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探子一身塵土沖入大帳之中,單膝跪地大聲呼喊:“秦帥不好了!西面七十里處有大軍壓境,人數不詳約為十萬上下,掛李字旗。”
“什么?多少里?”
秦瓊豁然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七十里……不,六十里。有前出先鋒營在六十里之外。”
先鋒營六十里……六十里啊。騎兵六十里在平原上跟沒有一樣,這個消息讓秦瓊頭皮發麻。
“夏道生說對了!”秦瓊嘀咕了一聲:“他是如何知道的?”
不過現在也不是考慮夏林怎么知道李家大軍就在屁股后頭頂著的問題了,重要的是考慮這個城還攻不攻,攻了,攻不下來,那李家就會來割他們。攻下來了,李家就會趁亂再割他們一手。
要么是收復洛陽要么是平定亂軍,反正這李家橫豎是不會吃虧的,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即便是能攻下洛陽也會損失慘重,打掉過半兵力都是小事,最恐怖的是在攻城時突然被人給打上來了,那真的可就是全軍覆沒了。
這時再想起那夏林的說法,秦瓊皺起了眉頭,果斷的一拍案牘:“拔寨,繞過洛陽朝東挺進!”
一聲令下,大軍即刻拔寨,接著便繞過了洛陽,一路朝東走了過去,甚至沒有一丁點的留戀。
夏林這時跟洪守備等一眾將領站在城墻上看著大軍遠離,都是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洪守備再轉頭看向夏林時,恨不得上去就親他一大口。
“賢弟啊,你他娘的是真厲害啊真厲害!”洪守備說這話的時候那都是咬牙切齒的,不是恨而是單純的激動和喜愛:“怎么這天大的事到了你這里便如此的舉重若輕呢,哥哥我是想破頭也想不出啊,你怎的就能調度人家的大軍。”
“心上的壓迫。”
夏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若是他們第一輪攻城沒有損失那么慘重,他們不一定會走。還有就是李家的大軍其實也是為了洛陽城來的,根本不可能進攻他們,但他們不知道嘛,這時只需給他們加上一點料,精神上的壓力就能把他們壓垮,誰也不想陷入人家的包圍圈之中嘛。我讓老張去給他們通風報信,說白了就是讓他們更加能認清自己的形勢,這天無良時地無利,再打下去人和都沒了,但凡是個有腦子的都知道該如何是好。”
“高……實在是高啊!”洪守備忙不迭的點頭:“厲害啊,實在是厲害!”
洪守備反復的推敲夏林的法子之后,發現這小子是真的厲害,但他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夏林會在如此篤定李家不會前來救援的情況下還能利用李家的大軍把叛軍給嚇跑的,這萬一雙方要是通過氣了,那豈不是……
“哦,哥哥說這個啊,那其實很簡單。他們雙方別說通氣了,就算是坐在一桌上天天吃飯這招也是好使的。因為李淵是軍閥,他叫割據。王世充叫亂黨,他叫反叛。軍閥再怎么樣他也是朝廷的人,充其量聽調不聽宣,哪怕就連調都不聽了,他名義上也是王師。但叛軍可不一樣,那是抓到之后就要被掛在桿子上活剮的,一個叛軍跟王師勾連,要么是這支王師也打算反了,否則基本是不可能的。”
“為何啊?還想聽弟弟細細說來。”
“也不用啥細,就這么跟你說吧,哥。你是王世充我是李淵,然后你反了,我跟你有書信往來也好口頭往來也罷,若是哥哥走投無路了,會不會想著干脆也把我拉下水得了?李淵那邊也不傻,他怎么可能給人留下這種把柄。審案需要證據可是平叛只需要名單啊。”
“哎呀。”洪守備一拍大腿:“對啊!嘶……老弟真是厲害,厲害啊。我這個守備算是白當了,老弟是真讓我這粗人見識了一把什么叫做天下第一才子。”
“還守備?”夏林拱手鞠躬:“洪指揮使,可莫要太過謙虛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老弟你這可真是讓哥哥滿心開懷啊。”
這時其實洛陽城里已經傳開了,說的就是“王世充久攻不下,洪守備妙計退敵”,反正橫豎都是這洪守備的功勞,旁人也不過就是打了個輔助,其中作用第二大的便是協助守備北門的安慕斯,他打出了自從王朝建立以來最高的戰損比,6:11215,雖然這里頭多少跟敵人的貪功冒進有關,但這個戰損比是結結實實最夸張的了,兩萬多人的攻城隊伍直接被他干掉了一半,別問夸張不夸張,反正那個負責指揮的將領已經被宰了。
當然這里還少不了老張,老張簡直被吹得都神話了——孤身一人遣敵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以中原子弟安危為名說動叛軍離開洛陽不再攻城,更關鍵的他還是一介白身,沒有功名在身上。
反正老張的人氣一夜暴漲,人人都說他智勇雙全、氣節無雙,明明知道有死無生卻還義無反顧,當為天下第一勇!當世無雙。
至于夏林,夏林的作用平平無奇乏善可陳,隨便跟著隊伍混混功勞的那種,不過也挺好了,反正也算是敢上城墻的人了,比大部分的人強點。
“老弟,你這是何苦吶,洛陽圍城你居功至偉啊。”
“哥哥你就聽我的吧。”夏林跟洪守備在城墻上烤著肉,旁邊還擺著兩瓶酒:“你就是給我潑天的功勞都沒用,我沒法再晉升了。”
“為何?”
夏林壓低聲音說:“我是儲君新官,在當今圣上這,我升到這里就到頂了。”
“哦懂了懂了,那哥哥只好借你的東風了。”
“哎呀,哥哥真是太客氣了。”夏林拱手笑道:“若不是哥哥對我如此信任,兵器火器任我使喚,讓那士兵聽我調度,我什么都干不成,說到底還是哥哥的功勞。”
“哈哈哈哈,不說不說,喝酒!”
不過洛陽之圍并沒有完全解除,還有李家那邊的風險呢,他們要是真的來了,給他們開了門,李家一定會順勢把洛陽城給占下,他們不會攻城但若是被他們拿下了洛陽再想要回來可就是天方夜譚了。
所以怎么拒絕他們入城的要求這里頭也是有大學問的,不過天底下的事,武斗都難,到了文斗的階段無非就是耍心眼子嘛,真的是洛陽不開城門,李淵難不成還能縱兵攻城?
要等,等到山西郭家過來的時候,這時才能打開城門。因為只有兩部兵馬都來到這里了,這時洛陽城才算是安全,而至于洛陽以東會如何,那就不是他們城里人能考慮的了。
反正危機算是勉勉強強的度過了,夏林也算是安穩落地。
雖然坊間是沒有夏林的功勞,但知道的人其實都明白夏林在這場保衛戰里占了多大的份量,若是沒有他的天雷地火,三千守軍在十萬攻城之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四面攻城只需一個上午便能消耗過半守備。
而夏林的“天雷地火”一出,那不夸張的說是宛如神跡,打了一場從古至今除了武侯火燒藤甲兵和火燒赤壁之外的最精彩火攻。
不過如果從效率和威力上來說,這天雷地火其實也不遜色于諸葛武侯的幾次火攻,甚至更加兇悍和躁動,畢竟誰見過水都無法熄滅的妖火呢。
飛鴿傳書肯定是要飛的,當王世充部退兵的時候洪守備就用四十二只信鴿為朝中傳了訊息。
就在這第二天一早,京城之中就有那傳令兵扯著嗓子大喊著穿過了大街:“捷報!捷報!洛陽城大敗王世充部,洛陽暫脫困!”
大嗓門的傳令兵將收到的十七封短信死死攥在手中一路狂奔沖向了金陵皇宮的方向。
“捷報!!!”
傳令兵的嗓門一般都極大,大到都能把人的耳膜震得嗡嗡響,這皇宮大殿雖離宮門還有一段距離,但那滿朝文武加上鴻寶帝都聽到了這咋呼聲。
“外頭何人喧嘩?”鴻寶帝這會兒正為洛陽之圍與和親的事煩心呢,突然聽到外頭的吵嚷,他又聽不真切,自然是有些不悅了:“田恩,去瞧瞧。”
田恩快步的走出大殿,然后沒一會兒老太監滿臉欣喜跌跌撞撞的沖入了大殿,一把跪在了鴻寶帝面前:“陛下,大捷!大捷啊!洛陽大捷!”
此話一出整個朝堂都開始嗡嗡響了起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能想到的最樂觀的結果便是洛陽困守,等待李、郭兩家救援。
但誰知道這邊剛圍上才幾天?怎么就突然大捷了?
“當真?”
鴻寶帝甚至直接從龍椅上坐了起來,田恩也不廢話直接把那些飛鴿書信遞到了鴻寶帝的面前。
因為天氣和各種因素的影響,信鴿有超過一半都沒能回來,所以里頭只有一些重要信息是每一封都有的,那些細節卻并不完整。
不過這已經夠了,鴻寶帝細細的看完那每一條信息,臉上的笑容根本就抑制不住,嘴上一連說出了三個好:“好好好。”
說完他放下那些紙條:“去,八百里加急迅速趕往洛陽,朕要看看到底是怎樣的福將鎮守的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