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名穿著劣質西服男子的話,坐在沙發上,嘴里叼著煙斗的中年男人緩緩站了起來,并伸手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紙。
他先是仔細看了一遍紙上的租賃契約內容,然后才抬起頭,看向穿著劣質西服的男子,淡淡問道:“你確定?”
“確定!”
穿著劣質西服的男子,重重點頭,然后笑著回道:“因為這房子就是在客人您所說的那段時間范圍里租出去的,并且,這租房的人很大方,并沒有怎么還價,看完房之后一天就定下了,所以我對他印象還挺深。”
“行吧。”
叼著煙斗的中年男人,聽到穿劣質西服的男子這么說后,點了點頭。
隨后,他目光看向一旁身形站得筆直,同樣穿著西服的青年男子,使了一個眼色。
青年男子立刻會意,抬手伸進了上衣西服的內口袋。
那穿著劣質西服的男子見狀,立刻一臉期待的搓起了手。
然而,下一秒,便見青年男子從上衣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塊迭起來的塑料紙。
接著,這名青年男子不急不慢的將這塊迭起來的塑料紙展開,并蹲身鋪在了地上。
穿著劣質西服的男子看到這一幕,眼中則是泛起了好奇之色,他問道:“這是什么東西?怪稀奇的,紙又不像紙,布又不像布的。”
青年男子一邊將塑料紙鋪平在地上,一邊微笑著回道:“這是塑料紙,西陸那邊運來的東西。”
“原來是洋玩意兒啊!”
穿著劣質西服的男子一臉恍然大悟,旋即接著問道:“這東西是做什么用的?”
在他問這話時,青年男子也將塑料紙在地上鋪好了。
只見青年男子站起身,笑著說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話音一落,青年男子驟然上前一步,同時右手垂直,從其袖口中落出了一把匕首,被其右手握住。
在右手抓住匕首的瞬間,青年男子迅速的抬手上刺!
“噗嗤!”
伴隨一聲利器入肉聲傳來。
匕首從穿著劣質西服男子的脖子處,整個沒入了進去。
穿著劣質西服的男子雙眼瞳孔猛地睜大,同時口中發出了一陣“呃呃”聲。
“放輕松,頭暈是正常的。”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同時左手扶住穿劣質西服的男子身體,慢慢放在了地上鋪開的塑料紙上。
而隨著劣質西服男被放倒在地上,其脖子處也瞬間泛出大量的鮮血,流淌在塑料紙上逐漸攤開。
在青年男子處理劣質西服男子時,嘴里叼著煙斗的中年男人則是邁步繞過了地上的兩人,來到了后方辦公桌后面,一張一張的翻看起了剛才劣質西服男子翻看的賬本。
一陣翻找后,他又抽出了幾張泛黃的紙,這才停下,并對前方的青年男子說道:“中島君,處理好這里的事后,你立刻聯絡原田先生,讓他找幾位強者過來,就說目標已經找到。”
“好的,滕川先生。”
被稱為“中島君”的青年男子聞言,立刻回頭笑著應了一聲。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被原田敬太派來東城,尋找陳青一家的滕川久雄和中島勇介。
見中島勇介應聲后,滕川久雄便點了點頭,然后轉身走向這間門店的后門。
中島勇介見狀一怔,旋即也顧不得手上的活,站起身皺眉問道:“滕川先生,難道你要先單獨行動么?這樣似乎太危險了,我跟原田先生保證過,一定會保護你的安全的!”
“不用擔心,我沒你想到的那么弱,真要發生戰斗,你信不信你不是我的對手?”
滕川久雄抽了一口煙斗,笑著吐氣道:“我先去這些地址看看,確認一下目標的具體方位,你們要是跟著我的話,反而會壞事。”
“嗯?我們跟著反而會壞事?”
聽到滕川久雄的話,中島勇介一愣。
下一秒,他的雙眼驟然睜大,臉上神情又是恍然又是驚異的問道:“藤川先生,您難道是精神得到了蛻變的強者?!”
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方才那番話。
這次他們調查的目標,是肉體得到了蛻變的強者,對于人帶有情緒的目光感應很敏銳。
只有精神得到了蛻變的強者,能夠完美控制自身情緒,這樣才不會被肉體得到了蛻變的強者發現。
“呵呵,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能成為流櫻的第一名偵探?”
對于中島勇介的詢問,滕川久雄并未否認,笑著回道。
得到確認的中島勇介,這才終于放心。
然后,他笑著說道:“那滕川先生,我聯絡到人以后去哪里找你?直接去目標家里么?”
“不用。”
滕川久雄淡淡笑道:“原田先生那邊聯絡強者過來估計需要一兩天時間,我現在只是去確認目標是否在這個地址,看完就回西城,估計到時候原田人都還沒找到。當然,凡事沒有絕對,如果我今晚沒回來的話,應該就是出事了,你們需要重新整理目標的信息,更加謹慎的對待此事,明白么。”
“……明白!”
中島勇介聽完后,點頭應道。
滕川久雄見狀一笑,也不再說什么,繼續轉身走向了后門,離開了這里。
三羊區,云山路。
寬敞的街道上,一輛輛汽車或黃包車,不斷的進出著這條街。
而這些進出的汽車或黃包車上,都或綁或擺的堆積了一個又一個,顏色不一的皮制行李箱。
在這些車里和車上,坐的基本都是穿著華貴衣服的年輕漂亮女人。
經歷過了這些天的亂象后,云山路這邊的花園洋房里,各行各業老板們豢養在這里的“金絲雀”們,都在陸續的離開這里,離開東城。
“這些婆娘一個個的,真好看啊!”
洋房三樓的露臺上。
百無聊賴在這里坐著喝茶看書的陳陽,放下手中的書本,望著下方街道,坐在汽車或黃包車上離開的“金絲雀”們,不禁發出感嘆。
而就在他感嘆過后,一道身影從旁邊的屋里走了出來,并笑著調侃道:“陽哥發春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陳青。
今天的陳青,穿著一身寬松的黑色練功服,腳下是一雙布鞋。
來到露臺后,他便徑直來到陳陽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在露臺上,擺放著兩張靠墻的玻璃小圓桌,而在玻璃小圓桌兩邊,又各有一張竹編的椅子。
坐下之后,陳青便拿起橫在他跟陳陽之間的玻璃小圓桌上,陳陽早已泡好茶水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在他倒茶時,陳陽也白了他一眼。
隨后,陳陽皺眉說道:“最近這邊大包小包離開的人越來越多了,看來情況是真的越來越嚴重了。還有昨天和今天,那些賣報紙的小孩都沒來這邊了。”
說完,他側頭看向陳青,眉頭緊皺的問道:“兵哥,外面現在是什么情況?你別用忽悠老爸老媽那套話來騙我,我這幾天雖然都沒出去,但看這附近離開的人越來越多我就能看出,外面恐怕已經亂起來了,我們真的能熬過這關么?要不……咱們家離開‘怙海’?”
這幾天時間里,在陳青的叮囑下,陳正忠,楊英,陳陽,姜英四人都沒有出過門,而是呆在了家里。
整個家中,只有陳青為了“印證”自身各方面極限,每天都出門找地方和條件來“印證”自身。
每次回來時,陳家人都會問他外面現在怎么樣了。
他的回答,都是有些亂,但還沒出什么大問題。
陳家人倒也都相信他。
只是一直呆在家里好幾天了,不能出門的情況下,其實跟坐牢沒什么區別。
這種情況下,雖然有著陳青準備的大量米面食物,陳家人并不為吃的發愁,但這樣的日子卻是非常的無聊。
尤其是這個世界的社會發展進程,目前還沒有什么娛樂的情況下。
今天的陳陽便是無聊到了極致,這才看起了外面街道上,那些陸續離開這里的“金絲雀”。
而聽到陳陽這番話,陳青臉上也收斂笑意,正色了起來。
不過,他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倒好茶,放好茶壺,然后將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茶水后,這才放下茶杯,說道:“外面的情況確實不像我說的那樣沒事,但確實也沒你想的那么亂。這附近的‘金絲雀’都是都是有錢人或者有權勢的人養的,嗅覺自然比普通人要強很多,提前離開也正常。”
“而這里的人都離開了,那些賣報紙的小孩自然就不會來這邊賣報紙了,都沒人了還來做什么?至于我們能不能熬過這關,其實不存在熬不熬得過這個問題,戰爭這種事,是央國官方和流櫻方打,我們普通老百姓在這種國家機器面前不過是一種人力資源,誰贏了其實都不太會波及到我們。”
“至于離開‘怙海’……我之前也跟你們說過咱們家的情況了,在‘怙海’和‘平都’這種魚龍混雜的大城市,要比去小城市安全得多。何況,流櫻如果真的跟央國全面開戰的話,我們除非離開央國,不然離不離開‘怙海’其實沒什么區別。”
陳陽聽完這番話后,無言許久,最終發出了一聲嘆息,“唉。”
他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行了,別唉聲嘆氣的了。”
陳青再次一笑,說道:“老媽讓我來叫你下去,她不知道在哪里搞來了幾株花種在了她的房間里,但一直在枯,沒有活過來的意思,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老媽心態這么好嗎?”
陳陽一臉詫異,“居然還有心情種花!”
說話同時,他也起身拿著自己的書,朝屋里走去。
陳青則笑著說道:“老媽那么務實的人,平時你哪里見她種過這種沒用的東西?要不是無聊到了極點,哪里會搞這種東西。”
“哦,原來是跟我一樣閑瘋了啊,那行吧。”
陳陽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同時腳下不停,很快便回了屋里。
等陳陽走后,陳青則繼續坐在陽臺上,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左眼眼底的精氣神數值:
精:30.47823477
氣:27.78234692
神:8.389348823
經過這幾天的“印證”自身極限,陳青的神數值從7.62幾提升到了8.38幾。
到此,便差不多是極限了。
目前能“印證”的極限,暫時都被他“印證”過了,力量,速度,耐力,抗擊打能力……還有臟器的各方面極限等。
在一系列的“印證”過后,這就是所能提升的神數值極限。
想要再有所提升,便只有完成第二輪練臟,或者“練精”上再次進行“電擊法”,刺激全身細胞活性后,再“練神”提升——這個結論,是在他完成了第二輪的練腎時,探尋到的。
沒錯。
在這幾天的“印證”自身中,陳青也沒有丟下第二輪的練腎破限。
并且,他還在這幾天里,將第二輪的練腎破限練到了臨界平衡!
接下來,就是第二輪的練肝破限了。
不過,第二輪的練肝破限,他暫時并沒有開始練。
因為現在越來越臨近流櫻給央國官方的半個月期限,而他練肝的破限法“餓食兩極”,需要保持比較極端的“進食”和“饑餓”狀態。
“進食”狀態都還好,但“饑餓”狀態,一餓就得餓到氣數值見底。
在這種央國和流櫻關系緊張的時刻,他可不敢讓自己處于氣數值見底的虛弱狀態。
“第二輪練臟還有肝,心,脾沒練,這條路的速度太慢了,但‘電擊法’的話,劉依林家那邊現在估計已經被軍統的調查組監視了,我的‘神’還需要差不多1.6左右的提升才能蛻變,根據之前‘電擊法’的經驗,也不是一次就能提升到的……”
看著左眼眼底的數值同時,陳青心中也在思忖著接下來的提升途徑。
“除了這兩條路外,再有就是學習練氣功夫,走目前的‘印證’道路……”
提升數值,算是客觀上的變強。
而“印證”自身極限,則算是主觀上的。
陳青在這幾天的“印證”自身中,已然看清了這兩者的本質。
也就在他思考著接下來提升自己的各種方式方法時,突然!
三聲腳步聲響忽然從旁邊的屋里傳來。
“嗒!”“嗒!”“嗒!”
聽到這三聲腳步聲后,陳青立刻轉頭,循聲向旁邊的露臺房門望去。
剛好便看到絕影斷臂的身影,從房門后方的墻壁,落到地上,發出第四聲“嗒”響。
絕影竟是從二樓飛檐走壁般的快速來到了三樓!
而當落地后,絕影站在房門內的門口沒有出來,只是抬頭看著她,沉聲說道:“有‘神變’高手在窺視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