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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松滋青榮可謂十分暴怒,猛的站起身來,眼中有著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嚴路給生吞了。
他有想過嚴路此行冒險前來,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交易,但這個交易,實在有些太扯了。
把亞木忠弄走,他自己交出十五郡?這完全是把他當傻子戲弄。
別說十五郡在他的屬地,有多么重要,如果十五郡真在他手里丟了,他離死也不遠了。
但凡腦子正常的,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地盤拱手相讓,嚴路所謂的交易,可謂天方夜譚,癡心妄想。
看著暴怒的松滋青榮,嚴路安撫著,“相爺別這么激動,這個交易并非你想的那般簡單,嚴某也并非把相爺當蠢貨戲耍。”
“還望相爺能夠冷靜,待嚴某分析利弊,說完這個交易,我想相爺應該不會像現在這般暴怒。”
松滋青榮胸膛劇烈起伏,他冷哼一聲,而后坐了下來,一副審視的樣子,他倒要看看,這個嚴路究竟如何把荒謬說出花來。
看著逐漸冷靜下來的松滋青榮,嚴路不緊不慢道。
“相爺,這次交易如果能成,不僅對新涼有利,對相爺更有利。”
“相爺別急反駁,聽我細細道來。”看著想要駁斥的松滋青榮,嚴路連忙道。
“青幽十五郡,不僅對相爺,甚至對整個榮國來說,都是極其有分量的,說是榮國的搖錢樹一點不為過,這點整個草原王庭上下都清楚。”
“但正是如此,這棵搖錢樹,同樣會讓人眼紅,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這次亞木忠來十五郡,接管一切軍政大權,就已經是對相爺的警告。”
“嚴某相信,以相爺的實力,與亞木忠的明爭暗斗下,定能獲得上風,甚至將其擊敗,畢竟,十五郡在相爺手里,經營這么久,相爺還是有自己的手段。”
“但嚴某想說,相爺勝了這一次,那下次?下下次呢?而且如果最后來的是榮國陛下呢?相爺還有能力,能夠保住十五郡不丟?”
嚴路的這些話,松滋青榮早就一清二楚,他知道十五郡被不少人垂涎,可能躲的過這次,躲不過下次。
他也正為這事煩心,但一碼歸一碼,松滋青榮不可能因為這種憂心,而直接放棄十五郡。
十五郡在手,怎樣他還能在榮國有一定的話語權,一旦十五郡丟失,在榮國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會死。
與生死相比,孰輕孰重,一眼便知,松滋青榮絕不可能因為這番話,就舍棄十五郡,那嚴路未免太小看他了。
松滋青榮在想什么,嚴路很清楚,他繼續道。
“相爺肯定知曉,如果放棄了十五郡,肯定自己死的更快,但此舍棄非彼舍棄,嚴某說的可不是讓相爺主動讓出十五郡,而是無力奪回,被打的丟失十五郡。”
“如果是這種情況,我想即便是榮皇,也不可能怪罪相爺。”
“哼,嚴路,說你聰明,本相還真是抬舉你了,十五郡無論是被奪還是本相主動舍棄,都改變不了十五郡是從本相手中丟失。”
“犯下如此大罪,要你是陛下,你會寬容以待,既往不咎?你真當本相是蠢貨?”松滋青榮冷笑,直接駁斥了嚴路的構想。
這種伎倆,也就騙騙三歲小孩,想要以不敵,最終失了十五郡,請求榮皇寬恕,這和糊弄傻子有什么區別?
松滋青榮的質疑,嚴路點頭,說道,“相爺這話說的沒錯,要是以這種說辭,恐怕相爺死的更快,但倘若丟失十五郡的責任,是榮皇呢?而且此戰,除了相爺的屬地有失,左賢王那邊也有問題。”
“相爺覺得,到時榮皇還會對你下死手嗎?”
松滋青榮眉頭一皺,而后道,“你小子是想將責任,推到陛下身上?哼哼,要是真如你所愿,說不定本相還真能逃過一劫,但就憑你們,連本相都無法糊弄,還想糊弄陛下?”
“勸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吧,人吶,有時候不要自以為是,榮皇陛下不是晉皇,更不是趙皇,論英明神武,十個涼皇都比不上。”
“相爺這話說的沒錯,論英明,這一代榮皇,是當之無愧的最強榮皇,但可惜啊,無論哪位皇帝,只要做了皇位,都有一個通病,那便是多疑。”
“如果榮皇不多疑,相爺也不至于和亞木忠明爭暗斗,自己被盯上了。”
嚴路的笑呵呵,讓松滋青榮雙眼一凝,道,“你們想利用陛下的多疑?來改變這仗的戰事?”
“為何不能?不試試又怎能知道?”嚴路道。
“就憑你們?半個月時間,連十五郡的一座郡城都沒有打下,還想攻打左賢王城?未免有些自信過頭吧。”
松滋青榮臉上寫滿了不屑,當他知道新涼的蘇祁安,在攻打十五郡的同時,還分兵圍攻左賢王城,心里充滿了嘲諷。
這已經不是野心大的問題,而是瘋了,身為榮人,哪怕是他們這些涼裔,但依然以榮國的強大為榮。
就算蘇祁安一統涼地,建立了所謂的新涼,但在他們這些高層眼里看來,終究是土雞瓦狗。
真要敢和榮兵硬碰硬,甚至還想奪取榮國土地,下場只有一個,死路一條。
松滋青榮的諷刺,這次換來的并非是嚴路的反駁,嚴路十分平靜,一語不發,臉上掛著笑容,笑呵呵的看著他。
這種笑容,讓原本頗為不屑的松滋青榮一愣,緊接著,他的臉色變化,眼中帶著幾分震驚,道。
“不是,你們真的要打左賢王城?你們瘋了吧!”
“相爺,嚴某還是那句話,不試試又怎么知道呢,看相爺的樣子,怕還不知左賢王城的情況吧。”
“如今左賢王已經求援,草原王城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這一仗,鹿死誰手,還不知呢。”
這下子,讓松滋青榮眼中最后的一絲不屑,徹底散去,臉上只有濃濃的震撼。
他的腦海,突然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那就是此次新涼出兵,主攻根本就不是以奪取十五郡為主,而是要拿下左賢王城。
這個荒謬的念頭,一旦在他的腦海出現,就很難在被抹去,不等松滋青榮繼續問道,嚴路的聲音淡淡響起。
“相爺,你對新涼應該沒有太深的了解,還以為它和晉涼、趙涼差不多,要是還是這般想法,那就大錯特錯了。”
“當然,相爺完全可以繼續輕視,但嚴某想說,無論如何不在意,不屑,都改變不了新涼的重新崛起,別的不說,就涼兵這幾年的變化,從當初的被動挨打,龜縮不出,到現在敢主動兵犯榮國,這些難道相爺還覺得新涼的軍隊是土雞瓦狗嗎。”
“這...”松滋青榮眼神一凝,一時有些語塞。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有想過,別說他,恐怕整個榮國的一眾高層,都沒有仔細深究。
都沒有把這種轉變當回事,可只要實際的深究。就會發現,想讓一支原本畏畏縮縮,不敢上陣殺敵的軍隊,突然轉變成一支不畏死,敢正面激戰的鐵血軍隊,這種轉變是很難的。
這不是光靠什么后方督戰隊,用刀架脖子上,逼迫上陣,而是從內心的直接轉變。
可以說是一種質的蛻變,現在想想,半個月下來,十五郡一座郡城沒有丟失,完全是在打掩護,為的就是騙取他們的注意,好給攻打左賢王城的軍隊減輕壓力。
被嚴路這么一說,松滋青榮心里愈發篤定,他的猜測是真的。
此刻他的心里,一陣狂跳,而嚴路的聲音再度響起。
“相爺,我知道你對大榮的忠誠,你爬上這個位置,的確不易,如果是我,也不可能背叛榮國,輕易舍棄。”
“但相爺,你忘了一點,無論你多么忠于大榮,甚至祖上還與榮國的松滋貴族聯姻,改了姓氏,但你的血液,始終存在涼人的血。”
“就這點,你在怎么效忠榮皇,也不可能得到榮皇的徹底信任,十五郡在你手里,是因為你年輕力壯,勢力不弱,可一旦你年老,在隨著新涼的崛起,相爺還能抵抗多方的垂涎?”
“說一句不客氣的,十五郡新涼是必須要拿回的,哪怕這一次敗了,但新涼還會存在。”
“與一個新興政權比時間,相爺能撐得住?相爺也是熟讀兵書的,難道不明白懷玉其罪的道理嗎?”
“如果這一次,我王能夠以合理的方式,讓相爺舍棄了十五郡,反而會給相爺解決一個大麻煩,這可不是搖錢樹,而是燙手山芋。”
“沒了十五郡的負擔,或許短期相爺在榮國的地位,會受到影響,可長期來說,相爺不僅能夠得到與新涼的交好,同時,也能收斂心思,全面的應付國內的局勢。”
“總比相爺如今,抱著燙手山芋,隨時都要防備他人來搶奪,要好太多吧。”
嚴路的最后這番話,讓松滋青榮徹底平靜下來,他沒有半點生氣,目光閃動,顯然是把話聽了進去。
松滋青榮是個聰明人,嚴路點撥,基本上點到了他的心上。
如果真如他所安排,從長遠來看,舍棄十五郡,得來的利益,遠比抱著這塊燙手山芋要好太多。
松滋青榮目光閃動,一陣沉默,腦海里,顯然經過一陣糾結,最終雙眼一凝,似乎做了什么決定,他盯著嚴路道。
“如果本相同意這筆交易,你們能保證,這一仗,能夠合理的讓陛下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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