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允說完,又自顧自地蹙了蹙眉:“我們到時候商量商量怎么處理,我們藏起來,但是得要第一時間告訴陛下,得要讓陛下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端王的。”
“不然時間久了,時間容易對不上,容易引人懷疑。”
檀允已經自顧自地開始盤算起來,就好像,檀清酒現在肚子里,就已經有了這么一個孩子一樣。
檀清酒嘴角微微勾了勾,眼中閃過一抹譏誚,面上卻是無比順從,不管檀允怎么說,她也都老老實實地應了下來。
檀允叮囑了一堆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氣:“行,就這些了,我先走了,你自個兒在這府中,也要小心。”
“是,爹爹。”
等著檀允離開,檀清酒才低頭嗤笑了一聲。
檀允,也是一個跳梁小丑。
但是,沈念卿的死,檀允,也脫不了干系。
她也得要,給足了檀允希望,要在檀允以為自己即將平步青云,以為自己要飛黃騰達的時候,再拉他下地獄。
檀清酒滿眼皆是算計,只是那算計狠厲之色,在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之后,立馬便隱匿了去。
“王妃,老奴已經將檀大人給送出去了。”
檀清酒點了點頭:“好,多謝管家。”
檀清酒站起身來,就要去后院。
只是剛剛走到花廳門口,卻就又有門房匆匆趕來:“王妃娘娘,管家,冉大人來訪。”
檀清酒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平日里這端王府門可羅雀,今日倒是熱鬧。”
“行吧,那我今兒個就先在這花廳候著吧,去將冉大人請進來吧。我倒要看看,今兒個還有多少人來。”
冉云歸很快也被帶了進來。
檀清酒站起身來同冉云歸行了個禮:“外祖父。”
檀清酒這樣一喚,冉云歸腳步猛然一頓,只皺著眉頭看向了檀清酒。
“外祖父?”
“我記著,陛下只是給你和端王賜了婚吧?你們還沒有成親的吧?”
這是在暗示,她這樣叫有些不合適了。
檀清酒笑了起來:“是,之前是只賜了婚的。”
“但是今日因為王爺毒發之事,先前陛下來的時候,就給我帶來了冊封圣旨。”
“冊封了我,為端王妃。”
檀清酒實在是有些好奇,沈應絕和冉云歸的恩怨的,所以她才故意這樣說。
冉云歸的目光落在檀清酒身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陛下這樣做倒也是應該的,畢竟,你照顧端王,最為辛苦的。”
“所以,端王現在怎么樣了?我先前聽聞,他突然昏迷不醒了?我現在可以去探望探望端王嗎?”
檀清酒有些遲疑:“這……”
“怎么?”冉云歸立馬就拉下了臉來:“我不能去?”
“不是不能去,只是端王爺現在昏迷不醒,情況不是太好,我也不敢保證,端王爺會不會突然出什么事。”
“我只是想著,如果冉大人去探望端王爺的時候,端王爺出了什么事,恐怕冉大人到時候,也不好……”
“這是說的什么話?”
冉云歸抿了抿唇:“端王可是我的外孫,他如今這樣了,我難道還害怕去探望他?”
“走,帶我過去。”
檀清酒點了點頭:“那好吧,冉大人這邊請。”
檀清酒心里如同明鏡一般,她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尋常人多半就會歇了去探望的心思了。
可是冉云歸卻是絲毫不懼。
恐怕也并非是不懼。
只是想要看一看,沈應絕現在的情況究竟是什么樣。
他是真的毒發還是假的毒發。
檀清酒帶著冉云歸去了沈應絕的房中,冉云歸快步走到了床邊,在床邊坐了下來,只抬起手來摸了摸沈應絕的臉:“阿絕,你醒醒啊,我是你外祖父啊,我來看你了。”
“你之前帶著端王妃到冉府來的時候不是都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說毒發暈倒就毒發暈倒了呢?”
檀清酒看著冉云歸手在沈應絕的臉和脖子上摸了一圈,而后才稍稍退開了一些,只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一聲。
這是在確定,床上躺著的人,究竟是不是沈應絕了。
看床上的人,有沒有戴人皮面具。
冉云歸抬起眼來,看了看一路跟在他身后的那侍從,才又開了口:“我帶了一個大夫來,也是民間十分有名的大夫。”
“我知道檀神醫醫術高超,但是這個大夫和檀神醫擅長的領域不太一樣,他比較擅長毒術方面的,我想著,會不會對阿絕身上的毒比較了解呢,所以就帶來了。”
“不知道檀神醫可否讓他給阿絕看看?”
檀清酒心里冷笑,這是要確定,沈應絕是不是真的毒發昏迷的了。
檀清酒眨了眨眼,只點了點頭:“如果真的在毒術比較厲害的大夫,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我的確不太精通毒術,不知道這位大夫是……”
“齊云山,齊釗。”
檀清酒點了點頭,這個名號,她倒是聽聞過。
檀清酒目光落在齊釗的身上,齊釗是個毒醫,也挺神秘的,但是,他為何會和冉云歸在一起?
難道沈應絕身上的毒,就是這個叫齊釗的毒醫給研制出來的毒藥?
檀清酒心里暗自猜想著,面上卻是一副驚喜模樣:“原來是齊大夫,我聽聞過的。”
“齊大夫給端王爺看看吧,我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齊釗這才行了個禮,在床邊坐了下來,將手搭在了沈應絕的手腕上。
檀清酒瞇了瞇眼,她倒也不怕。
她此前專門研究過沈應絕身上那毒,給沈應絕吃的那藥,讓沈應絕的癥狀和脈象,都幾乎與毒發時候一模一樣。
她之前已經查看過好幾次了,不會出岔子。
果然,檀清酒看見,齊釗在診脈之后,只站起身來朝著冉云歸點了點頭,才開了口:“太晚了。”
冉云歸連忙配合著齊釗開始唱戲:“太晚了?什么太晚了?”
“端王爺這毒,如果發現的早一些,也還有得治。但是他現在已經毒發了,毒入血脈,太晚了。”
檀清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就沒有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