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齋,速速束手就擒,副教主說過,只要你肯投降,不失夫人之位。”
“素心齋,你乃國色,若能成為教主夫人,當不失合體之望,何必在此苦苦掙扎,有殞命之危?”
素心上人的耳后,傳來了這數尊強者肆無忌憚的嘲笑之聲。
讓本就漂亮的素心上人添了幾分凄美。
“幾位道友所說是否為真,只要本座投降,你們就不再追殺,甚至愿意給我突破合體的前程?”
清冷聲音回響高空,讓正在追殺素心上人的幾尊強者頓時一呆,他們從此話中聽出了素心上人的意動。
“當然!”
“只要素宗主肯投降,我教的副教主自愿奉上聘禮,迎你入門。”
為首的一個黑臉漢子笑呵呵的說道,話語也多了幾分對素心上人的尊重。
只是——
就在此刻。
剛才還出言求和的素心上人,眸間驀地一寒,玉袖一揚,無數似真似幻的青色劍蓮瞬間凝成,如箭矢一般,向身后攢射了過去。
接下來,其又面露決然之色,一翻手掌,祭出數張防御符箓,貼在自己身上,向這幾尊強者迅速飛遁而去。
“不好!她要自爆。”
“快躲開。”
轉瞬間,黑臉漢子就發現了素心上人的意圖,臉色微變,一邊燃燒元嬰精氣,向后暴退,一邊向對身旁的修士提醒道。
煉虛自爆,可非同一般。
一旦卷入自爆范圍,以他們的境界,不死也要重傷。
話音落下,這數尊強者頓時就如潮水一般,向后涌散,一一遠離了素心上人。
下一刻。
便聽一道鷹啼之聲驟然響起。
適才,還做出一副拼死之相,向前沖殺飛遁的素心上人,已經不知何時,轉移到了數十里外,并且遁速不減的,飛快向青靈宗所在的方向遁逃。
“不好!這妖雕有空間挪移之能!”
“那賤人在騙我們。”
黑臉漢子面色難看,暗罵了一句在場隊友各個惜命,跑的太快太遠后,也不耽誤時間,再掐法訣,緊追而上了。
“師姑傳信?”
“而且是危機的血色信號?”
半日后,在青靈宗內坐鎮的衛圖,在看到自己懸于腰間的傳音玉佩血光大起后,也不遲疑,當即命令南恒子率門內修士全力開啟護宗陣法,而自己飛遁到山門附近,偷偷探查情況。
能危及素心上人這煉虛強者的修士,絕不是什么普通存在,他再心憂素心上人,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保住自己性命。
才是他這個仙途老鳥行事的第一要務。
“三尊煉虛追殺,還有兩個化神巔峰的幫手?”
“其中一人,境界已到煉虛初期巔峰?”
衛圖放出龐大神識窺探的同時,并以“血氣感應”感知跟在素心上人身后這群殺手的具體境界。
他眉宇微挑,不禁暗道素心上人好運。
是被同境界追殺!
而非是被更高境界的強者追殺。
以此勢力派出的煉虛殺手來看,若是再派出一個煉虛中期的殺手,恐怕素心上人還未對他求救的時候,就兇多吉少了。
“不過三尊煉虛初期,救下師姑,應不是難事。”
衛圖一揚袖袍,以萬鴉血遁化作萬千血鴉,迅速飛身而出,援救素心上人。
但這時。
一聲厲喝突然爆響。
“姓衛的,此事與你無關。要是敢救素心齋,必上我魔云教摘心榜。”
此話一出。
聞訊而來、守衛青靈宗的南恒子、青靈宗的一眾化神長老“唰”然色變。
魔云教非是如神火寺、青靈宗這樣立于人族地界的正常仙門、教派,而是由入侵靈界的古魔、扶持人族內奸組建的一個崇拜古魔的“魔道門派”。
雖在人族地界,其見不得光。
但對青靈宗這樣的“煉虛小派”來說,就委實是龐然大物了。
“上次,衛師兄營救師尊,是因隱藏了實力,不懼陰懸元、七欲邪僧。”
“現今,有魔云教的威脅……衛師兄是否能如此前那般,再救師尊一次?”
南恒子心里打鼓,看向衛圖的目光,多了幾分期望。
希望衛圖還能如此前那般。
救素心上人于危難之間。
“惹下魔云教禍患不小,這青靈宗看來不是久待之地。”一瞬間,衛圖心中泛起的是此念,而非是立刻援救素心上人。
不過,雖作此想,但他飛出青靈宗護宗陣法的遁光卻沒有停,半柱香后,身影一晃,便穩穩的站在了嘴角溢血的素心上人身前,隨手擋住了一記轟向其玉背的神通。
斬命,是斬去他與所在世界的聯系。
同樣的,在越來越濃厚的命力“包裹”下,他的斂息手段,已經精進到了一個外人難以想象的層次。
加入青靈宗時,高他一個大境界的素心上人,都難發現他的隱藏修為。
時至今日,只要他有心隱瞞,在未曾謀面的基礎上,哪怕是合體境界,僅憑氣息、面容,也難當面認出——他就是衛圖。
這便是成為命修,為數不多的好處。
所以,惹上魔云教,對他來說,也只是日后出行需得再換一馬甲的麻煩罷了。
一個人族內奸組成的教派,他可不認為,會有合體之上的大乘存在。
甚至,其教內有無合體還是兩說之事。
畢竟——若是此教闊綽,哪會派遣三個煉虛初期的同境,追殺素心上人?
沒有哪一家的邪魔外道,會這么講武德。
一言概之。
其色厲內荏,大概率只是一個名氣大、底子虛的家伙,見不得光。
“衛師侄,你過來了。”素心上人捂著染血胸口,看向衛圖的目光,多了一絲欣慰、感動。
這次,衛圖是實打實的,和她一同共面危機了。
但衛圖對此柔情,卻并未在意,他微皺眉頭,當即開口詢問素心上人被追殺的原由。
“此次師姑不是出使神火寺?”
“怎會突然惹上魔云教?”
他語氣很是嚴肅的問道。
還不到十年時間,素心上人先惹“柴首座”、后惹魔云教,要是此麻煩和前者一樣,是素心上人主動尋上……
那么,為了道途安全著想,青靈宗、素心上人,他都得盡快遠離了。
“不先問我的安危,反倒問起了魔云教追殺我的緣由……看來,衛師侄還是沒有徹底歸心我派,也非是那等色心上腦之輩。”
聽得此話,素心上人心中不僅沒有對衛圖的不滿,反倒暗暗點頭,對衛圖這種“不解風情”的行為,很是贊賞。
這才是她眼中的合格修士。
非如此“冷靜”,其也難以從偏僻的下界飛升到靈界,并在這短短時間內,抓住機會,青云直上,成為煉虛大尊。
說到底。
她扶持衛圖突破煉虛,一是報恩,二也是為了自己和門派著想,共御“七欲邪僧”,自沒有道理讓衛圖這一“外人”無限托底。
“這群魔云教修士,我也不知從何招惹而來。在離開神火寺的時候,就突然盯上了我,并想要擄走我,去當他們副教主的教主夫人……”
“至于那兩個化神大修,則是這群魔云教殺手在必經之路上設下的伏兵,還沒有追我多久,就到了這里。”
素心上人傳音解釋。
二人說話內容雖多,但在神識交流之下,外界時間也僅過了短短一瞬。
聽此,衛圖面色稍緩,他緊緊盯了面前的這一群魔云教修士,也不多言,直接祭出了自己的“蟾水陰尸”,放出了此煉尸的濃郁尸氣。
“六階初期的煉尸?”
“這小子,哪來的機緣,剛突破煉虛境,就有如此厲害的煉尸相輔?”
瞬間,黑臉大漢幾人面面相覷,心中萌生退意。
追殺素心上人一人。
他們幾人還穩操勝算。
但多了衛圖和這“蟾水陰尸”,以及后面的青靈宗援兵……
贏面,頂多五五開了。
而且,即便打贏了,也不見得能達到預定目標——斬殺或生擒素心上人。
“山水有相逢。”
“今日衛道友攔路,此仇我魔云教記下了。”
黑臉大漢深深看了一眼衛圖,放下這一狠話后,帶著身邊的幾個教眾,一甩袖袍,立刻從戰場上遁走。
五百步。
一千步。
十里、二十里。
和素心上人并肩而立的衛圖,只遙遙盯著黑臉大漢幾人的背影,一動也沒動。
但——
直到三十里的時候。
突然間,衛圖動了,其遁速快若閃電,領著教眾、正在飛遁的黑臉大漢只見到一道血影在身后閃過。
“好膽!”黑臉大漢大怒,凝出數道法力大手,欲要擒住衛圖。
一旁的兩個煉虛修士也應聲而動,紛紛祭出法器、符箓,應對衛圖偷襲。
但孰料。
衛圖竟對這些攻擊不閃不避,其冷哼一聲,一根齊眉短棍登時出現在了手上,隨手一揮,便將這些法力大手、法器、符箓打得靈光大失、碎成一地。
“六階中品頂階靈寶?”
黑臉大漢幾人神色微驚,畢竟以他們的身家,是萬難有此寶物相助的。
咔嚓!咔嚓!
就在這時。
半空中,突兀傳出幾道骨裂之聲。
黑臉大漢轉頭一看,瞬間一驚——方才還在應戰的衛圖,已不知何時,突然瞬息到了他的背后,單手扣在了,被他遁光裹挾而飛的一個化神教眾的肩上。
“是那只妖雕!”黑臉大漢怒火直冒,看到了衛圖背后突然生長而出的青色雙翅。
顯然,那只會空間遁術的妖雕,是衛圖所有,其比素心上人催使此雕更得心應手。
“殺死蠱三,不能讓衛圖帶他走。”
“我教情報不可泄露!”
黑臉大漢當即下達了,擊殺被衛圖所擒的化神大修的命令。
但可惜的是。
有裂空雕相助,他們對素心上人的圍殺尚且不奏效,更何況是衛圖?
在幾個騰挪之后,衛圖便已隨同急遁返回山門的素心上人,一同到達青靈宗了。
見此一幕。
黑臉大漢幾個煉虛修士只得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再次從戰場上撤退而走了。
待看到黑臉大漢幾人飛遁而走。
飛入山門的素心上人,再難抑制傷勢爆發,噗地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師尊。”見此,南恒子一急,就要上前扶持。
“不用,為師無礙。”
素心上人搖頭,擺了擺手,禮貌的拒絕了南恒子的好意。
“師姑,這是療傷丹藥。”
一旁的衛圖,一拍儲物袋,連忙取出了數枚療傷丹藥,遞了過去。
“衛師侄……”
“隨本座回洞府,助我療傷。”
素心上人接過丹藥,連檢查丹藥的環節都沒做,檀口一張,便把衛圖遞來的所有丹藥,都吞服入肚了。
她腳部凝起遁光,對衛圖喚道。
對此,衛圖自不會拒絕,他點了點頭后,袖袍一卷被擒住的化神俘虜,便緊隨而上,跟在了素心上人身后。
但許是傷勢太重。
還未飛遁一段時間,素心上人就再次“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同時嬌軀搖搖晃晃,從空中直墜而下。
“師尊!”
“宗主!”
“衛前輩,快接住宗主。”
頓時,青靈宗眾修大急,連忙喊道。
見此情形,在素心上人身后的衛圖自然責無旁貸,他遁速一提,當即用另一只袖袍穩穩的接住了下墜的素心上人。
這一幕,頓時讓在旁的青靈宗眾修微怔了一下。
他們雖無意讓衛圖“英雄救美”,但衛圖與素心上人這般刻意拉遠距離,也不是他們這些青靈宗老人,所愿意看到的。
“衛前輩,到底只是散修,還未徹底融入我派。”眾修心中暗嘆。
作為少宗主,南恒子雖然沒聽到眾修心里的這一番話,但也默默察覺到了此種氛圍。
好似,成就煉虛的衛圖,已然和他們青靈宗有了“隔閡”一樣。
“師尊,衛師兄務必要拉攏,不管是為了青靈宗,亦或者你……”南恒子咬牙,向素心上人傳音諫言。
“不拉攏衛師兄,我派人心不定!”
“七欲邪僧、魔云教,都是我派之敵,沒有衛師兄在,如何抵御?”
他斗膽說出真知灼見。
“拉攏衛圖?”聞言,被衛圖大袖‘扶住’的素心上人也是癡愣了一下,后知后覺意識到了,現今衛圖對她、對青靈宗的重要性了。
“為師盡量。”
素心上人輕嘆一聲,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