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夏林沒咋管浮梁,但浮梁一套機制下來其實已經能夠自行運轉的相當不錯了。
這也是夏林一直追求的脫離核心獨立運行,非重大路線性決策不必要一把手決策,當然這還是因為體量相對比較小而且大部分機構都還是一代目在操持運轉。
一代目最牛逼的地方可能不是能力而是那種蓬勃向上的信念,所以整個浮梁即便是脫離了夏林的掌控仍然能平穩運轉。
今日又是上新日,也就是新一屆書院學子畢業的時候,這一批大概有兩百人上下,人數不多但都很厲害,他們現在不少人已經直接不參與科舉考試了,而是憑借書院的趁機和考核直接分派到不同的單位去工作。
看上去這么多人一下子全部分配的壓力很大,但實際上這幫人在沒出書院之前就已經被瓜分的大半,而且鵝湖書院寬進嚴出可是出了名的,讀書不花錢是不花錢,但想畢業那可真的就看自己的造化和能耐了。
今日浮梁武器局新來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號稱白糖仙人的親弟弟,這兩兄弟簡直就是武器狂魔,一個專門研究爆炸的藝術還有一個就是專門研究怎么能更高效的利用爆炸干死敵人。
“哥,東西到了。”
白糖仙人的弟弟拎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了武器局,這會兒白糖仙人正在那做記錄,看到弟弟拎過來的箱子之后好奇的問道:“這是?”
“我找鐵匠定的東西。”
少年說著便打開了箱子,里頭是各種各樣的金屬制品,形狀各種各樣,有單純的圓球也有梭形,更有雞蛋形和橢圓形。
“這是要作甚?”
白糖仙人只是對爆炸情有獨鐘,對這些東西其實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天賦,而他弟弟則神秘一笑:“哥,你說一個弓箭手養起來費勁不?”
“費勁啊,當然費勁。”
“可若是咱們弄出來一個東西,一次可以當十個、百個弓箭手的話,那可以不?”
“就靠這些鐵疙瘩?”
“哥你別急啊。”
弟弟走上前在紙上畫出了一個蜂巢狀的圓盤:“這個圓盤,下頭放上底火,然后上頭填裝這些鐵疙瘩,一次性上成百上千個鐵疙瘩被拋上數百丈的高空,接著叫它們落到敵人的陣型里。哥,你說什么盾能擋得住這個?”
白糖仙人彎下腰掂量了一下這些鐵疙瘩的重量,然后每一個大概都在三到五斤左右,這都不要數百丈了,哪怕是百丈的地方掉下來,幾乎就已經是無可抵擋了,鎧甲都不行。
“那你有何打算?”
“我先打算看看哪個形狀的沖擊最大,然后看看哪個形狀能飛得最遠。”
“行,那我隨你去試試。”
鐵管子這邊很多,想要把這些玩意噴出來不是難事,不過問題是這些形狀并不是都適合飛行,所以要一點一點的試。
但效果總是不盡人意,他們倒也是沒放棄,就這么反反復復的測試,期間還不斷的更改管子的尺寸和那些鐵疙瘩的尺寸。
反正這東西成本肯定是低的,一個鐵疙瘩的造價其實是要比一支箭的成本低很多,畢竟這玩意不光可以用鐵還可以用鉛,反正能砸下去能砸死人就行。
一開始只是白糖仙人兄弟倆,后來武器局最近也比較閑,正巧想著找點事干,于是一堆人就開始琢磨起這玩意到底怎么用才好。
這眾人拾柴火焰高,原本兩個人費勁巴拉弄出來的東西,一伙人湊在一塊很快就把那個蜂窩狀的東西給弄出來了。
但經過反復測試,這東西并不好用……
首先就是復裝太麻煩,打一個輪回的時間都夠弓箭手干八輪了,而且精度不可控,到了天空之后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散落得到處都是,起不到很好的殺傷覆蓋效果。
但這幫年輕人有一個共同的特制,那就是不死心……
這會兒其中就有人提出來了,說“如果咱們造一個很大的炮,然后炮彈我們做成三成,最里頭一層裝入火藥,外頭是一兩層鐵皮子,兩層之中裝滿這種小鐵珠會如何呀?”。
大家都說不知道,難以想象,但既然有了提議,那就開始干。
于是這幫動手能力極強且極具不怕死精神的少年親手打造了一枚八十六斤的炮彈。
用了錫封對撞引信技術,整體是銅鑄的材料,雖然略顯奢侈,但畢竟是第一次弄,只有銅比較符合相關的特性。當然了,里頭的填裝藥也是給的足足的,反正能把他們的試驗樓給炸翻過去。
當這枚炮彈弄出來之后,他們就又開始著手打造炮管,雖然現在浮梁的澆筑技術已經很成熟,但誰也沒做出來過這么大口徑的玩意,光是炮彈的粗細就已經有五寸左右。
就為了這門炮,鑄造局的人罵娘罵了三天,不過嘴上罵但還是給他們把炮管子給鑄出來了。
因為聽說這次裝藥量是曾經的六到十倍,所以這根炮管子的重量就足足有兩千四百多斤重,如果給它配上底座的話,那重量能達到五千斤……
五千斤鋼鐵就干出這么個玩意,著實有些叫人心疼了,而且運輸這玩意還需要兩匹馬同時發力才能整的動,甚至于拼裝的時候都需要先搭建一個吊輪才能把各個部件組裝起來。
但不管怎么樣吧,這玩意終究還是弄出來了。
看著這前所未有的口徑和大小,白糖仙人伸手進去摸了一把炮里的膛線,結結實實的感受了一把鋼鐵和工業所帶來的力量之美。
許多人這會兒都圍著這個大家伙繞圈,而他們此刻也只有一發炮彈可以使用。
“千萬要成功啊。”
武器局的老大叉著腰看著這玩意,心中也不斷在祈禱。而這會兒一個從關外來的小老弟突然叫停了裝藥:“要不……我給它跳一段?”
“你跳!”
小老弟穿上的家鄉才有的薩滿服,口中念念叨叨著聽不明白的唱詞,然后其他的師兄弟們則開始跟著他的節奏叮叮當當的敲了起來。
明明是整個大魏最科學的部門,但此刻他們卻干著最玄學的事……
為了誠意,他們還請了豬牛羊三牲祭祀,甚至還特意毛了不知道誰家老爹的一壇子好酒,在祭祀的過程中又是給炮身抹油又是三跪九叩,隆重的不得了。
折騰了足足能有個一個時辰,這場古怪的祭祀才算是結束,所有武器局的吊毛小子們齊刷刷的站在炮身旁又是夸又是贊,最后這可就要裝藥了。
專門為它設計的超大發射藥包被填入了炮管之中,大伙兒將引爆線拉得長長的,畢竟十倍裝藥加上炮彈里頭本身那十二斤的白糖高爆火藥,這要是炸膛了,五十米內估計都尸骨無存。
“吉時已到!填彈!”
巨大的炮彈被兩個人一同裝入到了炮管之中,聽著它滑落到底的聲音,眾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接著所有人都往后撤了起來,只留下最擅長爆炸的白糖仙人在那操控引線。
只見他拉著引線撅著屁股帶著幾分恭敬的退到了最后,然后將引線鄭重的放在了武器局老大的手中。
“老大,你來。”
這老大也是默默的吞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這么一拉,那扳機簧片被觸動,接著擊錘便打在了發射藥的觸發點上,霎時間只見炮管發出一聲如龍吟的咆哮,炮口吐出一口帶著紫光的烈焰。
不消片刻,遠在兩三千米之外的山麓上就騰起了一叢濃煙,這一下他們就跟瘋了一樣沖向了對面那座山,平日里快走個幾百米都狂喘氣的宅男們,這會兒瞬間化作了草上飛,一群人就跟下山覓食的猴子一般沖了過去。
當他們到了那邊之后,入目只有一片狼藉,三十丈左右的范圍都明顯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小一些的樹木甚至被懶腰吹斷,而那炮彈里頭蘊含的數千小鐵珠就如同仙女散花一般灑在了方圓五十丈到一百丈的范圍內,即便是堅硬的巨石都被釘了三寸之深,整個山頭一個活物都見不著,有的直接被震死有的則是被那密密麻麻的小鋼彈給打得像是個篩子。
初見成功,所有人歡呼雀躍!
但這會兒有人突然提出了一句話:“你們說,咱們的鎧甲能不能頂得住這個?若是能,能頂得住幾層?”
這幫小崽子紛紛沉默了下來,然后他們的老大突然瞇起眼睛:“試試?”
“那就試試!”
接下來的半個月,這地方就跟有道友渡劫一般,總是時不時的來上一聲炸雷,而這期間他們甚至炸掉了近百具浮梁的鎧甲。
這些鎧甲在這樣口徑的炮擊下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沖擊波能把穿著鎧甲的豬直接震死,就算稍遠一些,那密密麻麻的彈丸只要有一顆打入到了豬的身上,那都能直接叫豬失去行走能力。
這段時間縣里老有人反應能在包子里吃出小鐵彈,但究竟這些鐵蛋是哪里來的,那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倒是在這些豬的幫助下,不管是大炮還是鎧甲都贏來了一波史詩級更新補丁……
除了浮梁那邊管錢的快要暴走了之外,其余一切都正在按照很好的方向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