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經來到趣閣的嬴軒很是迷茫。
面前這個貫通了半條街。
幾乎是門連著門窗連著窗的十來座樓房,赫然在二樓懸掛著近乎半個房間大小的牌匾。
“這是趣閣?”
嬴軒真不敢想,自己才離開半年而已。
這就吞并了幾乎半條街?
此刻這些門外人頭攢動。
到處都是來往買賣的百姓商販。
最靠東的門店兩側,掛著兩行醒目的字體。
“知天下大事,曉古今道理!”
橫幅是兩個字。
“邸報!”
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里面的伙計吆喝著。
“三日后的一版邸報,其中六成已被隆基商行行主買下!”
“共兩萬三千份!”
“詳細解說了太子殿下西羌一戰。”
“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這些邸報會在三日內印出,于三日后開始免費分發!”
“諸位記得來領啊!”
話語說完,那伙計手中的鑼鼓猛然一敲。
“好!”
“接下來就開始分發今日邸報!”
“今日邸報由趣閣全權買下!”
“諸位排好隊啊!”
說完,那伙計一揮手,身側的桌柜上便掀開了黑布。
他從一摞摞邸報上拿出一張。
指著最右下角。
“今日邸報由趣閣大善人(太子殿下)免費提供!”
“趣閣!文房四寶的生產地!”
“精美鐵器的搬運工!”
“你是否失眠多夢、癲癇發狂?”
“來趣閣買朱砂!換你一個安穩夢!”
嬴軒看著激情朗讀的伙計,頓時驚掉了下巴。
幸好此刻他改變了面容。
否則真的忍不住要把老臉塞進地縫里!
可這時,那排隊的人群中卻是有人開始發起了牢騷。
“唉!我說上次怎么都買不到呢!”
“合著是你們自己給買了?”
“這不公平!”
“還有!憑什么我們只能占一行,用一句話。”
“伱們宣傳自己就用了這么多行!”
“有內幕!不公平!”
頓時好些商販都開始了叫喊。
那伙計急忙安撫。
滿臉真摯的對他們說道。
“我們這可不是為了自己啊!”
“你們想想。”
“我們把自己宣傳好了,就有更多人能看到趣閣。”
“看的人越多,你們買下后,眾人知道的不就也越多嗎?”
伙計滿臉心痛的指著這行字。
“你們看看,為了讓你們能被更多人看到。”
“我趣閣甚至自掏腰包,花了數百金買了數萬份!”
“這可是花著巨大的代價,就為了給各位帶來更好的宣傳效果!”
嬴軒看著下方,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商販們。
一時間捂上了眼。
這不是趣閣。
絕不是自己創建的那個情趣高雅的趣閣。
繼續向西走。
一個文房四寶的門店。
一個售賣鐵器的門店。
不過這個店內人較少。
這些鐵器價格較貴,也不是魯慧等人親手打造。
不過是抽空教導周邊縣城之人制作。
運過來販賣改善廬江郡百姓生活的。
前方還有和巴清合作的藥材朱砂店、百越運來的玉器象牙店、食鹽魚干店、糖葫蘆店……。
嬴軒正搖著頭嘆氣,猛然看到中間夾著的,唯一一個人煙稀少的門店。
頓時眼角抽搐。
這絕對是胡亥的主意!
終是等到他走到了趣閣中間,那以前的老門前。
卻發現這里掛著一個“趣閣重地,閑人免進”的牌子。
嬴軒直接將其無視。
走進其中,一個個伙計在不斷忙碌著。
柜臺前更是有著數人在整理賬目。
以前熟悉的人沒看到幾個。
嬴軒繼續向后院走去。
終是被一人發現了他。
“哎哎哎!”
“你誰啊?”
“有什么事嗎?”
嬴軒掃了一眼這個沒見過的伙計。
“哦,我找姜坤。”
那伙計才來沒多久,可聽到這里也是驚疑不定。
姜坤是老管事的名字。
自從他被嬴軒請來打理去個之后,身份便有了不同。
不只是一單純的商人而已。
更是一個太子近臣。
面前這人竟是敢隨口直呼老管事的名字。
要么是缺根筋,要么就是身份高不可攀。
那伙計略有猶豫就讓嬴軒在原地稍等。
他這就要去回報。
可這時,一個腦袋昂揚的年輕人卻是熟門熟路的走了進來。
“誰要找姜老啊?”
那伙計一看頓時放下了嬴軒急忙迎了上去。
“東少主,您來啦?”
“這位我也沒見過,不知是什么身份。”
“開口便直呼姜老大名,小的也是怕惹錯了人,您趕緊看看!”
那東少主頓時眼睛一瞇,上下掃視了嬴軒。
見其衣服材質相當不錯。
看著應該不一般,要么是富甲一方,要么就是權貴加身。
可以自己這半年來識遍咸陽高官的眼睛。
沒一點印象!
那一定就是外地來的富商。
東方賀頓時眼睛一瞇。
以為有點臭錢就想見誰見誰?
還真是像自己當年無知無畏,硬闖趣閣的勇氣啊。
東方賀一時間也是深有感慨。
他面色同情的上前。
拉住嬴軒的手說道。
“兄弟!聽我一句勸,有倆錢在咸陽什么都不是,還是低調點好!”
嬴軒看著這個熟悉的面孔,眉頭挑起。
他怎么會在這。
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嬴軒還是點著頭一副受教的模樣。
“我此次來見姜老,是想將邸報帶些去雍城等四周發放。”
“可以放些押金,保證我只是想以此擴大一下自己商行的聲望!”
“就是不知道姜老愿不愿意。”
那伙計一聽,頓時松了口氣。
這種不正符合趣閣的需要嗎?
只是還沒等開口說話,就猛然想起。
雍城不是已經被東少主包攬了嗎?
這可是在與他搶事做啊!
果然,下一刻。
原本極其同情和善的東方賀面色一僵,直呼大意。
幸好今天來的及時,不然還不被掏了老底。
他眼珠狡黠的一轉。
心中對太子默念一聲對不起。
為了自己的事業,當是要暫時犧牲一下您的名聲了!
東方賀面色沉重的對嬴軒說道。
“仁兄,不是我提醒你啊!”
“此事可沒那么容易。”
“這本就是趣閣那些相關的商行要做的,你這是來搶他們的生意啊!”
“雖然跟我沒關系,但我還是要提醒你,這些本地的大商們可不是那么好相與的。”
“若是得知了你來刨他們的根腳,還不與你拼命?”
“晚上給你下蒙汗藥嚇唬你都是輕的!”
此話頓時讓嬴軒皺起眉頭。
“可這是免費的,他們賺不著錢啊?”
東方賀面色一僵,急忙解釋道。
“可這能擴大他們的名望啊!”
“要知道,等大家習慣了一座城只有他一家能領邸報。”
“當時會獲得多少人前去光顧!”
嬴軒面色肅穆。
難道這才這么短時間,就開始產生壟斷階級了嗎?
蛋糕沒做大,就開始相互排擠?
就在他惱怒之時。
那東方賀卻是看了眼四周,繼續小聲的在耳邊說道。
“更加可怕的是那位太子殿下。”
“當年我也曾經想過與其合作,將文房四寶做大。”
“可誰知剛到這里表明意圖,就被長公子抓住,不分青紅皂白的狠狠打了兩個時辰的屁股!”
“那時長公子可還沒成太子之位呢,就那么心狠手辣。”
“更別說現在了!”
東方賀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
話語說完,靜靜觀察嬴軒的臉色。
見其確實有些惱火后怕。
頓時心滿意足。
看看,這就是自己這半年來的變化,隨便幾句便將人情世故拿捏的死死。
東方賀心中感嘆。
這都要感謝那時被長公子狠狠教育了一頓。
明白了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家父聽說自己被打時,別說報仇了甚至嚇得雙腿亂抖。
那一幕讓東方賀深深地刻在了腦海里。
從此以后,他便極其低調謙卑的開始辨識咸陽權貴。
直到把每一位實權之人都深深記在心里。
哪之后他就再沒惹錯過人。
更是在過程中,見識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復雜關系。
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無知。
感嘆長公子的仁慈。
若他是長公子,當時見一個螻蟻來當面挑釁自己,最少也要廢一條腿扔出去。
有了這些改變,在邸報推廣之時。
他主動前來,愿意為趣閣做雍城的前站。
還被胡亥公子親自夸獎。
老管事等人刮目相看。
不說其他,現在單是他與趣閣的關系,在這咸陽都已經比其老爹的身份更讓人給面子了。
能一步步走到達如今的地步。
全都是因為長公子打醒了他,長公子就是他人生的引路人啊。
若是能有機會再見到太子殿下。
當要好好展現一下自己的變化。
東方賀感慨完,回身看向嬴軒。
雖然自己很崇拜太子殿下,但為了能將向推廣邸報的權利拿到手。
東方賀再次咬牙。
“千萬不要猶豫,現在買些帶回去販賣,當是能賺一些。”
“可若是想將免費發放權拿到手,那可是動了太子殿下的根基。”
“絕對會挨揍的!”
東方賀說著還揉了下屁股。
“血淋淋的例子就在你面前,還在猶豫什么?”
“我可是被打了整整兩個時辰啊!”
嬴軒聽到這里,面色疑惑。
眉毛一挑。
東方賀只以為終是將其嚇唬住。
甚至退了兩步,將嬴軒離開的道路讓了出來。
可沒想到嬴軒看著他,疑惑的回了一句。
“哦?我怎么記得那次只打了一個時辰?”
“而且,不是因為家父東元慶嗎?”
話語落下。
東方賀僵在原地。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的念頭。
他到底是誰?
他怎么會知道?
這時,那后院的老管事終是回到了正堂。
恰巧看到這一幕。
正要說什么。
嬴軒抹了一把臉。
頓時瞪大了眼睛。
東方賀張著嘴,滿是不敢相信。
“長長公子?”
老管事卻是急忙行了一禮。
“見過太子殿下。”
房間內原本看戲的一眾伙計,頓時瞪大了雙眼。
急忙站出來行禮。
嬴軒卻是嘴角翹起。
拍了拍東方賀的肩膀。
“蒙汗藥?”
“心狠手辣?”
嬴軒每說一句東方賀便打個哆嗦。
“而且還打了兩個時辰?”
東方賀張著嘴欲哭無淚。
他想解釋,卻根本找不到一點理由。
嬴軒嘆氣,搖了搖頭。
“我向來是個愿意聽從別人勸諫的人。”
“來人啊!”
“替我為東少主補上那一個時辰!”
話語說完嬴軒轉身就向后院走去。
“哦對了!”
“我還蠻喜歡聽那句家父什么來著?”
“別讓他停下!”
話語說完,頓時幾個伙計面色憐憫舉著搗衣杵上前。
家父東元慶的慘叫聲再次回響在趣閣之中。
不過這次老管事倒是求了下情。
將這家伙的事情講了一下。
算當上是個浪子回頭,雖然還是有點小心機。
可嬴軒并不在意。
“那就少打一會,讓他再長長記性吧!”
嬴軒看著眼前金燦燦的一大片。
心情也好多了,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趣閣的二樓,整整一個房間,全都是成箱的金子。
嬴軒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雖是見過了風浪,可還是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老管事回身吩咐伙計,打幾下就行了。
然后拿著賬本就給嬴軒講解。
“這些大多都是邸報留名的錢。”
“不過其中有一部分要留給南方幾個供貨的郡。”
“大概需要個千金左右。”
嬴軒指著兩萬八千金,有些震驚的說道。
“成本才千金?這也太低了吧?”
老管事也是搖頭感嘆道。
“一開始我也有點不敢相信。”
“但事實就是如此,一個虛無縹緲的名聲、便能換來這么多的財富!”
“胡亥公子,當真是有著驚人的經商頭腦。”
嬴軒吐了口氣。
好家伙,這些錢完全足夠自己用一段時間了。
這樣去四島的時間還能向后推移一下。
等先解決了開春后匈奴的報復再說。
想起匈奴,嬴軒招了下手,讓伙計去將韓信蕭何叫來。
是時候談談他們的安排了。
看看面對匈奴,兩人都是什么方法。
而且一會張良忙完交代給他的小事也會過來。
漢初三杰當是要第一次聚在一起,共同發揮作用。
嬴軒那是十分的期待。
就在這時,那東方賀卻是提著褲腰帶,滿臉激動的跑了上來。
眼中甚至看都沒看滿屋子的金光。
只是死死盯著嬴軒的背影。
嬴軒回頭掃了他一眼。
“怎么?還沒挨夠?”
東方賀卻是激動的低頭。
“殿下說小的什么時候挨夠,小的就什么時候挨夠!”
如此油膩的話語,頓時讓嬴軒眼睛一凸。
好家伙,這馬屁比趙高還夸張。
一旁的老管事也是忍不住尬的腳趾摳地。
自己剛才還夸這小子呢。
立刻就整了這么一出。
好丟人啊。
可東方賀此刻根本不在意。
“太子殿下那時不僅打醒了在下,更是教會了在下做人。”
“半年時間,在下便是已經脫胎換骨。”
“家里人人都說,是我長大了成熟了。”
“但我卻知道,是太子殿下扭轉了我的命運,扭轉了我們家族的命運!”
東方賀嘆了口氣。
與他同為雍城官二代的另一人,兩月前已經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現在全族被打壓的連平民都不如。
越是有了對比,東方賀越是慶幸嬴軒當時揍了自己的那一頓。
他低著頭,面容卻極其真誠。
“東方賀有幸受太子教導,才有了今日。”
“在看到您所行之事跡,為國擴領土,為民謀活路之后更是深感自身渺小與不足。”
“今日時常反思自己所作所為。”
“發現與殿下相比,我做的事情好似全都了然無趣沒有意義。”
東方賀忽然抬起了頭。
嚴肅的說道。
“在下不才,想追隨在太子身邊。”
“哪怕是做牛做馬,只求能為殿下心中事業獻一份力。”
“在這世間,留下我一份壯舉!”
嬴軒目瞪口呆。
這家伙還真覺醒了?
就因為一頓打,從一個囂張無知的富二代,成了一個要創業的有志青年?
可嬴軒深記得前世一句話。
不怕二代敗家,就怕二代創業。
嬴軒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行了善舉,還是造了孽。
可誰知,這時系統也來摻和一腳。
“滴,發現自由身份卡(狗腿),是否同意效忠?”
還沒等嬴軒反應過來。
“滴!恭喜宿主集齊第三個狗腿。”
“成功開啟狗腿成就系統。”
狗腿成就:
“每個狗腿都可增加所在城市,百姓的安定程度、對宿主的擁護程度。”(若是郡治,影響力將覆蓋全郡。)
“具體加成以狗腿的虔誠程度劃分。”
嬴軒目瞪口呆,繼續向下看了一眼。
“壽春一名:張旺財加成80。(狀態:極為忠誠)”
“咸陽兩名:趙高加成50,東方賀20。(狀態:極為擁護)”
“若想要一個穩定、堅挺的后背,就請宿主盡情召集狗腿吧!”
看到此處,嬴軒已經是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這到底是個什么系統啊?
怎么看都不太正義的樣子。
這時,門外卻是傳來了趣閣伙計的稟報聲。
“殿下,外面來了三個人,說是南方諸郡,前來給殿下送賀禮的!”
嬴軒微微一愣。
嘴角隨即翹了起來。
隨手將這些金子合上。
讓其送往育德殿,帶頭向下走去。
“終于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