還有褥子、薄被?
大早上的就換衣服、換被褥?
趙錦娘心里忍不住的嘀咕著,忽的,她隱約聞到了一絲奇怪的味道。
趙錦娘早已及笄,知道了些許男女之事。
清晨……里衣……隱約的怪味兒……
就在趙錦娘兀自猜測的時候,梅染好心的提醒了一句:“郎君在凈房沐浴,你且等一等吧。”
沐浴?
這個關鍵詞,瞬間補足了趙錦娘猜測的某個缺口,她想到了!
趙錦娘的一張清秀有余、美艷不足的面容上,迅速的染上了兩抹紅霞。
果真是……小郎君長大了啊!
“……多謝梅染阿姊!”
忍著羞澀,趙錦娘趕忙道謝。
梅染笑著點了點頭,便抱著東西,領著幾個丫鬟繼續往外走。
她們與趙錦娘錯身而過。
趙錦娘目送一行人離開,便來到了正寢室的門外。
她仿佛沒有得到梅染的“提醒”,揚聲喊了句:“郎君,奴趙錦娘,有要事回稟!”
聲音隔著外間、里間,并不能直達更里側的凈房。
但,外間和里間都有服侍樓彧的人。
聽到趙錦娘的話,便有人湊到凈房外,小聲通報:“郎君,女郎君身邊的趙錦娘來了,說是有要事!”
這些奴婢,都知道自家小郎君對王家小女郎的看重。
郎君早有話說,只要事關小女郎,無論什么時候,都要第一時間回稟。
而趙錦娘、阿蠻等女護衛,本身就是樓彧的人。
樓彧將她們送給王家小女郎之前,都有吩咐:要定期回稟有關小女郎的所有事宜!
幾年都是如此。
倘或樓彧不在河東,趙錦娘、阿蠻等無法當面回稟,也要飛鴿傳書。
樓彧從未覺得自己侵犯了王姮的隱私。
什么隱私?
胖丫頭從頭到腳、從里到外都是他的。
他關心她,想要督促奴婢們好好服侍她,天經地義!
樓彧正坐在浴桶里,任由小廝服侍自己沐浴。
聽到外頭的聲音,知道是趙錦娘來了,還事關王姮,他剛剛歸于平靜的面容上,又閃過一抹赧然。
咳咳,他又想到了又白又香、又嫩又甜的“荔枝”。
不過到底不是王姮親自前來,樓彧快速的控制好情緒。
深吸一口氣,樓彧沉聲說了句:“讓她來凈房外回稟!”
要事?
胖丫頭能夠有什么要事?
莫非冰鎮荔枝吃多了,傷了脾胃?
還是王棉那丫頭又有什么新鮮花樣兒?
等等!
還有一人!
謝宴之!
樓彧猛地想起,前兩日自己就收到了沂州的消息:謝宴之抵達沂州,并進入到了刺史府!
沂州距離河東也就幾十里路,騎馬半日就能到。
坐馬車的話,不到一日也能抵達。
……謝宴之進入到了王家莊子,還不太安分?!
樓彧暗自猜測著,趙錦娘已經緩步進入到了里間。
她鼻子微微抽動,果然,跟剛才在門外被褥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練了幾年的武,趙錦娘的六感格外敏銳。
哪怕里間開了窗戶,散了味道,她還是隱約捕捉到了那絲異常。
趙錦娘低著頭,掩藏住所有的情緒。
躬身來到凈房門外,屈膝行禮,“奴請郎君安!”
樓彧:……少廢話!
他因著自己的破羅嗓子,在胖丫頭面前都不愿多說一個字,就更不用說趙錦娘等奴婢了。
“說!”胖丫頭那兒到底有什么要事?
這兩日因著“成長的煩惱”,樓彧沒有去王家莊子。
他十分惦念王姮。
忍著不耐,樓彧到底吐出了一個字。
公鴨嗓里聽不出喜怒,仿佛很是平靜。
這就跟那日樓彧的“拂袖而去”,形成了些許對比。
在趙錦娘看來,樓郎君對自己,似乎比對王姮更有耐心呢!
郎君對那胖子,連一個字都懶得說,還黑著臉離開。
此刻,郎君對自己卻能——
唇邊閃現一抹笑,趙錦娘暗自歡喜的同時,也沒有忘了今日來樓氏塢堡的“借口”。
她趕忙躬身,回稟道:“好叫郎君知道,九娘她、她癸水初至!”
趙錦娘開口即王炸啊。
至少對樓彧來說,“癸水初至”幾個字,不啻于平地驚雷。
嘩啦!
凈房里響起了水花聲,樓彧原本安然坐著,聽到趙錦娘的回稟,雙腳禁不住的蹬了一下,身子也歪進了水里。
癸水?
是他所知道的那個癸水嗎?
胖丫頭、胖丫頭……她、她……也長大了啊!
樓彧慌忙從浴桶里掙扎出來,沾滿水的俊秀面容上,再次浮現紅暈。
忍著咳嗽的沖動,樓彧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
那個,胖丫頭來了初潮,是、是好事!
她、她能嫁人了!
好得很,哈哈,好得很啊!
想到自己的暢想,以及昨夜的夢,剛剛鎮定下來的樓彧,又禁不住的渾身燥熱。
用力吞咽口水,他那開始有點突出的喉結,明顯的滾動著。
“……繼續!”
樓彧再次忽略了自己的公鴨嗓,略顯迫切的想要知道王姮的所有事兒。
趙錦娘守在凈房門外,隔著一道門,耳力極好的她,還是聽到了嘩啦嘩啦的水花聲,以及小廝們壓抑的驚呼聲。
小郎君,果然失態了!
趙錦娘并不認為,樓彧的失態是因為聽到王姮初潮,樓郎君這般少年謫仙怎么可能喜歡一個癡肥的傻丫頭?
好吧,或許以前是喜歡的。
但最近一兩個月,樓彧對王姮明顯十分嫌棄。
兩人見了面,樓彧竟是連一句話都不愿跟王姮說。
那日,面對王姮的殷勤,樓彧更是黑著臉直接走人。
趙錦娘實在看不出,樓彧對王姮有任何男女間的愛戀與癡迷。
兩人即便有感情,大概也只是一起長大的友誼。
如今,小郎君長大了,通曉了男女之事,開始明白了美與丑,王姮就顯得不如幼年時可愛、討喜了。
也就是她出身好,運氣好,即便貪吃、癡肥,也、也照樣會有人獻殷勤。
比如——
趙錦娘想到了自己要回稟的第二件事,便繼續說道:“謝家郎君到了,王郎君邀請他在莊子長住!”
“王郎君還想讓女郎君為謝宴之作推薦,將他帶來塢堡拜會沈先生,被女郎君拒絕!”
“……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總覺得那謝家郎君對女郎君似乎格外殷切——”
還不等趙錦娘說完,凈房里就又傳出了“砰”的聲響。
樓彧直接推開了小廝,小廝沒有防備,手里拿著的木舀掉在了地上。
小廝被嚇了一跳,趕忙要跪下請罪。
樓彧擺擺手,示意他起來。
他自己則站了起來,一腳跨出浴桶,伸開雙臂,讓小廝們擦拭、更衣。
片刻后,樓彧頂著一頭濕發,穿著干凈的廣袖長袍,踩著木屐,噠噠噠的走了出來。
“郎君!”
趙錦娘趕忙后退,并躬身行禮。
樓彧看都不看一眼,徑自來到外間。
丫鬟見狀,趕忙迎上來,取了王姮同款的棉布巾子,給樓彧絞干頭發。
趙錦娘追了出來,再次在樓彧面前躬身而立。
“還有嗎?”
樓彧見趙錦娘這么蠢,每次都需要自己開口詢問,就忍不住的暗自嫌棄。
不過,他這人早已學會了完美控制情緒。
即便是在奴婢面前,他也不會露出任何異常。
趙錦娘所看到的,依然是溫文爾雅、淡定從容的出塵小謫仙。
郎君,真的好生俊美。
哪怕進入到豪門,見識到了富貴錦繡,趙錦娘也從未見過比樓彧更好看、更高貴的男子。
雖然樓彧還略顯青澀,但,美、真的不分年齡。
好看就是好看,青澀,亦是別有風味呢。
且,年紀小亦有年紀小的好處,還沒有見識過花花世界,更容易——
趙錦娘許是今日收到的“驚喜”太多,一時竟忘了收斂。
即使她低著頭,還是讓人感受到了她的“雀躍”。
尤其是,她面前坐在的不是尋常人,而是聰明、敏銳,見識過太多人性復雜、人心險惡的小變態!
樓彧目光微凝:……這蠢貨,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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