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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下四刻,長江南岸,公安城。
公安都督諸葛融正在給自己算賬,算今年能從益州拿到多少精鹽。
他一邊算,一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幸好朝廷把顧穆調走了,要不然今年指不定會被顧家吃掉多少!
正當他開心的時候,參軍周揚急匆匆趕了進來:“都督,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何事驚慌?”
“蜀軍來了!”
“嗯?”
“蜀軍來了!午時抵達江陵,此時有二十幾艘戰船已經抵達公安的江面上!”
諸葛融顯然不相信,他笑道:“子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說蜀軍來了,蜀軍來江陵?”
“是啊!”
“蜀軍能越過西陵和夷道嗎?”諸葛融捋了捋胡須,“即便蜀軍越過西陵和夷道,他們來這里,不是找死嗎?”
他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鐘聲,那聲音正是敵人來襲的聲音。
諸葛融面色一沉,再次看向周揚,隨即站起來:“備馬!”
諸葛融騎馬急匆匆趕往城頭,此時公安城的街頭,人群也慌張起來。
當諸葛融登上城頭,看見數十艘陳列在岸邊的戰船,看見已經毫無阻礙登陸的漢軍,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一股怒火從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蜀軍焉敢下江陵!”諸葛融憤怒道,“兩國乃是至交好友!”
周圍沒有人回答他,諸葛融來回走了幾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諸葛融問道:“蜀軍主將是何人,可知曉?”
周揚道:“聽從江陵過來的商人說,是蜀國大將軍,這事在江陵都傳開了。”
“大將軍?”諸葛融再一次震驚,“李濟安來了!”
李濟安不是北上關中了嗎?
他怎么會到江陵來?
一瞬間,千般思緒在心中掠過。
諸葛融再一次憤怒起來:“好你個李濟安,伱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你不去打關中,打起我荊州的主意了!”
“來了多少兵馬?”
“暫時不清楚。”
“李濟安此時人在江陵?”
“是的。”
“你代我去見李濟安。”諸葛融對周揚說道,“之前我與他有些交情,你去質問他!你要告訴他,他現在的行為非常危險,大都督和大將軍隨時能夠從江夏回兵,他無法攻下江陵,西陵有步子山,他今日撤兵還來得及!”
“讓他好自為之!”
“喏!”
傍晚的時候,李衡正在巡視工兵營。
這一次,他帶了足足一萬工兵,幾乎將重慶大學和成都京師大學堂大部分學生抽調了過來。
這是一支在專業、分工和執行層面,都領先于這個時代的工兵。
薛良拿著圖紙,正在工地上指揮。
工兵主要做兩種武器:
一、重型投石機。
二、攻城的鵝車,鵝車結合了云梯。
重型投石機其實就是回回炮。
回回炮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歷史上,蒙古攻打襄陽城的時候,久攻不下,直到回回炮上來,直接把襄陽城的城墻砸崩塌了。
這是什么概念?
襄陽城的城墻是磚墻,比這個時代的土夯墻要堅固、結實得多得多。
而且襄陽城的護城河,平均寬度在180米,最寬的地方甚至有兩百多米,是當時東方大陸當之無愧的第一要塞。
蒙古軍在這種情況下,動用回回炮,在如此距離,將磚墻結構的襄陽城砸崩塌了。
足見回回炮的威力。
既然回回炮如此可怕,為什么李衡之前不批量造出來?
還是那句話,戰爭不僅僅是比拼武器,當自身的兵力、資源全部出列劣勢的時候,提前造出這樣的武器,被敵人拿走,將是一種災難。
但現在他有這個底氣了,尤其是拿下江陵,將在這里開辟第二戰場,獲得大量人口和良田,取得戰略上的優勢。
他有足夠的底氣將這種武器拿出來,哪怕是魏國和吳國學過去,季漢也不必再擔憂。
至于鵝車和云梯的結合,是為了填護城河。
攻城一定是一項大型工程,必然要同時調動數萬人。
正當李衡在巡視的時候,魯芝說道:“大將軍,江陵城內派使者出來了,您要見一見嗎?”
“帶上來!”
不多時,江都都尉李召急匆匆走來:“在下江陵都尉李召,參見大將軍。”
李召神色自若,直視李衡,臉上還帶著笑容。
李衡問道:“何故而笑?”
“在下是笑大將軍不智也!”
“大膽!”一邊的關統怒道,“安敢對大將軍不敬!”
“誒,讓他把話說完。”李衡將手中圖紙遞給魯芝,面色柔和地說道,“你說說,我如何不智?”
“大將軍難道不知道江陵城固若金湯么?”
“是嗎?”李衡看了看左右,笑起來。
“是!”李召把氣勢做足了,“在下前來,可是為了大將軍!”
“為了我?”
“是的!”
“如何為了我?”
“大將軍此次興師而來,長途深入,若久攻江陵不下,我朝廷軍隊從江夏回援,大將軍屆時被四面包抄,還能如何呢?”
“休要胡言!”關統暴跳而起,準備拔刀。
李衡說道:“讓他說,他可是代表了江陵守將,讓他把江陵守將的話說完。”
“若是大將軍被我軍四面合圍,大將軍又該如何?”李召語氣更加強硬。
從春秋到三國,使者們的標準套路就是先拋出一個我來這里的理由:我是來拯救你的!
然后順著這個理由往下說。
至于往下說的套路則是拋出一個讓對手感到恐懼的假設。
在這個過程中,使者的狀態很關鍵,一定要強硬,如果稍微有點軟弱,這個套路就不靈了。
例如眼前的李召,他強硬地表達出了目前戰局的形式。
打算在和李衡的談話中,占據心理優勢。
李衡問道:“沒有發生的事,我回答不了你,正好你來了,我有一句話,讓你帶入城,你轉告江陵守將,我給他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午時之前開城門,我不動江陵一草一木,他以后能在大漢獲得封侯賞賜。”
李召聽聞卻大笑起來:“大將軍避我問題不答,是害怕嗎?”
“我讓你辦的這件事,你辦不辦?”
“我來這里可是為了大將軍著想,大將軍何必跟我顧左右而言他呢?”
“辦不辦?”
“大將軍,今日撤兵,還來得及,我們的求援信午時便已經送出去……”
李衡轉過身,擺了擺手:“拖下去砍了。”
李召聞言怔了怔,以為自己聽錯了,心中頓時害怕起來,但他強作鎮定:“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殺我有何用……”
說話間,幾個士兵上前,將李召扣押住。
魯芝道:“大將軍,殺他,恐怕激起城內反抗,于作戰不利……”
李衡非常粗暴地打斷了魯芝的話,說道:“誰敢反抗,一律殺無赦!”
“拖下去砍了,把人頭懸掛在城外,讓江陵守將看看我對他這套幼稚的說辭的態度!”
這時,諸葛融派來的周揚卻到了不遠處,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李召掙扎道:“我江陵全城必誓死反抗,你必敗無疑!”
“全城反抗就殺全城!我不介意將此地夷為平地,再筑一城!”
“你這個殘暴的屠夫……”
一個士兵將李召拖到前面,一腳將他踹跪在地上,李召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大聲喊道:“大將軍,在下愿意為大將軍……”
咔嚓一聲,李召的腦袋應聲落地,無頭尸體疲軟地歪倒在一邊,鮮血流淌了一地。
士兵熟練地抓起頭發,向三軍前面走去。
“諸葛融的使者也來了。”魯芝指著前方說道。
“諸葛融?老朋友派人來了,當然要見。”
周揚額頭冒冷汗,他顫顫巍巍走過來,非常客氣地說道:“下官公安參軍周揚,參見大將軍。”
“諸葛融有什么話讓你轉告的呢?”
周揚沉默著,背后也在冒冷汗。
“沒有嗎?”
周揚繼續沉默。
“是來投降的?”
“都督說兩國是至交好友,大將軍現在興無名之師,是徒勞,大將軍既不能攻下江陵,亦無法占領公安,眼下的時局,與當年是全然不同的。”周揚說道,“大將軍若今日撤兵,還來得及。”
說完,周揚立刻說道:“這些都是諸葛融讓在下轉告的,不代表在下的看法!”
“那閣下是何看法?”
“王師南下江陵,在大將軍的英明指揮下,必旗開得勝!”
“好,說得好,你回去轉告諸葛融,讓他明日開城投降,我就不殺人了。”李衡結果一杯茶來,飲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我與他也算朋友,我不為難他,給他在大將軍府留一個官職。”
“喏!”周揚立刻道,“在下這就回去轉告。”
天黑的時候,周揚回公安,雙腿還在打擺子。
“都督!都督!”
“如何?”
“那李濟安殺了江陵城派的使者!”
“你沒有將我的話傳達給他?”
“傳達了!”
“傳達了他還敢如此?”
“這李濟安生性好殺,殘暴不仁啊!”
“那就讓他攻,我看他能否攻下江陵,我好心勸他,他自尋死路!他若是能攻下江陵,我自縛出城!”
三月十九日傍晚,夕陽已經垂落到地平線,橫列在江面戰艦群,連綿起伏的軍營,如海一樣的旌旗,在青色的蒼穹下,就像一幅幅色彩鮮艷的油畫。
李衡興致匆匆帶著諸將到三軍之前。
“郎君,一百臺重型投石機,全部在這里了!”
看著薛良的兩個黑眼圈,他知道薛良一夜未眠,拍了拍薛良的肩膀:“還是你小子夠快!”
“石頭也采集充足!”
李衡對楊宗說道:“先讓兒郎們試幾發,就朝江陵城城墻投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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