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大漢歷63年2月1日,南海郡。
“嘟嘟嘟”一輛火車向著番禺快速前進。
在一個豪華包間內,幾個漢吏在噼里啪啦的用算盤計算賬冊,這些賬冊堆積如山,但卻是一家商社的賬目。
徐晟好奇道:“江南蒯家,在我大漢也算不得大家族,家產居然會如此之多?我大漢的富商是不是太富裕了。”
徐晟手中握有一個大金礦,他的封國每年都能賺幾十億錢,也算是見過世面,但他是萬萬沒想,這個蒯家掌握的資產居然不比他這個諸侯王差多少。
蒯家光在江南的茶園就有三座,每座都是萬畝以上的,和江南錢莊有關系的茶園,更是多達十幾座,他們的茶葉只賣給蒯家,再加上各種食品廠,罐頭廠,農機廠,這就是一個以江南錢莊為紐帶的幾百億的經濟體,說蒯家在江南只手遮天有點過了,但富比王公卻是一點不為過。
劉安道:“蒯家可不是籍籍無名之輩,他家在秦末追隨燕王造反,后面覺得燕王不能成事,就在北方行商,幾年間就賺下了億萬家產,而后更成立了漠南商社,為我大漢征服大漠立下了汗馬功勞,他也因此軍功被封為子爵。
而后因為政見不同和墨家巨子起了分歧,他為了避禍又在南方另立家業,還建立了湘江學府,創立了重民學,在我大漢也是一個不小的學派,在江南的官,商,學界的影響力尤為巨大。”
徐晟皺眉頭道:“這樣的豪強朝廷早就應該壓制,怎么還放任他們發展?”
雷被道:“當年江南開發,蒯家也是出了大力氣的,朝廷也不好卸磨殺驢,加上蒯家人一直和江南官場聯系緊密,江南要發展工業,他就弄個汽車廠,而且發展的也不錯,今年據說生產了幾萬輛汽車,十幾萬輛各種農機,江南好不容易有了這樣一家大型的商社,地方想要發展也要靠他們,自然會給他們一定政策上的優惠。”
徐晟道:“難怪這次朝廷會派遣稅監令來江南了,朝廷對江南的統治的確薄弱了一些。”
徐紹有陳舍帶,徐晟也有人帶,就是稅監令郅都,而他們此行就是去江南查稅。
大漢稅監令權利之大在九卿當中都是獨一份的,它是唯一一個擁有軍隊的部門。
只要稅監認為那個商社有問題,就有權利調動士兵封廠查賬,只要賬目被查出來有問題,十幾倍罰款這都算是輕的,重的就是工廠破產,全家流放海外。
大漢商界就沒有不怕他們的,稅監的名聲在大漢可以治小兒夜啼,與之相對應的他們的名聲并不怎么好,屬于大漢的錦衣衛了。
當然稅監漢吏滿不在意,只要進入這個系統就是大漢當中的異類了,他們是漢吏當中唯一一個要查家產的,加上做的事情招人恨,只要出錯的話,必定會有人落井下沉,下場凄慘。
當然相對來說他們的福利待遇也是最好的,收入高,退休金高,衣食住行幾乎被大漢朝廷包圓了。
而這次郅都親自帶領精銳稅吏來江南,則是為了清理南海郡的商界環境,讓南海的商人了解大漢法令的森嚴,江南的商人只是順帶警告他們一下。讓他們明白江南不是法外之地,老老實實經商,不要跟那些諸侯有太多的牽扯。
大漢歷60年的那場軍演之后,趙佗就帶領自己的心腹去了石油半島,梅鋗也帶領自己的家族去了石油灣,有這兩家帶頭加上那地界石油真是豐富,朝廷也打好了一定的基礎,十幾家江南諸侯跟著移封諸侯國。這可以說為大漢統治江南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大漢統治力最強的地區是關中江淮兩地,而這兩地也是整個大漢最富裕的地區,其次是中原河北地區,這些地區本就是華夏文明的源頭,郡縣制度也是最深入的,對于大漢朝廷的認可度是最高的。
最后則是蜀中,隴西,燕遼地區,這些地區常年需要大漢的朝廷的財政轉移,才能進行鐵路,公路,橋梁等基礎設施建設,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在大漢現行的財政轉移制度下,這些地區收益最大,自然也認可朝廷。
而江南的情況則有點復雜,這里有大漢人口最多,城市最繁華,市民最富裕的會稽郡,也有貧困且滿足眾多的零陵郡,武陵郡,還有諸侯眾多的廬江郡,長沙郡,更有納入中原版圖不到百年的百越地區。諸侯,部落,豪強,貴族,商賈各種勢力犬牙交織,導致了江南地區極其復雜的局面。
大漢歷六十一年,大漢朝廷重置南海郡,任命了鄧通為南海郡太守。大漢的南方開始大范圍的,化國為郡縣。
朝廷為了收攏人心,這兩年在南方不但沒有太大的動作,每年還支持了幾十億錢,修建鐵路,公路等基礎設施建設,甚至在番禹建立了一個重工業中心。
從南中地區運出來優質的無煙煤,建立大型的發電站,而后再建設電解鋁工廠,再用鋁合金制造飛艇,建立了整個大漢最大的飛艇制造工廠。
大漢的航空業正在蓬勃發展,各郡縣都在建設飛艇場,高空經濟成為了大漢郡守們爭奪的另一個經濟熱點。飛艇場都建好了,自然需要大量的飛艇。
大漢的諸侯也非常喜歡飛艇,尤其是對海外諸侯而言,有一輛飛艇不但是他們身份的象征,日常的出行也非常方便,上來大漢參加諸侯大會,休假,船舶需要10天半個月才能到達的地方,飛艇卻只需要一兩天。
還有大漢的富商也看著高空經濟,大漢有很多好東西,就是因為距離難以販賣,飛艇可以跋山涉水,穿山越嶺,是目前來說大漢最快的交通工具,完美的契合了這些商人的需求。
需求如此大,番禹的飛艇廠剛建立,就得到了120艘訂單。
而大漢的飛艇出售的價格在1000萬錢到3000萬錢之間,這些訂單的總造價就超過了20億,對南方來說,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大工廠了,這極大的帶動了南方的經濟,安撫人心。
但鄧通很快就發現了,雖然諸侯走了,但南海郡的豪強,部落勢力太過強大了。
大漢有完善的工匠保護法令,工商稅,資產稅等各個稅種都非常完備,大漢境內的豪強更是被收拾了多輪,那些不老實的,偷稅漏稅的,坑蒙拐騙的,囂張跋扈的豪強,早都被大漢貶到海外去了。
大漢新生的商家豪強勢力,他們壯大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熟讀漢律,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做了會有什么后果!
漢律對百姓非常友好,但對他們來說可不怎么友好,流放海外不是恐嚇人的話語,而是他們經常遇到的事情,每個郡縣商會當中,每年都會出現一兩個流放海外的朋友,在這種壓力下他們自然是戰戰兢兢,不敢以身犯法。
而想要結束這種戰戰兢兢的日子也可以,查稅也需要成本的,大漢申報的商社大大小小有上百萬家,要是都嚴格全部查稅,稅吏累死都查不完。
但朝廷抓大放小,資產超過上億的公司,全部都在稅監令的名單當中,資產越多,名單越靠前,監管的也越嚴格,在稅監令名單上的商社敢亂來,幾乎是一抓一個準,輕則十幾倍罰款,發的這些商人痛徹心扉,重則全家流放為大漢文明開疆拓土以償還罪惡,商社到了一定規模,老老實實經商是最好的,這是大漢商界60多年來經驗教訓。
但番禹距離長安城沒有1萬里也有8000里,還是諸侯國的領地,趙佗為了安撫人心,他是不可能像朝廷那樣執行嚴格的工商法令的,而且南海國大部分地主豪強,富紳商賈,不是他親戚,就是他心腹的親戚。說句不客氣的話,南海國打下來也有他們的一份。
大家置辦點產業,你趙佗好意思又用稅收的方法,把這大家的財富又搜刮上去!
而趙佗對這樣的事情也很無奈,他們本就是一群弱者的聯盟體,比不得大漢是實打實的打敗了天下英雄豪杰獲得的江山。
大漢可以想除封諸侯就除封諸侯,想要遷移諸侯就遷移諸侯(當然代價還是要付的。)想流放豪強就流放豪強,想滅殺商賈就滅殺商賈。但他做不到這點,也不敢這樣做。這就導致南方屬于那種貴族壓豪強,大魚吃小魚,那種弱肉強食的環境當中。
所以南海郡的情況就是,生產力已經進入了二次工業化時代,但生產的關系還停留在封建時代。
人生依附關系的工廠,占地為王的豪強,攔路打劫的百越部落,甚至還有土匪勢力勢力。
鄧通知道這一點都有點目瞪口呆,游俠,土匪,這是多么古老的名詞,在大漢人家都知道開商社洗白,商社都知道請風水大師,來破壞自己對手的風水,甭管有沒有用,但這格局就不一樣了。南越國居然還在玩游俠,玩土匪,這版本也太落后了。
用一句話來總結,南越國就是封建勢力盤踞,各個山頭地盤都有人占據了,鄧通這個太守想要動一張椅子,都會有人來反對。
當初鄧通為了開辦飛艇廠,因為占地太過于多,當地的豪強明著給他面子,暗地里卻指揮農戶,獅子大開口的要征地錢。
運輸零部件的車隊,經常被攔路打劫的部落,以什么茶水錢,過路費的方式要買路錢,大漢移民過來的村落還是有些法治觀念的,他們知道攔路打劫不對,于是就攔路強買強賣,把一些不值錢的山貨吹上天,要這些運貨的司機以幾十倍的價格購買。
最開始他為了工業區的建設也就忍了這些事了。卻沒有想到鄧通的舉動被當地豪強看成軟弱無能,更加肆無忌憚,把手伸到了工業區當中,他們想建立包身工制度,說什么沒有他們介紹,不允許工業區自己招募工匠,要招募他們的人去工廠做管理者。工匠的俸祿也要給一層給他們當管理費。
答應了這些條件,他們就幫著工業區維持正安,讓工業區能正常運轉下去,不答應這個條件,他們有辦法讓朝廷的工業區開不下去。
這條件直接把鄧通氣笑了,南方的豪強是不知道這個天下是大漢的天下,更加不知道他們墨家是干什么的吧?把手伸到工匠群體當中,當著他的面欺負工匠。
鄧通一方面著急墨家的精英南下,由他們組建護廠隊,把那些當地豪強建養的潑皮無賴胖揍了一頓,直接把他們打了出去。
而后上報朝廷,說南海郡的本土地主豪強勢力太過于強大,朝廷想要建立穩固的統治,需要清理一批地方的豪強勢力。
對于地方勢力的鎮壓,大漢朝廷是從來不手軟。得到鄧通的奏折之后,天子令御史大夫,廷尉府,稅監府組成聯合調查組南下,同時還命令鎮南將軍府,派遣一營士兵,由南海艦隊從海上運輸到番禺鎮壓當地豪強勢力。這算是把內部矛盾上升在敵我矛盾當中。
“嘟嘟嘟!”行進的火車緩慢的停了下來。火車上的乘客看到車停了都感到莫名其妙,在窗口瞭望,紛紛詢問發生了什么事情。
徐晟他們等了一會兒,郅都進入他們的包間道:“我等在這里下車,坐汽車去南海郡。”
劉安問道:“令君,發生了什么事情?”
“前面的橋梁塌了,火車難暫時難以通行,我等只能改坐汽車去南海郡。”郅都平靜道。
雷備緊張道:“是不是南海郡的豪強弄的,他們想阻止令君去南海郡。”
郅都搖頭道:“不清楚。”
徐晟道:“我等去前方看看情況。”
劉安勸說說道:“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大王您身份高貴,應當以自身安全為重。”
徐晟道:“這里有幾百稅監的精銳,哪里需要怕地方的豪強,正好現在去看看他們手段如何好,提前做好應對。”
郅都覺得這應該是意外,不會有什么危險,于是說道:“看看也好。”
于是幾人去了事故的地方,事故地是一座鐵路公路的雙用橋梁,河水不寬,只有幾十米,橋梁也不長不到百米的樣子,是一座很普通的混凝土橋梁。
此時橋梁下一層通過汽車的部分已經斷裂,下面這是一輛浸泡在水中的重型卡車,而在橋梁邊上還有幾輛卡車,卡車上面載滿了貨物,他們顯然是一個車隊的。
“我們的朝廷的人,前面什么情況?”徐晟亮明身份問道。
維持秩序的巡檢道:“汽車超載了,這種重型卡車只能用在十噸的貨物,但他們卻裝了30多噸的貨物,而這座橋梁又是早年間修的,當時的馬車連一噸貨都運不了,橋梁設計載重是10t,本來怎么過馬車都是安全的,結果現在來了一輛30t重的卡車,直接把橋給壓塌了,下面兩個司機被淹死,人還被運輸的貨物給壓住了,尸體都拉不上來,他們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大漢工業升級非常快,遠遠超過了歷史正常的速度,這就導致了大漢城市化的進度也非常快,雖然有徐凡這個穿越者,道路,橋梁,鐵軌,港口等基礎設施,他都是10倍以上的沉余,但即便是這樣,還是跟不上大漢發展的速度,當初建橋梁的大匠,怎么也不可能想象得到,會用一種車能拉30t的貨物,出現現在的事故也就不足為奇了。
徐晟找到已經被控制的汽車隊司機詢問:“這車載重只有10t,你們為什么要拉30t的貨?難道不知道這是很危險嗎?”
一個司機有點惶恐道:“這是東家要求的,他們要我們快點出貨,我們的車子不夠,只能超載了。”
郅都冷臉道:“只怕你們也想賺更多吧,超載了三倍,就相當于你們一趟賺三倍的錢。”
幾個司機相互對視一眼,又低下頭了。
郅都恨鐵不成鋼道:“要運輸的貨物在一定時間總量是一定的,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總這樣超載,那些要你們運貨的人,就會壓低運貨的成本,到時候風險你們自己擔了,錢還沒有賺到,反而三倍的市場被你們自己壓縮的只有1/3了,你們這是在消滅你們自己未來的飯碗。”
“我們不想這樣的,只是想多賺一些錢的。”這些司機越說聲音越低。
致都他們只能恨鐵不成鋼的離開。
汽車上,致都道:“汽車運輸業是一個新興的行業,自從卡車誕生之后,運輸量不但比馬車多了十幾倍,時間也減少了好幾倍,以前很多賺不到錢的時令水果蔬菜,現在也能賺到錢了,所以這幾年大漢汽車運輸業及其興旺繁榮,但我大漢每個新興產業剛爆發的時候都是混亂無序的,汽車運輸行業造成的混亂尤為嚴重,這些幾十噸重的汽車壓壞公路橋梁已經不止一起了。”
郅都常年在大漢各地查稅,這種事情也是經常遇到,30t的貨車真沒有幾條公路能扛得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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