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緋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覺。
鬼使神差的,她跟上了夏慶陽跟趙麗芝的腳步,又再次回到了凌君鶴的病房前。
看著許久不見的夏慶陽跟趙麗芝,已經沒了當初的囂張,兩人都瘦了不少。
他們的近況,夏緋其實是有耳聞的。
夏慶陽跟趙麗芝,拿著僅有的那點錢,跟著趙麗芝的哥哥去做了一筆投資。
只是,趙麗芝那哥哥本身也是個草包,要不是公司已經被虧損的搖搖欲墜,才不會拉夏慶陽入股呢。
可夏慶陽不知道啊。
他以為這是一次很好的翻身機會,就把錢都砸了進去。
最后血本無歸,要不是他在那之前還投了一筆其他項目,還算有點成效,他們怕是連房子都租不起了。
但生活質量的直線下降,讓他們的日子過的十分艱難。
偏生,趙麗芝護著娘家人,夏慶陽想要回自己的錢,根本就不可能。
兩人幾乎是走投無路,眼看在江臨就要活不下去了。
沒想到又跑來了京城。
來京城就算了,他們不去投靠他們的寶貝女兒,卻跑來醫院找凌君鶴,目的是什么?
夏緋想不明白,夏慶陽跟趙麗芝,怎么會跟凌君鶴車上關系呢?
帶著一顆好奇的心,夏緋站在了門口,靜靜的聽墻角。
“凌四爺,近來可好?”一進去,夏慶陽就笑著開口。
凌君鶴皺起了眉頭,“兩位是……”
“是這樣的,凌四爺,你可能不認識我們,但有個人,你一定認識。”夏慶陽說著,消瘦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陰沉的笑,“那就是我的妻子,薛蘭歆。”
如果說之前,凌君鶴聽到這個名字,只會覺得很熟悉,很像當初那個她的名字。
但如今,他已經查清楚了,薛蘭歆,就是薛嵐音。
她們是同一個人。
所以,聽到這個名字,他的手止不住握成了拳頭,緊張的看著夏慶陽跟趙麗芝,“你的妻子?”
他確實早就知道她成婚的消息,也是是因為知道,才會選擇了消沉。
這些年的頹廢和擺爛,全都是因為她放棄了自己,所以,被放棄的他,也選擇了自我放棄。
不敢再去打聽她的消息,也不想了解她的一切,把自己封鎖起來的同時,又不停的自我折磨,才會變成今天這樣子。
如今,他好不容易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想著再次去找她。
她的丈夫卻找到他醫院來了?
這一瞬,凌君鶴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五味陳雜的心里,滿滿的都是暴躁。
“不錯。”夏慶陽似乎很滿意凌君鶴這表情,跟趙麗芝對視了一眼,輕嘆道,“我想,四爺應該也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
凌君鶴沒有出聲,他其實不知道夏慶陽的來意,但想起自己去找她的事兒,可能已經被發現了,所以,他又覺得夏慶陽來找自己,可能是因為發現了自己對薛嵐音的感情。
所以,夏慶陽是來警告自己的?
只要想到她已經嫁作人、妻,還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男人的時候,他心里就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甚至都懶得說話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眼前這個人了。
他陷入了一種怪圈,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并且不愿意走出來。
是的,薛嵐音,就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心魔。
“哎,其實,如果當年知道四爺對她的感情,我想,我是一定不會做這個第三者的。”夏慶陽無奈的輕嘆了一聲,“畢竟,當時我也有喜歡的人,我根本沒想跟薛蘭歆在一起。可,她卻以她自己創業的公司做嫁妝,死活要嫁給我,甚至為了嫁給我,不惜強迫我跟她發生關系……”
“我這人雖然沒什么本事,但,我母親從小教育我,做人一定要負責,要問心無愧。我沒能拒絕她的熱情,就必須為自己的行為埋單,所以,當她告訴我他懷孕了的時候,我立刻放下了一切,選擇跟她結婚。”
凌君鶴聽到這話,眉頭忍不住緊皺了起來。
他想反駁,告訴夏慶陽,不可能,她不是那種人。
可,她當初能離開自己,還選擇了嫁給別人,她真的還是當初自己認識的她嗎?
他有什么資格認為她不可能做那種事呢?
凌君鶴的臉色變得難看,一雙眼睛犀利的看著夏慶陽,“你想說什么?”
夏慶陽笑了笑,“四爺你別激動,我只是陳述事實罷了。畢竟,當初跟她結婚,我是身不由己,所以,后來她病倒之后,性情大變,對我各種折磨,我也一直忍著。可我的隱忍和退讓,并沒有讓她停止作妖,而是變本加厲的對我進行各種羞辱,甚至聯合我們的女兒,弄垮了她贈送給我的夏氏,把我趕出夏氏不說,還處處針對我,想要置我于死地。”
凌君鶴的身體不由的一陣僵硬起來。
這一切遭遇,跟自己當初,是何其的相似。
即便他從來都不相信,那些傷害自己的事,是她做的,可,她從沒跟自己解釋過。
她選擇了離開,選擇了徹底逃離自己,一句交代都沒給自己。
是因為她默認了那一切是她做的嗎?
他那么相信她,從沒懷疑過她,哪怕當初差點死在那一場事故上,哪怕所有人都說是她做的,他卻從沒有質疑過她,一刻都沒有。
他一直覺得,她是被陷害的,她離開是因為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東西,她不解釋,是因為她還沒找到真相。
而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她像是在他的世界蒸發了,離開了他,跟別人結婚生子,卻將一切的傷痛和罪名,都留給了他……
有那么一瞬間,凌君鶴覺得自己一直堅持的信仰,崩塌了。
即便,這一切曾有無數人跟他說過,可他從未動搖過自己的信念。ωww.xω㈧.ēΤ
但當聽到另一個人跟自己幾乎一樣的遭遇時,他繃不住了。
“要不是我當初心愛的女人始終不嫌棄我,在關鍵時候拉了我一把,如今我怕早已經死在了薛蘭歆的手上。”夏慶陽說著,拉住了趙麗芝的手,滿臉悲痛,“四爺你可能會問,我為什么會來找你,又是怎么知道你的存在的。”
“實不相瞞,關于你跟她的一切,都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只是她一開始是騙我,后來我上了她的當,被她逼上絕路了,開始質問她,她才說出你們的真相。”
“真相?”凌君鶴的聲音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