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小區，聶顧磊將車熄火，看著尤笑然，“想好怎么和爸說了嗎？”
“直接說吧。”
尤笑然輕嘆口氣，“爸才面對我媽的離世，現在又要面對怡然的自殺。希望他能保持冷靜。”
她多少也有些擔心的，辦完尤母的后事，她明顯看到尤父的頭發白了許多。
聶顧磊安撫道，“確實，事已到此，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怡然就算不是自殺身亡，后續一樣難逃一死。爸心里早有準備了。”
對于尤怡然的下場，尤父早就心里有數了。
兩人下車，搭電梯上樓。
站在門外，尤笑然深呼吸，才抬手按門鈴。
“笑然來啦。”
劉嬸開門，退開一步，讓兩人進屋。
“我爸呢？”
尤笑然沒看到尤父在客廳。
“你爸一直沒走出房門，我做好的飯菜端進去，他也只是吃了幾口。”
劉嬸一臉擔憂，“這樣下去，他的身體也會受不了的。而且他……你自己進去看看吧。”
她欲言又止，搖了搖頭。
“好，我勸勸他。”
尤笑然對聶顧磊說道，“我去房間，你坐在這里等著吧。”
“好。”
聶顧磊點頭，坐到沙發上。他知道尤笑然想單獨面對尤父。
尤笑然走進主臥，看到尤父坐在窗前，手里拿著尤母的遺像發呆。
“爸，你的頭發……”
她訝異地看到尤父的頭發全白了，鼻子一酸，掉下淚來。
一夜白頭，可見尤父心里有多么悲傷。
“笑然來了。”
尤父回過神，將尤母的遺像放到桌上，看著尤笑然，“別哭，我的頭發遲早都要白的，現在不過是提前了。”
尤笑然輕嘆口氣，走到尤父的面前，“爸，我有事要告訴你。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話有些說不出口，但遲早都要說的。
“你有身孕，坐下說。”
尤父示意尤笑然坐到椅上子，兩人目光平視。
“爸，怡然自殺了，后事我已經辦妥了，骨灰和媽的骨灰安葬在一起。”
尤笑然也沒有拐彎抹腳，直接就告訴尤父了。
前期再做多少鋪墊，最終結果還是一樣。
“知道了。”
尤父顯得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尤怡然會自殺，似乎也是他意料之中。因為她從小就是個愛逃避責任的人。
這次她做了觸犯法律的事，根本沒有活路可走。只能說，她自己把路走死了。
“爸，你想說什么，不要憋在心里。”
尤笑然生怕尤父會憋出病來，他的頭發已經白了，要是身體還有哪里病變，怎么辦？
“笑然，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尤父搖頭，“你媽托夢給我了，說會帶怡然走。她們倆安葬在一起做伴，讓我不要阻攔。
況且怡然死有余辜，我一點都不難過。要不是她，你媽也不會死。她自殺了，也只是向你媽贖罪，沒有向你贖罪。
她從小就偏執，沒想到成人后會變得這么可怕。怪我受傷后自怨自艾，對她疏于管教。你是個好姐姐，不與她計較，還替她辦好后事。”
“爸，媽也給我托夢了。所以我都照做了。媽讓我要原諒怡然，我就原諒她。人都死了，再計較對錯也沒有意義了。”
尤笑然鼻子一酸，又落淚了。
尤母死了，卻還要為尤怡然托夢說情。為了父母，大抵都是一樣的。
“笑然，你安心養胎。”
尤父看著尤笑然，“爸爸會好好活著，看著你的孩子長大。等百年之后，我和你媽團聚了，也可以說給她聽。”
“嗯。”
尤笑然哽咽著點頭，有尤父這句話，她也安心了些。
“笑然，你回去吧。有劉嬸照顧我，你也不用擔心我。”
尤父催促尤笑然，尤笑然勸道，“爸，劉嬸說你吃得太少了，你不要這樣為難自己。好嗎？你的腿要重新站起來，也需要營養補充。”
“你媽不在了，我的腿好不好，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尤父抬手捶著自己的膝蓋，“我每天都有堅持服用你婆婆給的藥，哪天能站起來算哪天吧。就算這輩子都只能坐在輪椅上，也無所謂了。”
“爸，你不要這樣說。還有我在意你。”
尤笑然握著尤父的手，不讓他再捶打自己的腿了。
“要不是我這腿讓我行動不便，那天我就跟著你媽一起去，怡然也沒有機會推你媽下去。”
尤父一直很糾結這個問題，那天他有些感冒難受，最關鍵的還是他的腿行動不便，才沒有跟著去。
“爸，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就不糾結這些事了。”
尤笑然知道這是尤父心里的一個坎，只有邁過去了，他才能真正開心起來。
“好。”
尤父一口答應下來，催促尤笑然，“你快和顧磊回去吧。你懷孕，爸也幫不上你的忙。多照顧自己。”
尤笑然應道，“爸，我婆婆來照顧我了。你不用操心我的事。”
“那就好。快回去吧。”
尤父知道有聶沁如在，尤笑然會得到最妥善的照顧。
“我先回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尤笑然起身走出房間，對劉嬸說道，“我爸這幾天食欲也不太好，你就煮些粥或面條給他吃。等他食欲好了，你再多做些菜給他吃。
麻煩你日常多磨些黑芝麻或煮些黑豆給他吃，多少能有點用吧。”
“好的，我知道。”
劉嬸點點頭，“你放心，你爸有什么不對勁，我會及時給你打電話的。”
“謝謝劉嬸。”
尤笑然感激劉嬸的細心，尤母過世了，尤父還是需要劉嬸繼續照顧的。
聶顧磊接完電話，見尤笑然出來了，說道，“我和爸說幾句，我們就走了。”
“好。”
尤笑然坐到沙發上等待，這里原本是個溫馨的家，少了尤母，就像是塌了半邊天。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誰也料想不到。
怪只怪尤怡然心狠，做出這些事來，才會害得尤家變成這么糟糕的境地。
劉嬸端了果盤放到茶幾上，對尤笑然說道，“你吃些水果吧。”
“謝謝。”
尤笑然不想吃東西，只是拿起杯子喝了半杯水，潤潤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