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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
喻青瑤順利返城,準備回家換身衣裳,便去鐘府。
回來途中,她腦子里一直幻想出一幅畫面——將包裹摔到鐘延面前,然后雙手叉腰,指著鼻子,囂張無比地叫一句‘魂淡鐘,把靈石給姑奶奶拿來!’
越想心中越委屈、苦澀。
去坊市一趟,看著熱熱鬧鬧人來人往采購的修士,她連靈米都沒靈石買,只能干瞪眼。
都是魂淡鐘給害的!
不然她怎么會拒絕生計,耗光積蓄。
“魂淡鐘!”
“早晚有一日騎到你頭上!”
喻青瑤氣呼呼地走在巷道中,突然腳步一頓,自家院門口站了個少年,是鐘府的仆從。
“小的見過喻仙師!”鐘孝忠躬身見禮。
喻青瑤心中一凜,這是隨時掌握自己的動向啊,還好沒跑路!
那日離開鐘府,她腦子里不斷閃出帶著靈石一走了之的念頭,而且可行性極高,結果卻沒那個膽子。
“里面說話。”
喻青瑤打開門戶。
鐘孝忠在院子便停下腳步,將掛在腰間的布包取下雙手奉給她。
“喻仙師,這是我家老爺讓小的轉交給您,還說您空暇時間可以接外面的活計。”
喻青瑤神識瞥了眼布包,里面有十五塊下品靈石,不多不少正是一年的俸祿。
頓時,她非常沒骨氣地將對鐘延的惱火拋到九霄云外,接過布包笑道:“替我謝謝魂…你家老爺。”
取個外號‘魂淡鐘’叫了無數遍,差點說漏嘴了。
隨后,她又從自己儲物袋取出一個包裹,“坊市馬道友聽聞你家老爺喜得千金,娶得美妾,他公務繁忙未能親臨道賀,這些是他給的隨禮……”
“有勞喻仙師,小的會將話稟告給老爺。”
鐘孝忠離去后,喻青瑤回到屋里,打開儲物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很長時間沒有一下子積攢到這么多靈石了。
不管是押運送貨,還是尋草藥除妖獸,通常都是一次一兩枚靈石,超過三塊的屈指可數,價錢高的她沒膽子去。
“勉強夠用,一會去趟程府換幾瓶凝氣丹。”
“可以自己接活……還是不要去太遠的地方,免得‘魂淡鐘’有事找不到人給我上眼藥!”
“哼,早知道做楊府的客卿了!”
一陣嘀咕,喻青瑤燒了熱水,美滋滋地泡了個澡。
穿好衣裳,準備出門,院外傳來女子呼喊聲。
疑惑間走去拉開院門一看,卻是江萍帶著兩個丫鬟而來,地上還放著個挑箱,裝著絲綢布匹等物,旁邊停著一架馬車。
“奴家見過喻仙師,冒昧登門沒有打擾您修煉吧?”
“怎會,鐘夫人里面請!”
喻青瑤滿頭霧水,領著三人進屋,然后手忙腳亂地沏茶。
江萍環視了一圈廳堂,從腰間抽下一個儲物袋遞上前,“喻仙師不用忙活,些許過節薄禮,還望您不要嫌棄。”
喻青瑤神識一掃,目光一呆,里面有一疊符箓,一大袋靈米和諸多藥材、靈果、妖獸肉。
“喻仙師?”
“哦!”喻青瑤回神,忙問:“是魂…鐘道友讓送來的?”
又差點叫漏嘴,下次見到必須得小心,魂淡鐘‘兇猿’名聲在外,不好惹。
江萍搖頭笑道:“我家老爺不管這些俗事,送與城中諸位仙師的過節禮物由妾身安排。”
喻青瑤了然,她倒是聽說過鐘府逢年過節會給一些修士送禮,以前自己沒有是因為沒交情,上次去了一趟鐘府,眼前的江萍便送了東西過來。
可她和鐘延有什么交情?自然不敢收,抿了抿唇往回推
“鐘夫人最好還是與你夫君問一問。”
江萍故意眨眼‘愣了一下’,笑道:“不用,這些事皆是妾身做主,不過喻仙師得把儲物袋還我。”
靈果、妖獸肉等物放在儲物袋里才能長久保存不消散靈氣,但卻不可能每次送禮都送一個儲物袋。
喻青瑤在江萍臉上看了看,猶豫少許將東西搬出來放到桌上,拱手道:“如此,謝過鐘夫人!”
“喻仙師您太客氣了!”
江萍身段放得很低,笑著繼續道:“上回與仙師相談甚歡,妾身自覺與仙師投緣,改日得空不知可否再上門叨擾?”
“當然,鐘夫人隨時可來!”
“多謝喻仙師,那便不打擾您修煉,妾身還得去趟劉府。”
江萍欠身施禮,領著丫鬟離去。
喻青瑤一直送到大門口,看著馬車遠去消失才回到廳里。
她將一應物品清點估算了下,差不多抵得上一年的俸祿。
太豪橫了,每家都送那么多,鐘府得有多富裕?
一個煉氣四層修士啊!
符師難道比煉丹師還掙錢嗎?
不過想到上次鐘延隨手拿出兩千塊靈石把自己震得嬌軀亂顫、說不出話來的場景,她又覺得這些算不得什么了。
看著一堆東西,喻青瑤心情復雜至極,就這些修士用的珍貴物資,居然全憑一個凡人妻子安排。
“我若嫁與他,地位定必江萍高,再也不用愁修煉資源……”
腦海里突然冒出這個念頭,喻青瑤嚇了一跳,連忙搖頭將這個心思驅散。
“怎能嫁與這種人,修為那么低,又喜歡亂跳,遲早被人盯上……”
“還是個色胚!娶那么多貌美小妾!”
“魂淡鐘大大滴壞人!”
收拾一番,喻青瑤出門,一炷后香去到城中唯一煉丹師程友亮府上。
正巧遇到鐘府另一個好像叫夏荷的小妾領著丫鬟送完禮離開。
同樣一個裝著布匹凡物的挑箱。
但擺在桌上的修士資源,卻只有三張符箓和些許妖獸肉,不到三塊靈石的價值。
“難道是因為我修為高,所以才多給了……”喻青瑤暗自猜測。
“喻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煉氣四層的程友亮連連拱手,見她看向桌上物品,笑道:“鐘道友是真大方,逢年過節一次不落,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喻青瑤點頭笑道:“是呢,我也剛收到,他這樣每家都送,一年也不小開銷。”
程友亮眼睛一眨,立馬明白對方言語間的試探,他可是知道以前喻青瑤沒收到禮物的。
“我倒是問過,并非每家都送,一些有交情、修為過得去的才送,家家一樣不厚此薄彼,程某若不是丹師,怕還入不了他法眼,以鐘道友上品符師的收入,這些東西只是小部分,值得投資……”
頓了下,他繼續道:“喻道友天天在家閉關修煉,怕是還不知道吧,鐘道友要出任青陽扈從法師了。”
喻青瑤一愣,問:“他做扈從法師?誰說的?”
“昨個去楊府吃酒聊客卿的事,楊道友透露,鐘延與白思元一起做扈從法師,估計年后都城便會有旨意下來,鐘延只有煉氣四層,做扈從法師卻是有點不夠看,可不得提前打點好。”
喻青瑤心中恍然,自以為想明白很多關鍵。
她從白思元那了解過,鐘延是從火云宗出來的,如今看來,是有很強大的后臺靠山,不然怎么可能出任扈從法師,也難怪有那么多靈石,能請來煉氣后期高手。
過了會,喻青瑤反應過來對方話語中的‘客卿’二字,問:“程道友決定做楊府客卿了?俸祿多少?”
程友亮點點頭,道:“一年二十二枚,主要是楊言慶答應提供材料供我煉丹,而且將來若是在青陽城開設坊市,丹藥鋪也給我三成利。”
二十二……喻青瑤心中喃喃,比給自己開的價格高五塊,還有那么多附加好處,一時有些不服氣,即便是煉丹師也是最低級的,修為也低。
若是鐘延在這,知道了她此刻的想法,必要嗤笑一句‘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廢物貨色’。
楊言慶明言嫌棄她沒多大用,拉她入伙,純粹是因為煉氣六層境界可以充個人頭,壯壯隊伍唬唬人。
對方給他開的條件直接一年五十枚靈石起步,其它生意按勞分配,符箓店鋪開成后,提供材料,所得利益五五分成。
不過這些都是建立在有過截殺扈從法師的合作基礎上,對他有了一定了解,又有薛府覆滅的事作為參考。
不然煉氣四層的一階符師值可不了這個價。
言歸正傳。
程友亮在喻青瑤臉上看了看,笑說:“道友那些活計收入太低了,不如與我一起加入楊家,以道友的條件,待遇不會低,如今楊家氣勢高漲,雖不知其中關鍵,但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楊家立族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喻青瑤微微搖頭:“喻某不善交際,獨來獨往慣了。”
程友亮便沒再勸說,“喻道友此次要多少凝氣丹?都給你備好了。”
也只有買丹藥,對方才會登門。
“有勞程道友。”
喻青瑤取出五塊靈石遞上。
不多時,她離開程府,心中又多了疑惑。
各家收到的禮物都一樣,結果自己卻那么多,是江萍弄錯了,還是鐘延故意的?
“這魂淡鐘,不會是變著法子在追求我吧?”
念及此,喻青瑤心跳不由得加速,臉頰微微發燙。
她可是記得清楚,當初鐘延第一次找上門,就是為了娶她做道侶。
只是,她還沒意識到,如今不再像先前那般嫌棄鐘延修為低了。
開玩笑,修為低,也有能力滅了薛府。
鐘府。
夏荷一回到家,便跑去書房,噘嘴道:“荷兒輸了!”
“那喻青瑤果然如您說的一樣,妾身還沒出府,她就上門到程府了!”
鐘延笑道:“輸了就得接受懲罰,今夜看戲。”
送去那么多資源,唯獨沒有丹藥,喻青瑤沒有靈石去了坊市也買不來凝氣丹,只能去程府。
時間、距離等等都算進去,沒有意外自然大差不離。
至于找人借?
據資料顯示,在青陽城那么多年,喻青瑤還從來沒管別人借過。
與他開口,還是仗著有層‘家宅客卿’的關系,紅著臉難以啟齒。
對付喻青瑤性格如此單純的女修,一切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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