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見沈應絕良久沒有作聲,才又低聲提醒了一句。
沈應絕低低應了一聲,抬起了頭來:“你們盯著就是了,將事情進展及時與我稟報,其他的,我們什么都不用做。”
他想要看看,檀清酒想要做什么。
“是。”
“一切,只要確定端王妃和三位小公子的安全便是。”沈應絕便又吩咐著:“其他的,不用多加阻攔。”
“是。”
檀清酒回到了屋中,將門關上了,而后凝神細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確定沒有人盯著她,才走到床榻上躺了下來,徑直進了醫療空間。
明天要給沈應絕接骨,這在現代算是一個小手術,但是在古代,沒有完全無菌的操作空間,風險也還是不小,她得要提前將一切都準備妥當才行,她需要用一些只有現代才有的藥和器具,但是需要將藥和器具都做好偽裝,假裝成這個時代有的東西。
比如,將麻醉藥劑混合在藥丸里面。
比如,將手術刀浸泡在消毒酒精里面,再往消毒酒精里面倒入一些高度白酒,偽裝成白酒。
檀清酒從醫療空間里面將需要用的東西拿了出來,藏到了她帶過來的藥箱里。
外面時不時地有人來來往往,檀清酒也不敢在醫療空間里面呆的太久,便很快出來了。
剛剛從醫療空間里面出來沒多一會兒,就有敲門聲響了起來。
檀清酒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將門打了開。
門外站著赤霄,赤霄似乎已經去收拾過了,衣裳那些都換過了,身上帶著一股子金創藥的味道。
“王妃,王爺好像有些發熱。”
檀清酒身子微微頓了頓,沈應絕是脾臟受損,而且腿骨折。
一般情況下,是不太會出現發燒的癥狀的。
除非……
檀清酒皺了皺眉,除非是脾臟破裂,或者是脾臟破裂引發感染。
可是她先前給沈應絕診治的時候,從脈象來看,沈應絕的脾臟,有損,卻并未破裂。
那會是因為什么?
難道是因為,沈應絕的應激創傷綜合征發作了?
檀清酒心頭猛然一跳,只抬腳快步朝著隔壁屋走了過去。
沈應絕還醒著,手放在肚子上,眉頭緊蹙著,似乎肚子有些不舒服的模樣。
脾臟受損,肚子疼是正常的。
檀清酒抬起手來摸了摸沈應絕的額頭,額頭倒是的確有些燙,只是……
檀清酒看了看沈應絕的臉色,手往下,突然落在了沈應絕的脖子上。
沈應絕似乎沒有料到檀清酒會突襲他的脖子,身子急忙后撤,可是檀清酒的手卻是更快,已經放在了沈應絕的脖子上。
檀清酒目光落在沈應絕的臉上,和沈應絕對視著。
“端王爺發熱,就額頭熱?”
沈應絕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覺得我額頭有點燙,夜北和赤霄都摸過了,也說我額頭有點燙,看人有沒有發熱,難道不是看額頭的溫度嗎?”
檀清酒嗤笑了一聲,臉驟然靠近了一些,目光只定定地盯著沈應絕:“端王爺在這里跟我裝病?”
“王妃這可就冤枉我了,我本就有病,不僅有病,還有傷。王妃為何說我裝病?”
“呵……”
檀清酒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有沒有人告訴過端王爺,在一個大夫跟前裝病,是無比愚蠢的行為?”
“說吧,你想要做什么?”
沈應絕只幽幽嘆了口氣:“王妃為什么要這樣防備的看著我?我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不過是因為,有幾日沒見到王妃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思念王妃了而已。”
“不過是因為,我現在受了傷,身上疼得厲害,所以就格外的想要有個人陪著而已。”
檀清酒嗤笑了一聲:“疼就吃藥。”
檀清酒說完,就毫不猶豫地站起了身來:“王爺要是再耍這樣的把戲,那我就只好放王爺在這里自生自滅了。”
“夜深了,我困了,回去歇息了,王爺好自為之。”
檀清酒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沈應絕看著檀清酒遠去的背影,只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你們出的餿主意?”
沈應絕看向站在門口極力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夜北和赤霄,卻又幽幽嘆了口氣:“她壓根就不在乎我。”
赤霄連忙道:“不是王爺說的嘛,想要試探試探,王妃現在對王爺你是什么態度。想要知道知道,能不能將王妃和三位小公子一起留在身邊?”
沈應絕瞥了赤霄一眼:“現在試探到了,然后呢?”
赤霄嘿嘿一笑:“屬下覺得,會導致王妃對王爺這么冷漠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為王爺你和王妃接觸得實在是太少了。”
“烈女怕纏郎,現在趁著王爺你養傷的這段時間,王爺就應該好好的纏住王妃,讓王妃知道你的好。讓王妃習慣你的存在,然后就離不開你了。”
“得了吧,我現在這副模樣,像個廢人一樣,我如何讓她知道我的好,只能夠讓我更清楚她的好吧?”
赤霄輕咳了一聲:“話不是這樣說的,王爺在外面的形象,一直是體弱多病又暴戾的閑王,不問世事那種,也沒有地方向王妃展現你的才華。”
“我倒是覺得,現在是個機會,反正王爺和王妃多相處,肯定是沒錯的。”
沈應絕嘖了一聲:“這個事情做起來,可就麻煩了。我現在藏在暗處,也沒什么機會啊。”
沈應絕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問著:“宮中情況如何?”
赤霄這才正了正臉色:“皇后娘娘在找王妃治生育之病,且已經有一定效果的消息,我們已經悄悄透露給了宮中其他有皇子的嬪妃。”
“已經有好些人逐漸按捺不住。”
“朝中,經過我們最近這段時間的布排,也已經有了一定的進展。”
“我們的人打探到,冉云歸的人前幾日就已經全部集結了起來,我們的人暗中冒充冉云歸的人,也在和幾位王爺皇子暗中接觸。”
“我們給幾位王爺皇子的感覺,就是冉云歸已經準備徹底放棄你,然后另擇賢主了。”
“聽說,已經有人上鉤了。”
沈應絕笑了起來:“自然會有人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