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應絕眸光森冷一片:“人人都想要那個位置,尋常人都想要,更別說,這些個皇子王爺。”
“沈彥淮有皇子七人,嫡皇子唯有我,但是我體弱多病還是個瘋子,根本不可能繼承皇位。其他六人都是庶子,人人都覺得自己是絕對有資格要那個位置的……”
“這六人中,外祖家在朝中勢力尚可的,不過三人,剩下三人,大多出身不高,有些母妃早亡,壓根沒有外戚為支撐。”
“在這個時候,冉云歸向他們拋出橄欖枝,誰會不心動呢?”
沈應絕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這么些年了,沈彥淮如今身子骨也大不如從前,且宮中朝中早已經有消息,說沈彥淮因為服用丹藥,傷了身體根本,恐命不久矣。”
“沈彥淮今年病了兩場,自以為無人知曉,卻不知,前朝后宮,人人都心知肚明。”
“也是時候了,是時候戳破京城這太平的表象了。”
“很快,這京城,也就該熱鬧起來了。”
鬧騰了半夜,一直到三更時候,這小院子才逐漸安靜下來。
第二日一早,檀清酒被外面說話的聲音吵醒,就聽見外面傳來低聲詢問的聲音:“王妃娘娘還沒醒嗎?”
隨即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沒有,王妃娘娘素來起得晚,若是沒什么要緊事,便不能輕易打擾,不然王妃娘娘是要生氣的。”
是紫蘇的聲音。
檀清酒微微揚了揚眉,紫蘇怎么來了?
紫蘇之前不是留在端王府的嗎?
檀清酒并未睜開眼睛,只徑直朝著外面喊了一聲:“紫蘇?”
門外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門很快被推了開來:“王妃娘娘醒了?”
檀清酒低低應了一聲:“嗯,外面太吵了。你怎么來了?不是在端王府嗎?”
“今天一早,王爺的隱衛來將王妃寫的需要準備的東西給送了過來讓奴婢幫忙準備,奴婢將東西準備好了之后,王爺派來的人便說,王妃一個人在這邊,身邊需要一個服侍的人,奴婢就傳信給城中另外的咱們谷中的姐妹,讓人假扮奴婢去了端王府,奴婢便跟著過來了。”
檀清酒又應了一聲,問道:“剛才我聽見赤霄在和你說話?他有什么事嗎?”
“是。”紫蘇垂首:“赤霄說,王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新的落腳的地方,過來問問王妃,什么時候方便搬過去?什么時候給王爺治腿傷。”
檀清酒瞇著眼想了想:“服侍我起身吧,起來用過早飯時候就可以搬過去,搬過去一切準備妥當之后,就可以開始治療。”
沈應絕的腿雖然不是頂頂要緊的事情,可是卻也是越快越好的。
就那樣放著,害怕突生變故。
“好,奴婢這就去回話。”
紫蘇去回了一聲,便又快步回了屋侍候檀清酒起了身。
其他人早已經用過早飯,檀清酒吃了些東西之后,就去了沈應絕那里。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沈應絕竟然在睡覺。
大抵是檀清酒臉上的詫異太過明顯,一旁夜北連忙解釋著:“昨天晚上到了下半夜,王爺就覺得腹痛比較厲害,而且腿沒有辦法動,只能用一個姿勢躺著,完全無法入睡。”
“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還有一些后續需要王爺做主,所以王爺幾乎是一晚上沒有睡。”
“一直到剛才紫蘇姑娘過來,王爺又見過紫蘇姑娘之后,才服下了王妃給的止痛藥,這才將將睡了過去。”
檀清酒皺了皺眉:“胡鬧。”
檀清酒抬起眼來,目光掃過夜北和赤霄:“他胡鬧,你們也就跟著胡鬧?他身體是什么情況,你們不知道?”
“就由著他不吃藥忍著痛?萬一忍不住,發病了怎么辦?”
赤霄和夜北對視了一眼,雖然檀清酒是個女子,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被檀清酒這樣訓斥,他們竟然覺得,壓迫感極強。
赤霄連忙解釋著:“王妃娘娘應該知道的,王爺的脾氣有些倔,屬下們實在是勸不住。”
“勸不住不知道來叫我?”
赤霄苦笑了一聲:“屬下本來是打算去叫王妃娘娘的,王爺不許,且一直讓屬下們在身邊呆著,屬下們根本找不到機會去請王妃娘娘。”
“王爺還說,之前他就用發熱的借口騙了王妃一次,即便是我們去找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肯定也不會相信。”
檀清酒擰著眉頭,冷笑了一聲:“借口倒是不少。”
“我只強調一遍,我是大夫,他現在,是我的病人。”
檀清酒聲音清冷,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無論他是什么身份,他現在的身份,只是我的病人。”
“既然他是病人,我是大夫,他就必須要聽我的。”
“完全聽我的。”
“今日之事,他情況目前尚可,我也不想去追究什么。”
“但是我不希望,以后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什么叫做他一直讓你們呆在這兒?”
“他現在腿斷了,不過是個殘廢而已。你要去找我,他還能站起來追你攔你不成?”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如果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他或者是你們,再不把我的話牢牢記住并且好好執行的話……”
檀清酒冷笑了一聲,聲音中滿是警告:“那我就不治了。”
“做大夫的,最不喜歡這種不遵醫囑之人。”
赤霄還要解釋什么,卻被夜北拉了拉衣袖。
夜北低聲應著:“是,王妃娘娘放心。”
檀清酒這才十分嬌矜地點了點頭:“之前紫蘇說,你們已經準備好了新的地方了?安全嗎?隱蔽嗎?”
“是,已經準備好了。”
“王妃娘娘放心,那院子絕對的安全和隱蔽。而且,我們按照王爺的吩咐,那院子離端王府并不太遠。”
檀清酒點了點頭:“那就行,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那就收拾收拾,準備搬過去吧。”
“要怎么搬過去?”
夜北應著:“直接找幾輛馬車送過去就是。”
“現在是白天,最尋常的方式,才最不起眼。”
檀清酒點了點頭:“行,準備好了要走的時候叫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