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東西不當著大伙兒的面抄其實是沒法裝逼的,但卻可以把不會再出現的千古絕篇在合適的時候復刻下來,倒也不是一件壞事,也算是小夏幫他們做一份傳承吧。
“唉?對了。道生,那個老太監沒給你圣旨啊?就一個金牌?”
“口諭口諭口諭!說了多少遍了,口諭!這種他媽的事怎么可能下圣旨,每一道圣旨都要留檔的,這種毫無前搖的圣旨要是弄出來,今天弄明天大魏的天就要翻了。”夏林笑著擺手道:“所以我說這玩意就是糊弄鬼的,死無對證的東西。”
老張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來那邊也防備著呢。”
“那肯定啊,你看吧。我這邊偷偷給了一個金牌,你猜猜李淵那邊怎么賞的?”
“都國公了,還能怎么賞?封王啊?”
老張說完之后看到夏林臉上全是笑容,他一拍大腿:“不會真封王吧!?”
“八九不離十了,所以我直接就叫李世民世子了,嘿嘿。”夏林嘿嘿幾聲笑:“不過咱們有一說一,陛下的確也是真的想給兒子拉一套好班底。再一個他是真怕我投了李世民,都能理解,畢竟哥們兒能力在這擺著呢,三年多弄出了一個江南道經濟中心,在不和親的狀況下收復失地,以一己之力保衛洛陽。不對!”
夏林說完突然一拍大腿站起身來,然后面色焦灼的在屋子里踱起步來:“不對不對不對。”
老張好奇的看著他:“你又怎么了?”
“這里頭還有事!”他背著手皺著眉在房間里不斷游走:“0幀起手必有緣由。”
“你又在嘟囔個甚?”
面對老張的質問,夏林的表情愈發緊張:“肯定那邊有什么事是關于我的,本來我就算是保了金陵城也撐死上個四品加個太子少保,絕對不至于突然對我貼臉開大,這應該是陛下最后彌留之際托孤用的說辭,現在還太早太早了。”
“那你覺得會是什么事呢?”
夏林來回踱步:“這是在留我,擔心我跑。而擔心我跑無非就是投靠哪路軍閥,只是我能接觸到的軍閥就是李淵、郭爹和王世充。我總不能投王世充吧?”
“那有沒有可能是草原?”
老張一句話讓夏林愣在了那,手抬起來就沒放下,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小公主,然后咂摸一下嘴:“倩倩要和親?也不對啊,我都把她給帶這來了,幾乎是沒跟任何人隱瞞,哪怕是和親也不至于拿個已經定終身的婦人家去和親。”
小公主在旁聽得是咯咯笑:“還不是婦人家呢……”
“你別開口。”老張指著小公主說:“給我注意點場合,有兄長在的地方這種話不許說。”
“哦……”
夏林這會兒已經開啟了人生的走馬燈,他在仔細梳理過往,然后回憶起自己在烏蘭巴托的日日夜夜。
單于一共好像就三個孩子,老大已經嫁人,老二是十一歲,老三九歲,三個都是女兒……
想到這里,再結合之前關于和親的消息,還有鴻寶帝突然的開大。
夏林噗通一聲坐在了凳子上,雙手一拍大腿:“壞了,沖我來了。”
“什么意思?”
“和親的事。”夏林抿著嘴:“肯定是草原來的人去談和親了,老皇帝壓力巨大應該是快頂不住了。”
“和親……”小公主臉色頓時白了起來,她用力搖頭:“我不要和親。”
“不是你。”夏林指著自己:“是我啊。”
“啊?”
老張跟小公主都愣在了那里,夏林自己都覺得啼笑皆非,但這個事情的概率是最大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草原那邊除了搭上公主之外可能還會有海量的嫁妝和很低的姿態用來換自己。
那朝中的大臣一看這種好事必然會玩命的推動這件事的發展,而這時鴻寶帝就會被放在火上烤,不管答應不答應都是一件棘手的事。
這里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親口拒絕,這樣的話這個鍋自然就扣在了他夏林的頭上。
哎呀,難怪突然之間貼臉開大,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呢,要不說這幫玩政治腦瓜子厲害呢,天底下所有的東西都是他們用來跟人博弈的籌碼和資源。
夏林想明白這一點之后,他沉思了許久,但這件事的確好像是個不解之難題,難不成真要娶草原公主啊?那不像話,人家公主今年也才十三,當然是二公主,三公主這不才十一么,都夠槍斃了……
“哎呀!”夏林仰起頭:“麻煩了麻煩了,我就知道突然給我來這一手準沒好事。你們就想,金牌都給了,還不讓我官復原職,就讓我在外頭飄著,這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合理?”
想到這一點,夏林只能暗暗嘆息,不過他也不怪鴻寶帝,薄情的不是他而是每一個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他是權力的掌控者,他想要的是他的權力不可撼動并且能保障自己的子嗣權力不可撼動,所有的溫情和仁義放在任何一個皇帝身上都是把玩權力的手段。
當然也許他真的很喜歡夏林,但在皇權大義上,夏林同樣只能是自己手中的一張牌,可以是一開場就打出去對三兒也可以是留在手上等著對家四個二的大小王。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
夏林皺著眉頭:“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未卜先知。”
吃完羊肉蘿卜和年糕,他們各自回房間睡了,第二天果不其然就接到了洪守備,不……現在應該是洪指揮使的府中吃飯。
這一頓可是家宴,席上除了夏林老張公主等人,那剩下的就只有洪指揮使的父母妻兒一家老小。
開席吃飯很常見,但高官的家宴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受邀那便是被當成了自己人。
洪指揮使滿面通紅,雖然官職只是從四品到正四品,但整個地位卻已經天翻地覆,正四品指揮使,雖然跟真正的封疆大吏相比還有點距離,但他還年輕啊,四十來歲,未來可期呀。
別人不知道他是怎么當上指揮使的,他自己還能不知道么?所以再多的感謝都是多余,叫老弟來家里吃頓飯吧。
“老弟呀,聽說你也是洛陽人,不過如今你這身份沒有個宅子也不好說,這哥哥馬上要去鄭Z上任指揮使了,洛陽的宅子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就送你了。”指揮使大人拍著夏林的肩膀有幾分微醺的說道:“哥哥還聽說你家也沒人了,別的不說了,哥哥以后就是你親哥哥了,有事只要你張一句嘴,哥哥給你赴湯蹈火。”
夏林當然是客氣的很,那一通馬屁把指揮使大人說的是興高采烈,飯吃到一半就因為喝多出溜到了桌子底下去了,扶起來好幾次都坐不住。
這能看出來是真高興,畢竟在家宴上喝醉那可是真醉,一點虛假都不帶的。
而夏林他們則也被安排到了客房去休息,一直到下午洪指揮使醒來過來,揉著腦袋找到了夏林喝茶的時候他才正經開口說話。
“老弟啊,哥哥是個粗人也沒那么多心眼子,不過我還是要跟你說,有時候鋒芒還是得收一收,你鋒芒太勁便容易遭妒。那李世民拜訪你,你可別認為他是帶著什么好心,這種人家出來的人那是放個屁都帶七個聲響,滿肚子花花腸子。”
“知道了,洪大哥。”夏林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
“要是以后真遇到什么難處,你就到大哥這來,絕不可能虧待你。”
“放心。”
洪指揮使點了點頭,算是稍稍放下心來,接著他又問道:“這還有幾日就過年了,不如你便在我家中過了年算了,也熱鬧一些,多雙筷子的事。”
“這個還真不行,可是要辜負了大哥的好意。一來是公主殿下在身邊,屬實不方便。這二來便是小弟我還得去一趟雁門關,這次洛陽的事終究是要跟郭迎郭將軍那邊解釋一下的。”
“哦……對對對。”洪指揮使拍著腦袋說道:“你看我這蠢腦子,這事要是不說清楚,可是要引來誤會的。”
“還望哥哥諒解。”
“可莫要如此客氣了,你我兄弟客套便沒了意思。反正我洪家的門就是你家的門,隨時來便是。”
“多謝哥哥。”
而讓夏林沒想到的是這晚上吃完了飯回到別苑時,一進屋就見田恩坐在那正在喝茶,夏林愣了一下說:“田大伴,吃了么?”
“吃了。”田恩抬頭看了他一眼:“明日呢,你便讓長春公主跟我回去吧。”
“啊?回去?為何?”
“祭祖啊祭祖!”田恩跺腳說道:“不是和親的事,哎呀……你就別擔心了,就是要回去皇族祭祖了,這眼看不就新春了么。”
哦……對,夏林這才想了起來,他們皇族每年都是有這套手續的。一直要到清明之后才會回返。
“行,我跟倩倩說一聲。”
不過夏林說完之后并沒有離開,只是笑呵呵的湊到田恩面前諂媚的說道:“大伴,我跟你打聽個事,你不帶騙我的啊。”
“說。”
“這次草原去朝廷和親,提的人……”
田恩仰起頭看了夏林一眼,眼神里甚至有幾分不可置信:“你是如何知曉的?”
看到他的反應,夏林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還真是我啊?”
“嗯。”田恩點了點頭:“多的我就不清楚了,但蠻子愿年年朝貢歲歲稱臣,只為換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