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家屬答禮……”
“話說,你打算上多少禮?”
“一千吧,你呢?”
“周圍這么多斧頭幫的人,你只上一千?不怕朱老大叫人當場砍了你啊!”
“那該上多少……你上多少?”
“我?我怕死,我上五千。”
“嘶!這么多!你的店一個月利潤都賺不了這么多吧?!”
“唉,有什么辦法,朱老大死了兒子,送少了就算不被當場砍死,以后開店怕是也會被百般刁難,不如多上點禮,就痛這一次!”
“……好像是這么個道理,那我也上五千好了,等我回去多拿點錢。”
“我也回去多拿點錢!”
“唉,咱們這些老百姓命真苦啊……”
“咱們什么時候去巡捕房,把那個小娘們兒提過來?”
“再等等吧,老大現在在里面受禮,等受完禮應該就差不多了。”
“就怕夜長夢多,讓那小娘們兒跑了。”
“怕什么,那小娘們兒現在關在巡捕房的牢房里,現在這些巡捕房只有討好咱們斧頭幫的份,除非她長了翅膀飛出去,不然跑不了!”
“是啊,巡捕房那些巡捕里面還是有些能打的,不像外圍那些廢物,居然會被一個小娘們兒給嚇到,真是丟人!”
“等老大受完禮自然也會把那幾個廢物拉出來,不用擔心。”
各種說話聲,隨著陳青的不斷走近,清晰的飄入了他的耳中。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整條“下匯路”此刻都或主動,或被動的沉浸在了街道中段的這場喪事之中。
這讓戴著黑色軟膠面具的陳青,一路從街口走進來,快要走到搭建的幾個篷子時,都沒人注意到他。
“這些聲音……好像不止是聽覺變靈敏的結果,還有大腦接收信息能力變強的因素……”
聽著這些不斷傳來的說話聲,陳青心中瞬間閃過了這個念頭。
這種嘈雜的場所,他以前聽到的是一片雜亂聲,頂多只能聽清附近的說話內容。
但現在,他能聽清這里幾乎所有的說話內容,并且判斷出是從哪個方位傳過來的。
隨著神數值越來越接近10的蛻變值,他的五感還有大腦的神經反應,思考速度,還有信息接收能力也變得越來越強了。
在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他的人則是絲毫不停的走向了喪禮篷子。
很快,他便來到了篷子外,聚集在一起,依次進去鞠躬上禮的人群。
身高一米八幾的他,站在人群中,雖然不說鶴立雞群,但也幾乎高出了大多數人半個或者一個頭。
這讓他很輕松的便看到了篷子里面的情況。
只見這幾個篷子里面,向后延伸了一間敞開著大門的店鋪,此時店鋪里面的中間位置,擺放著幾張長凳,然后長凳上又擺著一張棺材,棺材后方懸掛著一塊黑布,布上寫著一個大大的白色“奠”字,周圍則掛滿了祭奠用的白紙喪幡。
除此之外,在棺材的周圍兩邊,則是一名名穿著和尚服飾和道士道袍的人,正在敲著木魚念經以及踏斗布罡超度亡魂。
這些人和物幾乎便占滿了整個店鋪!
以至于家屬只能在外面跪著哭泣燒紙。
在外面搭建的篷子中,一個穿著喪服的女人和兩個小孩,正跪在篷子的左側,一邊哭,一邊朝面前的火盆里扔紙錢燒。
而在對面的右側,則是叫禮的主持和一名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這個中年男人長形臉,眉宇陰鷙,皮膚黝黑,看起來并沒有多兇神惡煞,但卻自有一股讓人害怕的氣場。
凡是進來鞠躬的人,大部分都不敢看他。
在這個中年男人的身后,還站著兩名同樣穿著黑色西服,但體型精壯,目露精光,一看就很能打的青年。
除了這個篷子外,周圍還搭建著三個篷子,其中一個篷子里面擺放著一張桌子,坐著兩個穿長袍,戴眼鏡的男子,一個青年,一個中年。
鞠躬吊唁完的人,都會來到這里上禮遞上白包,然后他們會詢問姓名,并打開白包,數記里面的錢數。
在這兩人身后,或站或蹲了一群穿著黑色西服,戴著禮帽,腰間別著斧頭的斧頭幫成員,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抽煙閑聊著。
這群斧頭幫成員在這里,起到了震懾作用。
至于另外兩個篷子里,則是擺滿了麻將桌或者牌桌,此刻正坐了一群其他區斧頭幫來吊唁的頭目在打麻將、打牌。
陳青站在人群外圍,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隨后,他轉過頭,望向了遠處一棟房子的樓頂。
黑夜下,光線不明。
但這棟房子的樓頂,姜英正趴著,探出一個頭的看著這邊的情況。
當陳青轉過頭來看向她時,她再一次睜大了雙眼,心中驚異的冒出一個念頭:師父怎么會知道我躲在這里?!
而還不等她過多驚異,陳青便又轉過了頭去。
下一秒,陳青整個人驟然一躍而起,直接跨過篷子外聚集的人群頭頂,躍出四五米遠的高度與距離,落向了人群最前面。
然后,在身形落下的時候,他順勢抓住篷子的前端頂篷布,用力一扯!
“嘩!”
“咣當咣當~”
整張篷子的布被他扯了下來,整個篷子的架子也在一陣“叮鈴咣當”中,直接散了架。
緊接著,只見他順手將扯下來的篷布往身后一甩,篷布頓時宛如拋撒出去的漁網般,完全展開,將后方的人群以及一干斧頭幫成員蓋了起來!
一時間,這群來吊唁和維持秩序以及震懾作用的商家、斧頭幫成員,盡數被篷布遮蔽了視野,造成了一片混亂!
“我去!誰把篷布拉下來了!”
“媽的,誰踩到我腳了!”
“往前走啊,往后擠什么?!”
“拉開!趕緊拉開篷布!”
在后方人群混亂時。
做完這一切的陳青,此時雙腳才落地。
也幾乎是落地的剎那,他的身形便“嗖”的一下化為殘影沖了出去!
眨眼之間,便已然來到了之前篷子里右側,那個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神情嚴肅陰鷙的中年男人跟前。
“啪!”
一聲輕響傳來。
神情嚴肅陰鷙的中年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整個人被陳青以左手掐著脖子,單手舉起,離開了地面。
“你就是斧頭幫在‘陳行’的老大?”
黑色軟膠面具后方,陳青露出的雙眼漠然的看著對方,聲音刻意沙啞的問道。
這一切發生得可謂非常突然!
幾乎就在十秒之內!
當陳青將那神情嚴肅陰鷙的中年男人舉起,詢問對方是不是斧頭幫在陳行區的老大后,周圍的人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中年男人身后那兩名穿著黑色西服,體型精壯的青年。
兩人第一時間便朝著陳青沖了過來。
可陳青只是抬起右手,對著兩人連彈兩指。
“咻!”“咻!”
兩道尖銳破空聲驟然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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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這兩名沖過來的青年便紛紛遭受重創般,整個人的頭和上半身往后猛地仰倒,而下半身因為還在沖跑過來,直接雙腳飛起,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
不過這兩人并沒有暈過去,而是雙手捂著頭的左右翻滾,痛苦呻吟。
在這兩人被打倒后,左側穿著喪服的女人立刻滿臉驚慌失措的攬著旁邊的兩個小孩,往店鋪里面跑。
而店鋪里唱經、踏步的和尚道士,則害怕的往房子的二樓跑。
人群中。
有邊緣處沒有被篷布蓋住的斧頭幫成員,隔著人群看到這一幕后,立刻大叫出聲:
“來人啦!保護老大!有人襲擊老大!”
周圍篷子里的人,在聽到外面的嘈雜聲時,便有一些人向外面走出來查看情況了。
現在聽到是有人襲擊,霎時間,所有篷子里的人“唰”的站起身,然后涌了出來!
當涌出來看到靈堂前,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人影,單手將朱老大掐著脖子舉起來時,所有斧頭幫的人紛紛抬手從后腰里,抽出了別著的斧頭。
同時,那群被篷布蓋著的人周圍,也立刻有斧頭幫的成員一起動手,將蓋在這群人頭上的巨大篷布給拉向一邊,然后甩在了地上。
當篷布被拉開甩到一旁后,人群中的斧頭幫成員在看到現場情況后,也立刻抽出了腰間斧頭。
頃刻間,兩三百名斧頭幫的成員,手拎斧頭,將這里圍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那些來上禮的附近商家,被這一幕嚇得面無血色,一個個彎腰拼了命的往人縫隙里鉆,朝外面逃去,害怕自己被波及砍死。
而周圍斧頭幫的成員也沒空理他們,全部拿著斧頭朝著陳青逼近。
其中一些其他區的頭目,還有本區斧頭幫,朱老大的小弟嘴里不斷叫罵著:
“王八蛋!放開我老大!否則我今天不把你砍成十八段我跟你姓!”
“立刻放開強哥!不然你今晚別想走出這條街!”
“這位朋友,你知不知道這里是我們斧頭幫的地盤?他是我們斧頭幫的副幫主,也是斧頭幫在‘陳行’這里的話事人?你敢動他,就是在跟我們斧頭幫宣戰!你最好想清楚了!”
這些斧頭幫的正式成員,也都不傻。
在看到陳青能夠單手將朱老大掐著脖子舉起,還搞定了負責保護的兩個打手,立刻明白陳青可能有著徒手殺人的能力,并沒有第一時間沖上來,而是先威脅和勸說。
另外,他們雖然在向陳青逼近,卻并沒有直接逼近到跟前,而是在來到幾個身位的距離,差不多一米多時,便停了下來。
只是,對于他們的威脅和勸說,還有逼近,陳青卻是根本沒有理會。
他只是繼續掐著朱老大的脖子,將對方舉在半空,面具后的雙眼神色漠然的注視著。
被掐著脖子舉至半空的朱老大,臉色漲紅的雙手抓著陳青手腕,艱難說道:“朋……朋友……是不是……有……有什么……誤會……”
然而,回答他的,是陳青驟然抬手的一記手刀直刺!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聲,伴隨鮮血飛濺!
陳青的右手直接穿過了朱老大的腹部胸膛,從背后刺出!
“有人花錢買你的命。”
淡淡的說出這句話后,陳青將右手拔出,然后扔垃圾一樣將朱老大扔在了其兒子的棺材旁。
他雖然要帶姜英開眼界,但卻并沒有打算用真實身份,而是偽裝成了殺手。
當然,結合今天下午在巡捕房發生的事,他的嫌疑會很大。
但這沒有所謂。
過兩天他會跟呂洪鋒去東城的武人聚會,屆時融入東城的高手圈子,斧頭幫背后就算有“怙海”軍方,也不得不考慮東城的整個高手群體。
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只是嫌疑的話,相信“怙海”軍方只要不是瘋了,就應該不會來抓他。
如今流櫻軍艦犯境,已經有外憂了,“怙海”軍方不可能再讓自己陷入內患中。
所以,“怙海”軍方大概率不會來管斧頭幫的這檔破事。
畢竟只是死了一個副幫主而已,又不是斧頭幫覆滅了。
至于事后會不會秋后算賬,以他現在的實力和進步速度,到時候最起碼也是“三華齊變”的大高手了!
屆時,羽翼已豐的他,更加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了。
這就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
“砍死他!”
幾乎是在陳青右手刺穿朱老大胸膛的瞬間,將他團團圍住的兩三百斧頭幫成員中,立刻有人憤怒的爆喝道。
這般當著他們兩三百人的面,殺了他們老大,這徹底激怒了在場的斧頭幫成員!
幾乎在這一聲爆喝喊出的剎那,所有斧頭幫成員便舉著斧頭沖向了陳青!
可下一秒——
“砰!”“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的悶響聲傳來。
伴隨著每一道悶響聲,都有一道身影或倒飛,或橫飛,或拋飛而出。
陳青的身形靈敏的閃躲砍來的一柄柄斧頭同時,也快速的出拳出腳,將一名名斧頭幫成員擊飛了出去。
一時間,根本就沒人能靠近他!
而他也不逃,就這么站在原地,不斷的將一名又一名涌來的斧頭幫成員打飛,或倒飛撞破周邊店鋪的木門,砸進店里;或拋飛掛在二樓、乃至三樓的陽臺上;亦或者飛撞在墻上和拋飛太高摔落地上的暈死過去。
不一會兒,這條街上便躺掛了一大片人!
遠處的屋頂上。
趴著只露出一個腦袋,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姜英,此刻已是被震驚得無以復加!
她神情震撼的發出喃喃自語:“師父他……真的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