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實在是有些詫異,她與檀清酒雖然接觸的次數并不算多,但也知道檀清酒說話做事實在是有些大膽,可是檀清酒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仍舊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這是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她是想要弄死冉云歸啊。
皇后盯著檀清酒看了許久,在心里暗自揣測著檀清酒說這些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按理說來,檀清酒是沈應絕的妻子,與冉云歸,也沒有其他仇怨,就因為冉云歸意圖給沈應絕下毒,所以檀清酒想要殺了冉云歸?
這似乎有些說不通。
還是說,檀清酒是故意這么說,想要借機試探試探她對冉云歸的態度?
皇后在心里暗自打著算盤,沉吟了片刻,才似笑非笑地開了口:“冉大人,可是端王的外祖父。”
“而且,冉大人雖然早已經辭官歸隱,但是在朝中威望不減少,對端王這個外孫也十分愛護。”
“之前端王得了那怪病,發病的時候全然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了不少出格的事情來,可是即便如此,京城中的眾人,也都還是對端王敬重有加。”
“這其中,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端王是陛下的嫡子。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冉大人。”
皇后抬眸看向檀清酒,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冉云歸對端王的好,幾乎是城中人人皆知的。端王爺一昏迷,你卻親口指認,冉大人對自己疼愛的外孫下毒,甚至想要……徹底的扳倒他,恐怕不太妥當。”
檀清酒聽皇后這么說,卻是勾起嘴角笑了笑:“疼愛嗎?”
皇后隱隱約約聽出了幾分端倪:“怎么了?聽你這語氣,難道還有什么我們外人不知道的是內情不成?”
檀清酒笑了笑:“內情不內情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住進端王府那么久,從未見端王爺和冉云歸有多少來往,反倒是我家王爺一昏迷不醒了,冉云歸就火急火燎地帶著所謂的毒醫來了。”
檀清酒垂下眼,笑了笑:“端王爺身上那毒,中毒時間頗長。而且,得要每個月都要保證讓端王爺服下解藥,端王爺才不會毒發。”
“皇后娘娘覺得,這么多年,有誰能夠有那個本事,讓端王爺十多年一直在服用毒藥解藥,卻還是被瞞在鼓里呢?而且,試想,又有誰能夠有這樣的耐心呢?”
“如果是真的與端王爺有仇之人,或者是端王爺的競爭對手,既然能夠下毒,直接毒死了豈不更痛快,斬草除根?”
皇后幾乎是立馬就明白了過來:“你覺得,是冉云歸?”
檀清酒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是這態度,卻明顯就是默認了的意思。
皇后蹙了蹙眉:“可是為什么呢?冉大人,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檀清酒笑了起來:“端王爺雖然身患有病,可是卻也仍舊是嫡皇子啊。”
皇后驟然瞇起眼來,一下子就明白了檀清酒話中的暗示。
皇后沉默了許久,才又道:“可是……”
“可是既然如此,冉大人又為什么不再給端王解藥,讓端王毒發呢?”
檀清酒垂下眼,神情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可能是因為發生了什么事情,有個什么契機,讓冉云歸覺得,端王爺那病,實在是不可控,可能會因為端王爺的病,出現什么連他都掌控不了的意外,所以才讓他放棄了端王爺吧。”
皇后在心里暗自重復了一遍檀清酒的話,什么事情什么契機,讓冉云歸覺得,沈應絕的病不可控?
皇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知道了。
是因為端王成親的事情?是因為端王在成親當日,親手以極其殘暴的方式,殺了自己的新婚妻子的事情?
倒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
之前端王一直被關在端王府中,外面并不知道他的病情。
但是她是知道一些的,當時端王的狀態的確是越來越好了的。
直到那件事情發生……
那件事情發生之后,不少人都吃了一驚,沒有想到端王竟然會那樣失去理智。
那樣殘暴。
檀清酒的推斷,倒也不無道理。
端王毒發,好像的確是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后的事情。
皇后心里暗自想著,卻沒有發現,她的思緒,好像在不知不覺間,就被檀清酒牽著鼻子走了。
皇后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道:“可是,他即便是放棄了端王,也不應該,想要害死端王啊?”
檀清酒笑了起來:“為何不?他雖然在利用沈應絕,可是沈應絕是一個活人,他不可能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說不定,沈應絕的手里還拽著冉云歸的秘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沈應絕不死,冉云歸就很難放心。”
“其實本來,沈應絕毒發,冉云歸的目的就應該達到了的。可是他大概是沒有料到,沈應絕的身邊陰錯陽差的出現了一個我,而且我的醫術,看起來還挺不錯。”
“他大概是害怕,我真的治好了沈應絕吧。”
皇后抬眸看向了檀清酒:“那你呢?你又是如何想的。”
檀清酒笑了笑:“我是如何想的啊?我之前其實就已經跟娘娘說得很清楚了啊……”
“我得要沈應絕活著,但是又不完全活著,這樣才是最利于我的局勢。現在這樣,昏迷不醒,是最好的了。”
“他活著,我就可以借著他的名號,用端王妃這個身份,享受一些東西。”
“可是他不完全活著,只像現在這樣是活死人的話,就更好了。這樣一來,他沒有任何的競爭力,沒有任何的可能,也就不會有那么多人盯著端王府。我和孩子,也就不會有多少危險。”
“這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皇后笑了笑,對檀清酒這話倒是十分認同:“你說的很對,這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檀清酒笑了起來:“所以,如果有誰想要打破這個局面,就是與我作對啊。”
檀清酒歪了歪腦袋,眉眼彎彎:“娘娘,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皇后聽檀清酒這么說,也笑了,不是什么良善之輩,她到底還是太年輕。
“可是,冉云歸不好對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