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君浩皺了皺眉頭,神色警惕不解地詢問:“這圣歌是怎么回事?為何會與以前不同?是何人擅改圣歌?”
蕭星逸微微搖頭,面色怪異:“不清楚,據我所知是三月前的某日,眾祭司觀想圣雷劫火與輝煌圣壇,忽然就有人唱起了這一改動后的圣歌,當時在場的數十萬祭司緊隨其后,接下來又于短短數日間,在整個總壇流行開來。
裁決圣堂與光明圣堂事后曾聯手嚴查這圣歌源頭,卻沒查出所以然,當時在場的祭司都眾口一詞,說是觀想圣雷劫火時,受圣火感召,自然而然的就唱出了這首新的圣歌,他們還發現誦唱這圣歌,可以強化他們的凈火術與神火。
奇異的是當天圣火在地下農場覆蓋的范圍,擴張了足足50里,所以光明賢主與九位光明圣賢反復討論之后,只能認定此事是光明感召,乃是神跡。”
蕭星逸當時已回歸總壇,親身經歷此事,知道光明圣堂其實是捏著鼻子,被迫認可的。
當時這圣歌已經在幾百萬祭司當中流傳開來,這些底層祭司都是發自心底地認為是光明神跡。
神教總不能將這數百萬祭司全都開革,定為異端吧?那是要動搖神教根本的。
何況從當時的情況,還有這些人的言辭來看,確實有點‘神跡’的模樣,最終光明圣堂內部議論后,有五人認為歌詞不違根本教義,他們爭執不下,又請示明王,勉強認下了這一新的圣歌。
現在還有四位老資格的光明圣賢認為這是褻瀆之舉,想要正本清源。
房君浩則神色疑惑地沉吟道:“明尊?煌煌圣雷,開萬象之先?皎皎劫火,發萬化之本?”
“明尊是在七代教主時代就有的詞,那時的圣歌也不是現在這樣,你翻閱經典看看就知道,這是七代教主煉成圣雷劫火后被隱去的,至于萬象之先與萬化之本,許多祭司修‘明王坐蓮觀’,認為那劈開黑暗世界的圣雷,清洗天地的劫火,是有著造物主權能的,所以能一生萬物,也能萬物歸一。”
蕭星逸解釋的同時,神色更加奇異了:“我也重新觀想過明王坐蓮,發現氣象與以前諸王坐蓮確實大不相同,就連自身的神火,也有些許進益,我個人猜測,或許是前幾代教主能力有限,未能抒發圣雷劫火的真意——”
他隨后皺著眉頭道:“此事在神教內部也有爭論,據說有四位圣賢贊同,認為這是理所當然,我教的救世明尊,自當有造物之權!光明之主能生一生萬物,也能萬物歸一,另還有兩位圣賢中立,三人不以為然,不過也不敢反駁,至于光明賢主,態度不明。”
此時神教總壇內部八百萬祭司匯集,而這些底層祭司,無不都是最虔誠的光明信徒,對圣雷劫火的信仰極其狂熱。
這個時候,即便是那三位修為九境皇階的光明圣賢,也不敢開口說光明之主沒有一生萬物,萬物歸一的神權。
房君浩微一頷首,真相原來如此。
他昔日對光明的信仰也極其狂熱,認為那位注定要劈開黑暗,洗煉世界的光明之主,一定無所不能。
房君浩也精研過神教教義,知道七代教主時的圣歌確實有‘明尊’二字,是七代亡故之后才改了。
這令房君浩心生狐疑,忖道這新圣歌難不成真是神跡?是光明感召,正本溯源?
房君浩尋思改天有機會,必須親自觀一觀明王坐蓮不可,看看其中究竟。
“那么明王殿下何在?”房君浩轉而看向那大明堂方向:“可是在大明堂內處理教務?”
他還是懶得與蕭星逸談,從這位口里得知教中幾位大佬的態度就可。
至于攝政托付給他的事務,還是得與明王殿下商談。
蕭星逸聞言也不以為意,他親自接待房君浩的目的,就是為向這位鎮魔神使施壓,讓他正確判斷形勢。
他沒蠢到以為自己三言兩語,就可動搖房君浩的心志。
“今日沒有。”蕭星逸搖著頭:“隨我來吧,明王殿下正在總壇后側開辟的培植基地,神農圣堂那邊根據森林集團提供的技術資料,培育改良了一種新的靈藥,請明王前往視察。”
他語聲一頓,再次眼現異澤:“此事被明王視為當前神教頭等大事,據說這靈藥如能大規模育種,這地下農場的范圍還可往外繼續擴張200里,收入可增加一倍多。”
房君浩聞言微一愣神,他知道‘神農圣堂’是這位明王新建的機構。
這座圣堂的職責有三,一是直接管理總壇的地下農場;二是指導與監管所有教區,所有香堂的種植、畜牧,林業與水產諸業;三是仿造域外天魔,用生物技術培植靈種。
尤其是最后一個職責,明王籌建神農圣堂的理由,也是不欲讓神教命脈,操于域外天魔之手的舉措。
讓人驚奇的是,神農圣堂的農業技術進展之快讓人咋舌,從四個月前開始,各大教區與香堂就開始從神農圣堂領取各種靈藥的種子,據說產量都可超過以前三到五成,再若按照他們教授指導的方法精心培育,還可增加兩成產量。
這就是房君浩佩服那位明王的地方。
目前這些靈藥種子還沒有進入收獲期,可若‘神農圣堂’的人沒有說謊,那么各大教區與香堂都將受制于總壇,使總壇加深對教區與香堂的控制,再配合那800萬祭司,簡直是數管齊下。
房君浩心想究竟是什么樣的靈藥,值得明王如此重視?
他隨著蕭星逸走入總壇戰艦下面的五層農場,發現現在的總壇與年前他離開的時候確實大不相同。
農場里面到處都是如火如荼的忙碌景象,卻又秩序井然,來往的祭司大多都是精神抖擻,神采奕奕,走路都帶著風。
總壇內部的防御力量,也極大強化了。
房君浩沿途看到了好幾十臺7型與8型戰斗機器人,還有大量融合了概念力量的自動炮臺。
這其中一部分是天魔那邊資助的,一部分是神教自產。
還有總壇外部的裝甲與力場發生裝置,也被大幅強化過了——這也是神教機關師的手筆。
據說神教半年前獲得了大量技藝高明的機關師,可以自己自主打造戰爭機械,甚至還有制造戰艦的能力。
無敵法王旗下艦隊就有三十艘星艦,還有800臺天魔龍甲,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這些機關師不但為神教提供了充足的戰爭機械,現在還開始了外售。
有人懷疑神教獲得的這些機關師,很可能是來自于機神殿的異端監獄。
這導致機神殿與光神圣教的關系迅速惡化,機神殿已連續兩次遣使至無敵法王與明王御前問罪。
然而無論無敵法王,還是明王殿下,都欺機神殿無暇他顧,不愿意將這些機關師還給機神殿。
機神殿的人正忙著給他們的‘機神’延壽,一直都騰不出手向神教發難。
無敵法王與明王殿下,只是對這些機關師的歸屬有爭執。
無敵法王認為總壇該把這些機神殿的異端機關師調往北晟前線,支援北晟教區作戰。
明王殿下則認為這些機關師,并非是神教信眾,不能將他們當成教眾看待,且即便他們加入了神教,也還是由機械圣堂管理。
這使得無敵法王麾下眾人群情鼎沸,對李古禪深深不滿。
他們也猜機神殿的異端監獄被劫,可能是與李古禪有關。
結果攝政為李古禪擔了干系,卻連一點好處都沒拿到,這家伙不知是怎么弄的,怎么就讓那數萬異端機關師,被明王納入到轄下,還一直守口如瓶,不言不語?
至于房君浩本人,他面上贊同眾人,心里卻想明王殿下真是干的漂亮。
房君浩雖然不知道明王殿下具體是怎么做的,不過神教獲得這些機關師之后,卻是節省了大量的開支。
房君浩與蕭星逸二人很快就來到神農圣堂的培植基地,見到了‘明王’。
這位沒有穿那套隱龍戰甲,而是一身輕便的輕型甲胄,正跪在田間,凝神看一株高約二尺,通體火紅色的靈草。
他雖然還以臉甲覆面,房君浩卻仍是第一眼就認出這位的身份。
只憑體內的神火子體,對光明之印的感知,就不會有錯。
不過房君浩的注意力,旋即就被‘明王’身邊一個高約兩丈的金甲身影吸引住。
此人穿著一身金燦燦的天魔龍甲,一身輝煌燦爛的光明之力,簡直如火炬一般的刺目耀眼。
他侍立于明王身后,整個人如金柱磐石般一動不動。
“白眉法王?”房君浩不由瞇起了眼睛。
房君浩是時刻關注神教內部形勢的,知道白眉法王現在的情況。
此人被裁決神使懲戒,未來50年內,每日必須穿上這套龍甲‘神烙’,堅持10個時辰。
據說是明王耗費巨資,請三位頂級的異端機關師合力為白眉法王打造。
這是一套九境帝階的戰甲,然而穿戴此物不但需承受神火燒灼的巨大痛苦,內部還有999根有著倒扣的金針,深深扣入肉內。
讓房君浩心驚的是,今日他觀‘白眉法王’,竟覺其一身光明之力如汪洋大海,莫測高深。
房君浩看不清這位的根底虛實,卻在‘白眉法王’目光掃來之際感覺心頭肉跳,暗暗生悸。
之前房君浩的那些部屬對他這樣說,房君浩還不信,現在他卻覺得,他那些部屬還是修為不足,沒能認知到這‘白眉法王’的可怕之處。
這位在天州之戰究竟經歷了什么?他是怎么活下來的?為何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