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孽障!”
教主卻率先出手。
他一聲暴喝,權杖猛地向虛空中一擊,一道無形的勁氣破空而出,重重擊在了赤伶的小腹上。
“啊————!!!”
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赤伶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先撞在一棵粗壯的樹干上,隨后重重摔在地上。
她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一下,讓她元氣大傷。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眸中滿是痛苦與不甘,長發散亂地披在臉上,嘴角滲出血絲。
心中,一陣悲怒。
教主緩步走到她面前,權杖抵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老眼,滿是寒氣。
“說。”
“為何要背叛本尊?!”
他的高傲和自負,讓他無法接受,也無法容忍,赤伶這個自己一手栽培,一手重用的養女,會有背叛他的一天。
可赤伶卻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你……永遠不會知道……”
紅蓮教主愈發憤怒。
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權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犀利老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背叛了她的義女。
心中,翻涌著難以言喻的怒焰。
“為什么……”
教主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顫抖:“為什么是你?”
夜風拂過林間,吹動赤伶散亂的長發,她冷笑一聲,聲音嘶啞:“為什么不能是我?”
教主權杖重重頓地,咬牙沉聲道:“昔日,你明明是最忠心的那一個,可你為何……為何變成這副模樣?”
“別忘了,你的命,是本尊救的!”
“你卻做了白眼狼!!”
赤伶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哈哈哈……把我培養成殺人工具,讓我手上沾滿無辜者的鮮血!”
“你是救了我。”
“可……你卻把我從一個地獄,帶進了另一個地獄!”
赤伶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死,索性豁出去了。
她什么都敢說。
“你!!”
紅蓮教主怒不可遏。
憤怒之下,他高高舉起權杖,恨不得下一秒就讓她魂飛魄散!
可赤伶卻不怕他了。
她反而咬著牙,一字一頓盯著他:“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殺了我吧,動手啊!”
教主的面容徹底陰沉下來:“冥頑不靈,無可救藥!!”
他終究還是放下了權杖,旋即揮了揮手。
但,并非是出于憐憫。
“來人!”
“把這個叛徒押下去,不論用什么方法,給我撬開她的嘴!”
“是!”
刑罰長老答應了一聲。
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教主大人……我等能否用刑?”
教主猛地轉頭瞪向他,眼中寒光迸射。
“你說呢?”
“這種事,還需要來問本尊?!”
刑罰長老渾身一顫,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是……是!屬下明白!”
他轉身厲聲喝道:“把這個叛徒鎖起來!用鐵鏈拖走!”
“噔噔噔!”
幾名紅衣教徒立刻上前,粗暴地將赤伶按倒在地。
沉重的鐵鏈“嘩啦”作響,纏繞上她纖細的手腕和腳踝,她拼命掙扎,但重傷之軀哪還有反抗之力?
“你這個叛徒!”
刑罰長老一腳踹在赤伶身上:“我一定會扒了你的皮,讓你付出代價!!”
赤伶被拖行在泥濘的地面上,紫色紗裙被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她的眼神漸漸渙散,腦海中浮現出林默的身影。
那個可恨又可愛的,給了她希望的男人。
她也信了他給的希望。
可如今……
她恐怕再也沒有機會,等到重獲自由的那天了。
楊梟走上前來,臉上帶著幾分憂色:“教主,你也太不小心了,自己身邊居然出了叛徒,還是你的義女!”
“你可不能輕饒了她!”
教主猛地轉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王爺,不用你來提醒本尊。”
說完,轉身離去。
楊梟則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沉沉。
今日之事,雖然險些泄露作戰計劃,可好在也是及時發現,沒有泄露出去。
既然如此……
一切,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
黃沙城北門,晨光初現。
五千精兵肅立在城墻上,鐵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林默站在城門樓前,一襲黑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雙手負于身后,目光如炬地望向遠方地平線。
如同一棵扎根城墻的勁松,巋然不動。
“城主!”
身旁,龐統開口了。
這位身材魁梧的將領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根據王爺的情報,今日戰北王只會對咱們北門佯攻,兵力不會太多。”
“這仗好打!!”
林默微微頷首,但……
不知為何。
他心頭總縈繞著一絲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細節被忽略了。
可一時卻又想不明白。
罷了。
他轉身問道:“百姓可都撤離完畢,守城軍器可準備充足?”
龐敵拍了拍胸脯,鎧甲發出沉悶的聲響:“城主放心!屬下親自盯著,全都辦妥了。”
說完,他又豪邁地一揮手臂。
“哼!”
“只要他們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林默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遠方:“若對方真是佯攻,等解決了他們,你守著北門,我去南門支援王爺。”
“是!”
龐敵抱拳領命,眼中閃爍著戰意。
城墻上,士兵們正在做最后的準備,滾木礌石堆積如山,火油鐵箭擺放整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大戰。
與此同時,黃沙城南門。
城墻之上,鐵衣王古厲身披重甲,腰懸戰刀,渾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霸氣。晨光為他剛毅的面容鍍上一層金邊,更添幾分威嚴。
在他身旁,世子古少玦一身華貴鎧甲,全副武裝。
郡主古玥則一襲月白勁裝,紫眸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而未央城的四位元老——莫老、玄骨老、赤眉翁、青瞳嫗分別立于兩側,今日未央城所有高端戰力齊聚于此。
“聽著!”
古厲的聲音渾厚有力:“根據可靠情報,楊梟今日將佯攻北門,實取南門。一會兒敵軍攻來,稍作抵抗后,所有人放棄城門,退守甕城!”
“此為誘敵深入!”
“我定要讓他楊梟進的來,出不去,傷亡慘重!!”
古少玦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諂媚道:“父王英明!那楊梟還以為南門防守薄弱,怎會想到咱們所有精銳主力在此恭候?”
“今日這一戰,必定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咱們贏定了!!”
赤眉翁捋著雪白的長眉,連聲附和:“是啊!王爺用兵如神,那戰北王楊梟,給您提鞋都不配!”
古厲冷冷掃了他們一眼:“好了,少拍馬屁!今日是首戰,更是決戰,誰都不許掉以輕心!”
古少玦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退到一旁。
赤眉翁等人也不敢再多言。
古玥則憂心忡忡地望向北方,心中掛念著獨自鎮守北門的林默。
她有些放心不下。
畢竟,林默只帶了五千兵馬鎮守北門,就算面對的只是佯攻兵力,只怕也要面對不小的壓力。
早知道……她該將自己麾下的親衛隊調去支援他的。
這時,莫老突然指著遠方驚呼——
“快看!敵軍來了!”
所有人神色一凜,紛紛向遠處望去。
只見戈壁山坳處,一支大軍如潮水般涌來。騎兵開道,步兵沖鋒,黑壓壓的一片,氣勢洶洶!
“嗚——”
見狀,城墻上號角長鳴。
將士們如臨大敵,紛紛抽刀拔劍,嚴陣以待。
“咦?”
這時,古少玦瞇著眼睛眺望遠方,突然皺眉道:“為何不見楊梟?而且這不過萬余兵馬,楊梟的主力大軍去哪了?”
古玥聞言,手中白雪劍微微一滯。
她順著兄長所指望去,果然發現這支攻城部隊規模遠小于預期,且陣中并無楊梟的帥旗。
“莫非……”
古玥紫眸中閃過一絲疑慮:“這只是先頭部隊?楊梟和紅蓮教的大軍還在后方?”
古厲負手立于城樓,盯著那支襲來的大軍,濃眉緊鎖。
“這楊梟,到底在耍什么花樣?”
很快。
那支萬人大軍已殺到,展開猛烈攻勢。
一時間,云梯如林般架起,敵軍如蟻附般攀爬而上,攻城車“轟隆”作響,每一次撞擊都讓城門劇烈震顫。
而遠處,還有投石機拋射的火彈劃破長空,在城墻上炸開朵朵火云。
“父王!”
古少玦按捺不住問道:“咱們還按原計劃撤退嗎?”
古厲冷哼一聲,戰刀重重頓地,聲音有些惱火:“那老狐貍不上當,還退什么?!”
說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哼!”
“我倒要看看,他這區區萬人如何破我城門!給我殺!但記住——不要提前暴露我方主力兵力!”
“是!”
眾將士齊聲應和,聲震云霄。
剎那間,箭如雨下。
守軍弓弩手輪番齊射,箭矢破空之聲不絕于耳,沖在最前的敵軍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古玥也眼神清冷,挺身而出。
“唰唰唰!”
那白雪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三名剛剛冒頭的敵兵還未站穩,便被一劍封喉,鮮血噴濺在城墻之上。
古少玦見狀,不甘示弱地大喝一聲:“我們也上!”
他故意將聲音拔高,好讓父王聽見。
手中龍神劍霸道橫掃,將兩名敵兵攔腰斬斷,血霧頓時彌漫開來。
平日里養尊處優的他,此刻卻擺出一副驍勇善戰,悍不畏死的架勢,時而還用余光瞥一眼城墻上的父王——
他生怕自己的“英勇”,沒被看在眼里。
“好!”
“好樣的!”
“不愧是世子……真是神猛無敵啊!!”一旁,那些親衛也適時高呼,為自家主子造勢。
古厲目光略過戰場,望向遠方。
那里,風平浪靜。
“哼。”
他雙手拄著戰刀,冷哼道:“楊梟,我倒要看看,你要龜縮到何時!!”
北城門上。
林默負手而立,黑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還在等待。
這時,遠處疊嶂荒山之上,一道道狼煙沖天而起,如同一條赤色長龍蜿蜒盤旋在天地之間。
“城主快看!”
龐統忽然指過去:“狼煙……南門那邊燃起狼煙了!!”
林默目光如炬,望向遠方那片被狼煙籠罩的山巒,棱角分明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堅毅。
“看來鐵衣王已經和楊梟的主力交上手了。”他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龐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城主放心!咱們這邊不過是佯攻,撐死了也就萬把人,就這點兵力,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周圍的將士們聞言,也紛紛露出輕松的神色。
“哈哈,龐統領說得對!咱們這邊就當是熱身了!”
“比起主力決戰,咱們可輕松多了!”
“嘿嘿,可不是,只怕不出一個時辰,咱們就能結束戰斗!!”
林默卻沒有那么樂觀。
他深邃的目光始終盯著遠方,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可到底哪里不對勁,他也說不清楚。
那……只是一種感覺。
突然,一聲大喝從城墻瞭望塔上傳來——
“來了!”
“敵軍來襲!!”
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望向前方。
只見茫茫黃沙的盡頭,突然傳來陣陣擂鼓般的悶響,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而那震顫,也愈發清晰。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向這邊快速接近。
緊接著,只見那遠處的地平線上,滾滾黃沙與煙塵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沙暴,正向城墻席卷而來。
那黃煙蔓延足有十里之廣,聲勢駭人。
連綿十里,宛如沙暴!
“哈哈哈!”
龐統見狀,不但不懼,反而仰天大笑:“區區佯攻,居然還搞這種小把戲,這是要嚇唬誰呢?!”
周圍的將士們也哄笑起來。
還有將士一臉不屑地笑著揶揄起來:“可不是,弄點沙塵就想裝千軍萬馬,可騙不了咱們!!”
就在眾人哄笑之際,那片“黃沙”已經逼近城墻三里之內。
突然。
一陣狂風掠過,吹散了最前端的煙塵,而映入眼簾的,卻是難以置信的一幕——那竟是一片黑壓壓的鐵甲洪流!
放眼望去,只見無數身披重甲的騎兵如潮水般涌來,馬蹄踏起的塵土正是那遮天蔽日的“黃沙”。
陽光下,數不清的槍矛泛著刺目的寒光,旌旗獵獵,戰鼓震天。
而后方,還有一片赤色紅潮——
赫然是紅蓮教!
那些紅蓮教徒們都穿著一身赤色紅袍,全都是精銳,個個騰騰殺氣。
整整三十萬兵馬,進行間腳步踏在大地,竟惹的大地都隨之顫抖,就連林默等人所在的城墻,也都陣陣震顫!
這陣仗……
簡直是能勢如破竹,踏平一切!!
“天啊!”
“這……這什么情況?”
“這怕是有幾十萬人了吧,開什么玩笑!?”
將士們都被眼前這一幕嚇的大驚失色。
個個,震驚萬分!
“啊這……這怎么可能?!”龐統的笑容僵在臉上,聲音都變了調:“不是說……佯攻嗎……”
林默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終于明白那股不安從何而來了——他們全都中了楊梟的計!
“全軍戒備!”
林默厲聲喝道,聲音如雷貫耳:“這不是佯攻!是主力!!”
一時間。
城墻上頓時一片慌亂。
那下方黑壓壓的三十萬精銳大軍,給所有人的心靈都造成了深深的震撼,將士們個個如臨大敵,駭然萬分。
他們手忙腳亂地調整防守陣型,有人甚至嚇得連弓箭都拿不穩了。
倒也不怪。
他們所有人都以為,今日這北門面對的只是佯攻罷了,他們的人馬,才區區五千人。
可誰能想到呢?!
眼前,竟赫然出現了整整三十萬大軍,楊梟的主力竟殺來了!
天啊……
他們簡直無法想象,以他們這點兵力,到底該怎么阻擋這三十萬大軍鐵蹄踐踏。
莫說開戰。
哪怕是這三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他們!!
這……還怎么打?!
此刻。
黃沙漫天的戰場上,三十萬大軍如潮水般分開,一輛通體漆黑的巨型戰車緩緩駛來。
十六匹純黑戰馬拉著戰車,馬蹄踏地如雷。
戰車上,楊梟身披玄鐵重甲,肩扛猩紅披風,面容陰鷙如鷹。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紅袍老者,權杖上的泛著妖異紅光,正是紅蓮教主!
城墻上。
林默黑衣獵獵,面色凝重如鐵。
他終于明白了一切——
佯攻北門,實攻南門,不過是楊梟精心設計的騙局!鐵衣王和未央城所有精銳,此刻都被調去了南門,而這北門如今只有五千人馬。
在這三十萬強敵面前,無異于以卵擊石。
毫無勝算!
城墻上的將士們也全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二十萬精銳楊家軍,加上十萬精銳紅蓮教教徒……
整整三十萬大軍,而且還有楊梟這個戰北王,甚至就連那傳說中神秘莫測的紅蓮教主都親自出馬,這兩位可是貨真價實的高手!
完了!!
這下怕是必死無疑了!!
而林默的目光掃過城下黑壓壓的大軍,面色凝重。
心中,同時也有一個疑惑——
如此變故。
赤伶為何沒能及時傳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