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說,讓他點頭或者搖頭?”
聽到陳青的話,杜山河試探性的回道。
陳青聞言,目光平靜的轉頭看向了杜山河,一言不發。
而阮永瑞和于博陽,則是直接瞪眼看向了他,阮永瑞說道:“老杜,你開什么玩笑!”
“哈,看你們這么嚴肅,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杜山河見這個提議不被采納,干笑一聲,說道。
忽然——
“也不是不可以。”
陳青突然開口。
嗯?
杜山河跟阮永瑞、于博陽三人,不由愕然的看向了他。
陳青沒有多解釋,而是轉頭看向了這所謂的水刑監獄里,那位被鐵鏈捆綁著懸在半空的人影。
隨后,便見他張嘴不斷的動著,卻并沒有聲音發出。
見狀,杜山河等人頓時明白,陳青這是在給對方傳音。
只是,他們臉上神情仍是有著遲疑。
就這么不讓對方開口,僅是點頭或者搖頭,要怎么才能“勸導”對方?
也就在三人這般心中遲疑中,陳青也不斷的進行著傳音。
而程雁聲在眾人走進來后,被捆綁在半空中的他,頭便轉了過來,目光看向了這邊。
在陳青的傳音中,他看向這邊的眼神一開始并沒有任何變化,可漸漸的,他的眼神出現了驚訝之色,然后衍變成了專注、認真,最后開始陷入癡迷。
但一陣過后,他的眼神又恢復了清明,并且眉頭皺了起來,目光也不再停留其他人身上,而是聚集到了陳青身上。
陳青臉上神情則是始終平靜,不斷張嘴說話傳音。
當程雁聲皺眉看向他后,他也依舊如故。
很快,被捆綁在半空的程雁聲,眼神再次出現了驚愕之色,然后衍變成專注認真、陷入癡迷,最后再到恢復清明緊皺眉頭。
如此又重復了兩次過后。
傳音的陳青忽然停下,平靜的看著被鐵鏈捆綁在半空的程雁聲,不再傳音的出聲問道:“如何?”
程雁聲聽后,沒有絲毫猶豫的重重點了一下頭。
陳青見狀,干脆利落的轉身便走的同時,也對一旁的杜山河說道:“可以了,下一個吧。另外,杜獄長你可以把他給放了,然后多熬煮補氣養血的湯藥給他喝,恢復一下身體狀態。”
“呃……”
聽到陳青的話,杜山河有些愕然的問道:“陳師傅,談妥了?”
“嗯。”
陳青一邊往外走,一邊頷首點頭。
阮永瑞和于博陽兩人聞言,再次瞪大了眼睛,連忙邁步跟上陳青的同時,仍然是由阮永瑞開口詢問道:“陳師傅,您這次又是怎么談妥的?!”
“這個你們不用管,反正我已經跟他談妥了。”
陳青淡淡說道:“放心,他如果有什么異動,我來負責。”
他其實跟程雁聲傳音的內容也很簡單,只是先簡單交涉了一下,然后哼唱了三段他前世的經典樂曲來引誘對方答應加入“斬首計劃”。
對方鐘愛樂曲,功夫不過是在爺爺跟父親的逼迫下練起來的。
從杜山河口中,他也知道了對方后半生研究“神音功”錯以音律殺人,其實更多的是演奏和創作新的樂曲時的失誤。
因此,在來的路上他便在思考用什么方式“勸導”對方。
最終,他選擇了以前世的經典樂曲來當誘餌。
他其實不會什么樂理知識,但架不住前世通訊發達,音樂的傳播速度和范圍都非常的廣。
經典的樂曲,人們或主動或被動的都會聽到。
而“神變”之后,陳青對于這些記憶也變得清晰起來,就算不懂樂理知識,但簡單哼唱出來還是能做到的。
至于其中的樂理,讓程雁聲這個懂的去聽和解析就行了。
他只負責引誘,哼唱出開頭,讓對方剛聽出些許其中神髓,便戛然而止的斷掉。
于是,僅僅三首前世的經典樂曲,就直接“勸服”了對方。
“這……好吧。”
聽到陳青如此保證了,阮永瑞和于博陽遲疑了片刻后,最終頷首點了頭,沒有再打破砂鍋的追問下去。
阮永瑞笑著說道:“既然陳師傅您都這么說了,那么我們便也不說什么了。老杜,我們去找‘謝修遠’吧。”
后面的話,他是對一旁的杜山河說的。
杜山河見兩人不再追問原因,于是站定了身形,搖頭說道:“‘謝修遠’那邊就不用去了。你們來些人,把程先生給放下來,再拿些人去抬些吃的跟湯藥過來。”
后面的話,他是對身后跟著一起來的那一隊拿著精銳武器的士兵說的。
那一隊士兵聽后,立刻便分出了兩組人,一組順著來時的通道離去,一組則走向了鐵溶洞的某片漆黑深處。
“嗯?老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聽到杜山河的話,阮永瑞和于博陽眉頭一皺,于博陽開口問道。
杜山河嘆息一聲,說道:“‘謝修遠’那邊,此前央統那邊已經來過電話,開出了一些非常豐厚的條件,讓我轉達給‘謝修遠’,‘謝修遠’聽完之后已經答應了央統那邊,算是他們拉到的人了。”
“什么?”
阮永瑞和于博陽兩人聞言,臉上頓時涌現出了不滿之色,于博陽說道:“老杜,你這事怎么不早說!你也太不厚道了,我打電話過來時,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唉,沒辦法,我也欠有央統那邊的人情啊,又不止是你們軍統的。”
杜山河嘆聲回道。
阮永瑞和于博陽聽后,也是啞口無言。
倒是陳青眉梢微挑的看著兩人,淡淡說道:“都這種時候了,你們跟央統還在暗中角力么?”
阮永瑞和于博陽聞言,轉頭看向陳青,只是露出一個苦笑,沒有說什么。
陳青也沒再追問,這種事也算是央國的優良傳統了。
“斬首計劃”若是真的能成功,那么也算大功一件,央統和軍統這兩個互相掣肘制衡的機構,自然都會想事后占據這一功勞。
而到時候所拉攏到的高手數量,還有最終成功斬首的高手是誰拉攏的,那么基本這個功勞的大部分就是屬于誰的。
因此,陳青倒也并不奇怪央統會來摻一腳拉人的事。
“央統那邊給‘謝修遠’開出了什么條件?”
阮永瑞不甘心的詢問杜山河,央統那邊開出的條件。
杜山河也沒有隱瞞,嘴巴蠕動,但沒有發出聲音,而是以傳音的方式,將條件告訴給了兩人。
阮永瑞和于博陽聽后,頓時發出一聲嘆氣的不再說什么。
顯然,他們軍統這邊開不起同樣的條件。
杜山河見狀,出聲安慰道:“你們也知足吧,央統那邊開出的條件,要不是羅九跟程雁聲這兩人都比較怪咖,哪輪到你們來拉人,怕是三個都被央統那邊拉過去了。”
“……你還真會安慰人。”
阮永瑞和于博陽聽了他的話,嘴角都有些微微抽搐。
陳青卻是懶得理會他們的拌嘴,他開口說道:“既然那個什么‘謝修遠’被央統拉過去了,那么這件事算是完成了吧?杜獄長,還請你盡快安排一間電刑監獄給我。”
第三位高手被央統拉攏走了,那么這件事也算是結束了,接下來也該輪到兌現他的要求了。
“我這就讓人安排。”
杜山河聞言,也沒有耽擱,立刻回道。
他也知道,陳青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借“重高監獄”的電刑監獄來練功。
雖然有些肉痛電費,但既然答應了,那么他也是個爽快人,在事情結束后便立刻開始了著手安排。
“哐啷~”
“嘩嘩嘩嘩嘩嘩!”
忽然,鐵鏈嘩啦嘩啦作響的聲音傳來。
陳青、杜山河四人下意識的循著聲源處望去。
在看到是剛才分組過去鐵溶洞深處的士兵,正在搖轉一個巨大的絞纜鐵鏈的機輪,將捆綁在半空的程雁聲放下來后,他們這才收回了目光。
“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帶陳師傅去電刑監獄那邊,找一間沒人的牢房給陳師傅使用,全程聽他指揮。”
杜山河開口對旁邊不遠處,剩下的士兵連點了四人,吩咐道。
“是!”
四人齊聲答應,并走出隊伍,然后目光看向了陳青,一副隨時聽從指揮的模樣。
陳青也沒有猶豫,徑直邁步朝著鐵溶洞的進出口走去。
十分鐘后。
電刑監獄區域。
一間無人的深坑監獄里。
隨著“嗡”的一聲,監獄大門打開,一道沒有穿著防護服的身影立刻走了進來。
這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陳青。
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這間電刑監獄,他看到,這間監獄跟關押羅九的那一間其實區別不大,都是一個深坑,坑里的斜坡墻壁都是由鐵打造,光滑且導電性好。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間電刑監獄里面沒有關押著人以及此刻沒有通電。
“開始吧。”
看完監獄的環境后,陳青沒有耽擱,縱身一躍,跳劃出一道拋物線,“砰”的一聲落到深坑地下后,他轉身望向這間監獄的大門方向,大聲喊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聲“嗡”鳴也隨之傳來。
下一刻,陳青的頭發和身上的寒毛,瞬間一根根的豎了起來。
與此同時,空氣中響起了陣陣非常細微的“茲茲”聲。
一陣仿若螞蟻爬的酥麻癢感,自陳青的身體肌肉里滋生,并逐漸傳遍全身。
這間電刑監獄,通電了!
不過,這點電力,對于如今的陳青來說,卻是起不到多少刺激的效果了。
他當即再次大聲喊道:“升到中檔電壓!”
嗡!
一聲巨大的嗡鳴聲再次傳來。
“茲茲~~茲茲~~”
一絲絲的電流,在電壓升高之后,開始時不時的在空氣中閃現而出。
而站在深坑中的陳青,頓時感覺身體傳來了陣陣劇烈的麻痹感,整個人的心臟跳動速度,一瞬間就加快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激烈的心臟跳動,同時也帶動了體內血液循環的加速,進而刺激到身體的各方面功能器官。
陳青一下感覺熱了起來,情緒也隨之變得亢奮。
“就是這種感覺!”
許久沒有用過“電擊法”練功的他,終于是找到了一些之前的感覺。
可當前時局緊迫,以“神變”后的感知,感受了一下當前身體細胞的蘇醒進度后,陳青眉頭一皺,再次大喊道:“再升!升到最高檔!”
如今的他,經過了之前的多次“電擊法”鍛煉,身體對于電流已經有了一定抗性。
再加上之前“電擊法”刺激了大半細胞覺醒了活性,雙重因素下,導致他現在再用“電擊法”練功,效果變得緩慢了許多。
因此,他干脆直接讓開到最高檔。
在過來的路上,他也從跟他一起來的那些監獄士兵口中得知,電刑監獄里面的電刑分為了三檔,分別是低檔,中檔,高檔。
低檔就是平日“怙海”的人們所使用的電壓。
平時關押羅九時,開的就是低檔,因為羅九被鐵鉤穿了琵琶骨,鐵器入肉,平時喂食又只維持一個最低的生存標準,低檔就夠了。
只有關押在電刑監獄的高手犯人,試圖逃跑時,才會開中檔,乃至是高檔。
中檔是用來對付單一“精變”,或者除了“精變”外,還蛻變了“氣”或“神”一道的雙華高手的。
而高檔則是專門用來對付“三華齊變”的大高手的。
嗡!!!
隨著陳青的話音落下,片刻之后,一聲響徹整個監獄的巨大嗡鳴傳來。
一瞬間,大量白藍色的電弧,驟然自深坑周圍的鐵壁中迸發而出,然后以站在深坑中的陳青為核心,開始糾纏閃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聲聲電弧炸響的聲音隨之爆開。
與此同時,巨大的電壓也讓得電刑監獄的隔離門內,許多燈泡“嘭嘭嘭”的炸裂熄滅。
“呃啊!!!”
站在深坑中的陳青,整個人被白藍色的電弧纏繞,身上原本便被撐裂開的衣服,頃刻間炸開飛濺向了四周。
而其更是感覺到身體里傳來一陣巨大的麻痹痛楚之感,從全身各處匯聚成洪流,直沖他的天靈蓋!
一時間,他大腦空白,難以抑制的發出了一聲吶喊。
可緊接著,他的大腦又從空白狀態恢復過來,并在感受到巨大的麻痹痛處之意的同時,也察覺到了體內細胞在這般恐怖電流下,那些潛藏在身體最深處的細胞,活性開始陸續復蘇覺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