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純青菜素面,唯一的葷腥還是蘑菇醬。
鮮是真的鮮,辣也是真的辣。
秦久要了一點點,易遲遲給自己挖了滿滿一勺放進碗里。
原本素白散發著谷物清香的面條,瞬間變成了紅色。
聞得正起勁的大貍在易遲遲將蘑菇醬拌開后,突然抬起頭舔了舔嘴巴子。
又盯著姑侄倆看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嫌棄他們吃的太差,跳下凳子落地無聲地跑到左邊院墻的柴堆后面一通搗鼓。
隔了沒幾秒鐘,易遲遲看見它叼出一只大田鼠朝自己跑來。
“喵!”
來到跟前的大貍將大田鼠放在她腳邊,叫了聲。
姑侄倆低頭,看著肥美的大田鼠齊齊陷入了沉默。
半晌,秦久看向易遲遲,語氣有些遲疑,“姑,大貍是不是讓我們吃老鼠?”
“是!”
易遲遲點頭,“還有,這不是老鼠,這是田鼠。”
“不都是鼠嗎?”
小孩兒一臉疑惑,易遲遲解釋道,“品種不同,田鼠屬于倉鼠科,以農作物為食,愛好屯糧。”
“老鼠是鼠科,病菌多,沒田鼠討喜,屬于人人喊打的存在。”
田鼠生活在野外,靠勞動力屯糧養活自己和一家老小。
老鼠蹲家里,坐享其成偷糧養活自己和一家老小。
還挑好糧食,差的都不稀罕吃。
災荒年間,挖個田鼠洞能掏出不少糧食救命。
老鼠窩里除了禍禍的糧食殼,啥也沒有。
總得來說,田鼠是一種愛干凈很聰明的鼠。
鄉下人家對田鼠的好感度比老鼠高。
大貍對田鼠的好感度更是爆表。
逮著田鼠禍害。
老鼠它也抓,但沒田鼠的頻率高。
藥子叔說是他吃過幾次大貍獵回來的田鼠,獵回來的老鼠卻從來不吃后,大貍才開始往家里帶田鼠。
而現在,這個被大貍分享田鼠的待遇,落到了易遲遲和秦久的頭上。
“喵嗚……”
見她盯著田鼠不動,大貍爪子搭在了她的腳面上,仰著頭朝她叫喚,像是在問她怎么不吃。
“久啊,你吃田鼠不?”
秦久眼睛驟然瞪圓,忙不迭擺手,“不吃,我吃面。”
神情充滿了抗拒。
正巧,易遲遲也對吃田鼠無感。
毛孩子分享的美食,她實在是無福消受。
所以——
“貍啊,你自己吃行嗎?”
她好聲好氣和大貍商量,大貍自然聽不懂,也不知道它的小腦袋瓜子腦補了些什么,爪子撥動著爪子往她腳邊推,嘴里也喵啊嗚啊個不停。
易遲遲拿它沒轍,只能把田鼠收下。
這下大貍滿意不叫喚了,但它轉身就跳上院墻離開了。
一天兩夜不見貓影。
再次回來時,易遲遲正坐在小馬扎上吭哧吭哧捻藥,背后傳來窸窸窣窣的動作,她也沒在意,以為是麻雀。
后院麻雀多,時不時鬧出點動靜,習慣就好。
結果隔了沒幾分鐘,大貍悄無聲息出現在她旁邊,蹭啊喵的可忙。
聲音還挺激動。
“你去哪了?”
易遲遲低頭一看是它,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抱著大貍檢查了一遍,很好,沒受傷。
“喵嗚喵嗚……”
大貍掙扎,叫聲激烈。
易遲遲將它放在地上,它轉身朝后門走幾步,又回頭朝她喵一聲,很明顯,這是讓她跟上的意思。
“來了。”
她起身跟上,一路跟到后門位置后,愣住了。
一溜的田鼠,從小到大擺的整整齊齊,對強迫癥患者非常的友好。
數了數,好家伙,13只田鼠。
“你這戰績可以啊。”
她夸道,這是把田鼠一家掏了個干干凈凈。
就是——
“貍啊,你把田鼠一家掏了,它們家里的糧食不就浪費了,你能帶我去它們家掏糧食不?”
大貍聽不懂,它拿爪子推田鼠,朝她喵喵叫讓她吃。
易遲遲嘴角抽搐了一下,正準備說話,王楠來了。
“遲遲,小草要結婚了。”
“知道。”
易遲遲回了一句,沒看見人的王楠順著聲音找了過來,“她結婚我們要不要送媽呀……”
看著地上一溜的田鼠,她震驚臉,“哪來的這么多田鼠?”
“你知道這是田鼠?”
易遲遲比她還震驚,王楠就翻了個白眼,“別搞得我跟個蠢貨似的,我們都掏過田鼠洞了,不認識才怪。”
說話間,她彎腰伸出一只想去拿田鼠。
“啪!”
大貍快狠準一爪子拍上去,憤怒朝她哈氣。
王楠,“……行行行,我不看了。”
不過這些田鼠是真的肥。
看著就很好吃的樣子。
想到之前吃過的田鼠味道,她頓覺口齒生津,“大貍不把田鼠藏起來,擺門口是幾個意思?炫耀?”
易遲遲苦瓜臉,“大概是擔心我把自己餓死,或者覺得我打獵不行就把獵物帶回來投喂我呢。”
“那它對你挺好。”
這樣的貓誰不愛呢?
此時此刻,王楠終于知道藥子叔為什么會像護眼珠子似的護著大貍。
“你吃不?”
她一臉戲謔。
易遲遲嘆氣,“無福消受。”
實在是不會處理田鼠,她也沒吃鼠類的愛好。
所以,她嫻熟無比地在大貍放大的瞳孔注視下,將田鼠收拾好,又拿了最大的一只給它。
“吃吧,都是你的,我不要。”
聽沒聽懂她不知道,反正大貍在看見大田鼠擺在面前時,呲溜一下叼著田鼠去一旁進食了。
易遲遲將裝田鼠的小藤扁放在柴堆后面,“下次要吃這里拿。”
大貍吃的呼嚕呼嚕響,沒空理她。
易遲遲招呼王楠去了前面,和她說起了柳小草的事。
“你們是怎么商量的?”
“還沒來得及商量,我也是去地里干活的時候聽蘭花嬸子她們說起,才知道小草要結婚這個事。”
“那你們商量好了再來通知我,我隨大流。”
“也行。”
她點了點頭,“有沒有水?給我來點,渴死我了。”
易遲遲倒了杯薄荷水給她,涼的。
她接過噸噸干了大半,長舒一口氣道,“舒坦,這水好喝。”
“你里面放的啥?”
“薄荷。”
不認識。
“還有嗎?”
“有。”
易遲遲領著她來到藥田邊,指著田邊那一溜的薄荷道,“都是,想要自己摘。”
“煮一缸水要放多少薄荷?”
“看你是想濃點還是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