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中,兩大神之王冠對峙,兩者的領域相互摩擦,無數細碎的光焰在星空迸發、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空間的扭曲。
第五艦隊的泰坦旗艦內,普琳眉心浮現出金紅熠熠的太陽徽記,手臂和腿上也顯出灼灼的紅色脈絡花紋,宛如水蔓纏繞,在她身后一輪輪繁復的紅蓮火環燃燒輝映,整個大廳在其光焰的籠罩下,都有些扭曲搖晃,仿佛時空已經進入另一個維度,不完全屬于現世。
那對灼灼燃燒的明眸,在此刻也穿透億萬千里的星海,‘看’到了對面和她狀態一致的身影。
‘緹蘭’她心底默念這個名字,隨后緩緩抬手,凝紅的指甲在雪白的手指上,有如五枚吸引目光的血色花瓣,在其操縱下,一枚殷紅的飄星在她掌中逐漸成型,其仿佛行走在浩瀚星海,劃出長長的尾跡。
恒星系內,兩方對陣的戰場。
戰列艦軸心主炮的轟擊洪流相互交錯,不時將漆暗的深空映照又熄滅,這個時候兩方的機甲隊伍也化為漫天繁星,在主戰場的側面相互追逐戰斗,少部分則賭命般穿過激烈的交戰區,向對方的艦隊集群沖去。
在這鏖戰正酣的時刻,一枚隱約的深紅彗星緩緩降臨,它仿佛是來自異世界般,從另一個宇宙維度緩緩沉降而下,撕裂時空的阻礙,沖入這片深空。
煌煌燃燒的紅焰附著在這枚彗星上,那釋放的高溫僅僅是邊緣無色的部分擦過,就將沿途的機甲和戰艦蒸發升華,而它最終的目的方向直指‘翡翠之龍’艦隊的正中。
“這是……來自艾竭卡之海深處的魔力沉降嗎。”有人目視著那撕裂時空的巨大火彗星,神情震撼。
“王冠的力量足以破開凝固的艾竭卡之海,將深處那沉淀的高濃度艾竭卡粒子拽出,然后作為自身力量使用。”有知識淵博的軍官補充。
“自從第四紀元后,艾竭卡之海凝固,晉升序列9就沒那么容易了,我們也只能利用艾竭卡之海較淺的邊緣區域,用來通航和搭建網絡。”
無數人驚嘆的看著那枚直徑近百公里的‘火彗星’帶著扭動的時空尾跡,沖向翡翠之龍艦隊,期間的主炮轟擊,只能將其外層擊碎,剝落大量的火紅碎焰流星,而中間的核心依舊堅固,散發著讓人窒息恐懼的魔焰。
眼看這枚‘火彗星’就要撞入艦隊之中,它的前方出現了一片寬廣無比的透明水面,當這枚火彗星穿過‘水面’后瞬息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消失了?”有人不可思議的大喊。
“這么兇險強大的彗星,就消失了?”
第五艦隊內的軍官還期待這枚彗星在敵陣中炸開,瞬間淹沒傾覆‘翡翠之龍’的艦隊,沒想到,這樣威勢赫赫的攻擊,就這么輕描淡寫的沒有了。
對于這個結果,普琳倒是沒有意外,若是對方這么輕易就敗了,她才覺得難以置信呢。
月亮王冠嗎,哼。
與永恒和強大的太陽王冠不同,月亮王冠的權能多在時空領域,衍生出來的許多領域也千奇百怪。
知曉彼此的差別后,普琳不再花心思于各種攻擊手段,而是利用‘紅蓮火陽’給予自己所在的艦隊各種輔助加持。
這個時候,浩大的太陽風也在恒星系內刮起,諸多不受保護的衛星、觀察器、小型自律單元,都在這無形的高能粒子沖刷中冒出細碎火星,然后如刮痧一般,表面被‘磨’去一層,內部也千瘡百孔,變得脆弱疏松,一碰就碎。
她也是聯邦培養的天才,清楚太陽王冠的優勢在哪,既然特殊的手段難以在月亮王冠前占據優勢,那就利用自身雄厚的力量一步步兌掉敵人的艦隊。
這樣的心思,很快也被緹蘭明了。
雖說月亮王冠正面對抗,很難敵過太陽王冠,但她也有各種方法來應對。
星海中,巨大的銀輝鐘盤顯現,其中有著十二月相代表的時刻,無數繁復輝煌的符號銘刻其間,在月火燃燒中顯出流轉的光華。
不久,整支恢弘的艦隊籠罩在銀色的朦朧水光中,周圍的空間也格外柔軟。
當下一輪敵方戰列艦齊射時,那高能粒子的洪流仿佛是遭遇力場的干擾一般,從艦隊兩側穿過,落入虛空之中,光子在星海中留下彎曲的痕跡。
對于這樣的結果,普琳自然是無法滿意,她眼眸中升起些許怒火,隨后星海中的火焰冠冕也變得急劇耀目起來,宛如釋放著無盡的光和熱一般。
無數火紅的流星在恒星系內降下,它們好似來自虛空盡頭一般,漸漸從高維度進入現世。
這樣的浩蕩的火紅流星點亮恒星系的每一個角落,隨后又如萬千游魚般游動,形成無比壯觀的巨大旋渦,逐漸包圍那銀輝閃耀的月亮王冠。
這個時候,即便是遠在星海另一側的居住星上,居民也能看到天空上那無數穿梭而過的深紅流星,升起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懼。
若是這些流星全部轟擊下來,能將一顆星球表面瞬息燒融,成為熔巖火海般的廢墟。
不過普琳可可如今的目標并不在這西部星域的核心居住星上,而是專注于擊垮那銀輝的月亮。
星海中,諸多火紅的流星在月光王冠外側劃過,擦出劇烈的火花碎裂,不斷消磨月亮王冠的力量。
‘如果一定要用這種方式戰斗……’緹蘭坐在王座上,眉心的月輝印記越發奪目閃耀。
太陽王冠能染指艾竭卡之海深處的力量,作為月亮王冠,她也能做到類似的事,但兩者的方式截然不同。
數分鐘后。
一道淡白的裂痕在恒星內浮現,宛如精美瓷器上的裂隙般,慢慢擴大,而當這裂痕碎裂后,其中隱約透出閃耀的另一個世界。
那里漆黑一片
那里星光閃耀
那里流動著未知
無數沉寂的艾竭卡粒子從中傾瀉而出,在進入現世宇宙后,又瞬間活化,被王冠的力量浸染,化為銀輝的粒子。
仿佛這一道口子裂開,無數散發淡淡銀星的氣息液體沖入這片星海,凡是它們所到之處,各種超凡能力和效果都得到了極大的加強,精神波動帶來的變化,也更加劇烈。
在這樣無色的氣息液體傾瀉淹沒后,那流轉的萬千流星迸發出劇烈的光華,有如遇上激烈的反應物質般,更加閃耀熾烈,但也以極快的速度燃燒殆盡,化為塵埃,消散在星海。
這些來自高維度的氣息液體無形之中將整個恒星系浸泡,而那火紅的烈陽在其中開始變得不穩。
是的,普琳感到自己掌控的太陽王冠變得更加強大了,那赤紅的烈焰仿佛能燒穿時空,洞穿一切,但這股強大的力量也變得越來越難駕馭,無數流轉的魔力,猶如橫沖直撞的烈馬般,開始掙脫韁繩。
“咳。”
她咬著牙,絲絲血水從嘴角溢出,眼眸中的火焰帶來的高溫,讓視線開始扭曲。
之前用火焰燒灼凈化的斑駁精神意識這個時候也再度變得強勢,不斷沖擊著她的意志防線,讓她的精神意識搖搖欲墜。
終究,她晉升為日曜級歌姬的時間尚短,基礎并不牢固,只處在初階的曦日級,不如布蘭琪穩定在輝日級,還沒達到歷史上那些名聲響徹的烈日級歌姬的階段。
面對沒有日曜級歌姬的敵人,自然能輕松取勝,可在激烈碰撞的王冠之爭中,就開始暴露不足。
不能繼續了,普琳感覺自己的意識快要支撐不住,若是再強制催動太陽王冠,她會被反噬的力量吞沒,然后精神意識為無形的火焰融化,最后變成白癡。
奧蕾絲的結局,她也是有所耳聞,事實上那還是極其幸運的結果,因為奧蕾絲只是凝聚了王冠虛影,才沒死在儀式中。
在她的示意和控制下,泰坦旗艦內的王座系統逐漸熄滅,一步步斷開和艾竭卡之海的聯系,最后星海中那火紅燃燒的冠冕也漸漸消散,化為散落的塵埃。
“這!”看到這一幕,西部星區的居民們無比驚訝。
“這是準備放棄了嗎?”
他們不懂,為什么明明兩者之前還相持不下,這會一方卻主動退縮了,甚至還是更為強勢的一方退讓了。
在普琳可可的升起的太陽王冠熄滅后,戰場的局勢開始傾覆,第五艦隊一步步敗退,氣勢一瀉千里,之前展開洶涌攻勢的機甲,這會有如驚慌失措的鳥兒般,四處逃竄。
“普琳可可大人,竟然退讓了。”
這一幕,不僅是西部星區的居民,第五艦隊上的軍官士兵更加驚訝和惶恐,長久以來,作為火山女王般的歌姬,普琳一直都展現著強大無比的形象,她的意志,她的命令,無可動搖,這些年里,在她的領導下‘火蓮璀星’派系也所向披靡,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走向一個又一個高峰。
這個時候,她居然退讓了,沒有展現那睥睨的魄力,擊潰那孱弱的銀輝之月。
這樣的結果,很多人根本無法接受,仿佛多年的信仰,一夜崩塌。
但事實就是如此,擺在眼前,無可辯駁。
在普琳散去王冠后,第五艦隊開始調轉方向,借助其優秀的機動能力進行后撤和轉移,逐步退出這片星海。
數個小時后,第五艦隊的逐漸進入恒星系的邊緣,而翡翠之龍的艦隊則停留在恒星系內,目送它們的離開。
第六紀元1278年流火之年
9月聯邦第五主力艦隊于禾木星域,與西部聯合艦隊交戰,初期取得極大優勢,西部星區的聯合艦隊損失近半,殘存的戰艦難以支撐陣型,然而‘翡翠之龍’的聯合艦隊趕到,兩方在禾木星域進行激烈的角逐和戰斗。
戰斗中,‘火山女王’普琳可可與‘銀輝之月’赫希婭皆升起了神之王冠,日月交織的光暈震撼星海,而后的交鋒中,普琳可可感到不適,隨后一步步退卻,熄滅王冠,帶領第五艦隊離開禾木星域。
這場戰斗的失敗,導致如日中天的‘火蓮璀星’派系聲望大跌,無數人再度回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場大敗,仿佛有種宿命的魔咒纏繞著聯邦中央,使其再度在西部星區失利。
作為對比,赫希婭·緹蘭的威望在聯邦內節節攀升,許多人甚至認為這位才是聯邦的無冕之女王,應該讓她接管聯邦才對,只可惜那位溫柔安靜的少女不愿接手聯邦中央這個火燙的攤子,依舊安居于南方的四葉晶,管轄著自己所在的花園。
另一邊,在返回聯邦中央后,第五艦隊進行了休整,盡管這支艦隊并未和過去那般遭遇毀滅性的打擊,但無論是士氣還是精神面貌,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無法回升了。
此后的三個月里,普琳可可都沒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仿佛是消失了一般,這樣的情況引來無數謠言,有人說她受了重傷,有人說她患上了嚴重精神后遺癥,還有人說普琳已經死在了那場戰役里,只是結果被隱瞞。
在這樣的局勢下,‘火蓮璀星’派系也變得虛弱起來,難以和過往一樣,輕松壓制各種不利的流言,打壓反對的黨派意見等等。
見識到情況的變化,不少人跳出來,他們拉攏這些年里失勢的派系,再度于競選中奪得聯邦中央議會的席位,回到權力的舞臺。
面對這反噬的局面場景,‘火蓮璀星’派系一改之前的強勢,變得唯唯諾諾,不敢得罪,而他們的退讓,也更多反對黨們氣焰囂張,紛紛站出來指責這些年里‘火蓮璀星’派系犯下的惡行和錯誤。
“那最后的結果怎樣呢?”一處臨湖的宅邸里,緹蘭坐在屋檐下,聽身邊的同伴講述中央星域發生的事。
“結果就是這些反對派倒霉了。”艾芙妮身著橘紅的長裙,一手提著茶壺,一手輕按蓋子,將泡好的紅茶倒在少女身旁的小桌上。
“我當時就在翠月星域,親眼看到那些特警出動,將反對黨的代表們抓入車內,之后不知道送到了哪個地方。”
“普琳確實休息了一段時間,但三個月后,她再度出現在公眾視野,并在新聞發布會直面這段時間里的一個個刁難問題,將反對派回懟過去不說,還借此揭露對方的污點,并一舉掀動法案的修改,將這些暴露出來的反對派送進監獄。”
十多年過去后,艾芙妮變得成熟恬靜許多,這位曾經的‘火焰金魚姬’,如今已經到了做母親的年齡,不過她還沒結婚就是了。
作為‘紅衣死神教派’的核心成員,艾芙妮可以很輕松的接觸到‘火蓮璀星’的高層,她大概算是普琳和緹蘭共同的熟人,可以輕松往返中央星域和四葉晶,這些年里,偶爾也作為兩方協商的代表,傳達意見。
“之后普琳見了我一面,詢問了我一些關于緹蘭你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普琳問了什么,但緹蘭猜的到,普琳大抵是有些不甘心。
憑什么自己支撐太陽王冠就那么困難,而后緹蘭卻像沒事的人一樣。
“……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少女有些無奈,總不能直接說自己就是天賦好一些吧,那樣也太打擊普琳了。
“再之后,普琳就沒見我了,看樣子她大概是放棄探索這個問題了。”艾芙妮坐在緹蘭身旁,回憶半年前的往事。
“自從第五艦隊再次戰敗后,中央星域這段時間的局勢變化很大,過往那種如焚金融花的極端氣氛消散不少,各方也都冷靜了一些。”
“火蓮璀星派系依舊強大,他們依舊掌控著強大的第五艦隊,其他派系沒有軍方支持,很難斗過他們。”
聽完,緹蘭微微點頭,又喝了口艾芙妮泡好的茶。
“他們肯定會卷土重來的,普琳也不是一次打擊就會放棄的人。”
“不過那個時候,形勢又不一樣了。”
如今的她,雖然可以擊敗第五艦隊,可若是要對聯邦進行徹底顛覆的改革,要面對的,恐怕就不僅僅是第五艦隊了。
還需更有耐心一點呢,她心中所想做的事,可不僅僅是推翻‘火蓮璀星’派系這么簡單,若是真的能成功,薔薇聯邦也要改名字了。
那個時候人類也將掙脫過往的束縛,踏入更加浩瀚的星河和遠方,進入群星追逐的時代。
十分感謝跟愛莉希雅貼貼的盟主Thanks(ω)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