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
字體:
董宏帶著他們一齊下去。
李衡則在樓上吹著風,吃著水果,看著東城門外那些忙碌的身影。
這個地方在后世叫重慶。
重慶是宋朝取的名字,朝天門渡口也是。
眼前這個朝天門,當然是李衡取的名字。
嘉陵江的源頭在故道縣,故道縣距離陳倉不遠了。
可以說嘉陵江貫穿了秦嶺,途徑數縣,一路南下抵達巴郡,進入長江。
其中有一個叫仍沮的縣,距離漢中不遠。
也就是說,嘉陵江是一條非常重要的河流,能夠鏈接沿途好幾個縣的經濟。
甚至能連接部分關中的經濟。
秦嶺的一些木材、藥材、動物毛皮等等,都可以從嘉陵江運輸出來,匯聚到長江。
這也算是一條不錯的經濟脈絡了。
至少目前,李衡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招了招手,正蹲在一邊大口吃瓜的馬颙急忙過來,說道:“郎君,何事?”
李衡在馬颙耳邊小聲說道:“柳言這些人被打,你剛才都知道了吧?”
“下官都聽到了。”
“那你下去跟商人們解釋解釋。”
“解釋什么?”
“這個柳言是假主簿。”
馬颙微微一怔,看著李衡,問道:“是假的?”
“是假的。”
“剛才郎君怎么不揭穿他呢?”
“在我面前揭穿沒用,在商人們面前揭穿才有用,知道我的意思嗎?”
馬颙立刻明白了。
真的還是假的重要嗎?
真假從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用!
當你是真的,對我有用,伱就是真的!
當你是真的,對我有威脅,那你就不是真的!
馬颙急忙大口大口吃瓜。
“處理完回來再吃,給你留著!快去!”李衡催促道。
“好好好,我這就去。”
說完,馬颙擦了擦手,帶著人下去。
下去的時候,董宏正在召集那些排隊的商人。
周圍都是維護治安的護衛,商人們都很配合,到納商司的門口。
“怎么了?怎么突然召我們到這里來?”有商人疑惑道。
“難道現在就發鹽引了?”
“這好啊!”
人群議論紛紛。
站在臺階上的董宏看了一眼柳言說道:“有什么話,就說吧。”
柳言一臉得意,他對董宏說道:“昨日我們好言相勸,董公和李公都不同意,現在鬧到這個份上,并非我之意,實在你們欺人太甚!”
董宏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請吧。”
“董公不先說明一下情況嗎?”
“我就不多事了,這是你們自己的事。”
柳言拉了一下剛才被撕扯的衣服,冷哼一聲,對下面說道:“大吳的商人們,我是江陵主簿,我是奉命前來告訴你們,從現在開始,我們誰都不準買益州的新鹽,如果誰敢違抗,一律視為觸犯朝廷律法!后果自負!”
柳言的聲音在納商司前面回響,充分了憤怒,但也有快感。
他仿佛故意抬高音量,就是要讓閣樓上的李衡聽到。
此話一出,下面的商人一片嘩然。
張芻跟著大聲道:“都是大吳的商人,必須聽朝廷的調令!”
一邊的詹銘心里盤算著,看來今天是買不了了,柳言這個老家伙還真是固執啊!
得避避風頭,等這事過后,再私下派人來買鹽。
反正自己已經和李尚書說好。
他們不買,我買,以后我賺得更多!
哈哈哈!
不過話說回來了,李衡那小子昨日表現得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現在局面發展成這樣,他卻在樓上納涼。
就這?
我特么還以為他有什么辦法搞定今日局面。
看來也不過是一平庸之輩啊!
想到這里,詹銘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
但轉念又想,無所謂,反正我又不是真的投奔他,兩邊通吃不爽嗎?
下面的商人議論的聲音更大。
董宏見狀心中也感到惋惜,有時候他覺得李衡太固執了。
為什么非要用蜀錢呢?
像之前那樣換取糧食不是一樣嗎?
反正我們都賺!
現在局面鬧到這一步,大家都不好過。
“都肅靜!我是江陵主簿!我有權命令你們立刻返……”
“等等!”正在柳言興奮地下達命令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只見馬颙帶著人走了過來。
柳言憤怒地看著馬颙,瞪著他說道:“你有何事?”
馬颙肉肉的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他擦了擦嘴角水汁,走到柳言面前。
然后環視一周,抬起手壓了壓,示意人群安靜。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馬颙的目光落到柳言身上,笑道:“你說你是江陵主簿?”
“是!”
“你可有證據證明自己的身份?”
柳言微微一怔,冷笑著從腰間取出證明自己的官印,舉起來,義正辭嚴地說道:“看到了么?”
馬颙突然將官印奪過來,看了一眼,隨手扔給旁邊的手下:“鑒定完畢,假的!”
柳言有些懵:“你……”
“這個人是假的,他不是江陵主簿!”馬颙打斷了柳言的話,大聲對所有人說道,“他的目的很明顯,欺騙你們所有人,然后他自己拿鹽引,一個人把錢都賺了!”
下面人群一片嘩然。
柳言指著馬颙憤怒道:“你……”
張芻道:“我能證明,本人張芻,我能證明這位是江陵主簿!”
“你是誰?”馬颙問道。
“我是張芻啊……”
“張芻是誰?”
“我是江陵張家……”
“你能證明你是張芻嗎?”
“我……”
馬颙又問道:“我說我是南郡太守,你信嗎?”
“你……”
“你顯然不信,那為什么你說你是張芻,我們就信你是張芻,你說他是江陵主簿,我們就相信他是江陵主簿!你說,憑什么!”
說到最后的時候,馬颙故意把音量提高。
人群頓時被他的情緒感染了。
有人忍不住道:“對啊,你說你是江陵主簿,你拿出證據來!”
“我看他倒是假的……”
下面的人開始一句我一句起來。
而且有不少人確實是認識張芻和詹銘的,這兩個人是漢吳商線的名人,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商人。
但剛才馬颙將話題推向了懷疑的方向。
張芻說那個老頭是江陵主簿,會不會他故意這么說,好私吞鹽引呢?
太壞了!
“那個老頭是假的!”
有人大喊一聲。
柳言氣得全身發抖,嘶吼道:“你們敢不聽朝廷的調令,你們……”
他話沒說完,馬颙突然用手推了一把柳言。
柳言本就年紀大了,又被毆打受傷,身形不穩,從臺階上滾落下去。
滾的過程中還在不停地慘叫。
滾到下面后,頭破血流,還剩下最后幾口氣。
馬颙大喊一聲:“快把人救上來,雖然是騙子,但引起眾怒會被打死的!”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人上前踹了柳言一腳:“騙子!”
有人開頭,就有人跟風。
后面的立刻跟上來踹了一腳,轉眼更多人過去。
不僅用腳,還用拳頭。
“打死他!敢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私吞鹽引!”
張芻看到這一幕,愣在原地。
董宏也愣住了,沒想到局面會演變成這個樣子,他急忙對馬颙說道:“快組織他們……”
“好好好……”馬颙一邊應付著,一邊又推了沒反應過來的張芻一把。
張芻也滾下去。
人群已經混亂起來,張芻慘叫地摔下去后,立刻被混亂的人群踩了幾腳。
他用力推拉,人群則混亂無法分辨,不知是誰把他也拉了進去。
馬颙轉身看了詹銘一臉,詹銘立刻后退幾步說道:“我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而且我是李尚書的狗呀!”
馬颙立刻指著護衛們吼道:“你們還在干什么!還不維持治安!”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沖下去,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暴躁的人群拉開。
柳言和張芻已經倒在血泊里。
柳言甚至被打成了豬頭,連親媽來了恐怕也不認識了。
張芻呢?
死得也很慘,屎都被打出來了。
詹銘嚇得躲在一邊瑟瑟發抖,還好昨天自己返回去表忠心了。
董宏神色發緊,他看了看馬颙:“你剛才……”
“我剛才就打算下去維護治安的!”
說完,馬颙又沖著周圍人說道:“把打人的人都抓起來!誰敢反抗,以后別想來江州!”
大概有三十幾人被抓了起來。
這場風波快速被穩定下來,更多護衛出動,封鎖了周圍。
接下來便有人上去匯報這件事,李衡聽完后,一邊大口吃瓜,一邊興高采烈地擦了擦手,然后跟著走了下去。
一下去,馬颙就上來匯報了詳情。
李衡臉上立刻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什么!人被打死了!啊呀呀!怎么會這樣子呀!太殘暴了!”
我好難過!在我設立的自貿邑,居然打死了人!
但我不能難過!我還得賣鹽引啊!
一想到接下來那些商人都來兌換蜀錢,李衡“受傷”的心靈稍微得到了慰藉。
他很嚴肅的問道:“兇手都抓起來了嗎?”
“抓起來了。”
“好好好。”李衡憤怒道,“一定要嚴懲兇手,那可是江陵主簿……”
“李公,那個江陵主簿是假的!”馬颙很認真地說道。
“話可不能亂說!”
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