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追上衛驍時,衛驍還在氣頭上。
江辭打趣他:“衛將軍,可別再生氣了,免得讓外人看到,還說我們小兩口鬧別扭。”
衛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滾!”
江辭嬉皮笑臉,不曾惱怒:“這你可不能賴我,外界的確有這樣的傳聞。”
“我只是說與你聽,你就這般生氣,那我天天能聽到,我是不是得氣死了?”
衛驍面色冰冷:“外界真這么傳?”
江辭雙手一攤:“要是我什么都沒聽說,我也不至于和你開這種玩笑,謠言怎么來的,我基本已經查清楚。”
“如今不發作,只是因為時機尚未成熟。況且你我二人,又豈會被這些不三不四的謠言所影響?且讓外界自己胡說八道去吧。”
衛驍瞪了他一眼:“我們二人不會被外界的謠言所影響?你這是在點我?”
江辭笑道:“自然是在點你。你如此氣急敗壞,要是讓亂傳謠言
的人看到,可要做好大一通文章。”
衛驍聽聞,只好竭力把這份怒火憋住:“你說的有道理。”
江辭見狀,心底則更加舒坦。
光叫衛驍生氣,可不足以償還他這些日子承受的苦楚。
衛驍見江辭隱隱有些幸災樂禍,他不免疑惑:“你該不會在故意整我吧?”
“豈敢、豈敢。”江辭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你方才想約我去哪里來著?”
衛驍收回看向江辭的目光,而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府邸門口,護衛已經備好馬匹。
衛驍翻身上馬,隨即看向江辭:“上馬!”
江辭攏了攏披風的毛領子,隨即也跟著上馬。
衛驍沒有多言,策馬走在前頭。
寒風呼嘯,刮在臉上徹骨冰涼。
可衛驍速度不減。
江辭看著他單薄的衣裳在風中獵獵作響,不由得又攏了攏衣領。
他的聲音響起,又被朔風吹散:“哎,你這是要去哪兒?”
衛驍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打馬往前走。
江辭見他這般著急,當以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發生,于是便催促馬兒加快速度,趕上前邊的衛驍。
兩人策馬奔騰,終于在傍晚時分,來到了與月城相鄰的羌城。
黃大夫早早就在城門口等候,他身旁跟著一個半大的少年。
衛驍一看到少年,臉上的笑意立即堆了起來,一臉慈藹:“你小子,一段時間沒見,又高了許多!”
少年面上有些拘謹,可看向衛驍的神情,卻透著憧憬與敬仰。
他拱手:“王巍拜見將軍!見過大人。”
原來少年就是王巍,烈士王峰之子。
當初王峰于攻城之際自愿冒險入城,最后以性命換得破城的一線生機。
王巍至此無依無靠,白明微便讓衛驍帶著。
但衛驍就是個粗人,王巍跟在他身邊只能學武藝,江辭平日事務繁忙,自然也沒有時間教。
于是王巍便在衛驍十分忙碌的日子里,被送到黃大夫身邊,跟著黃大夫先識字。
衛驍翻身下馬,來到王巍的身邊,伸手摸了摸王巍的腦袋。
黃大夫向兩人見禮:“衛將軍,江大人。”
衛驍問:“黃大夫,都準備得怎么樣了?”
黃大夫笑著回稟:“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只待將軍一聲令下,便可開始。”
這回輪到江辭懵了:“你們悄悄準備了什么?我竟到現在都不知曉?”
衛驍拍了拍王巍的背:“你來告訴江先生。”
王巍恭敬應下,隨即向江辭解釋:“回大人,我們正準備豐收節呢!”
江辭疑惑:“豐收節?”
王巍點點頭:“嗯,慶祝豐收的節日。”
江辭不解:“豐收節不應該是秋天嗎?現在冬天都快結束了,怎么還舉辦什么豐收節?”
王巍繼續解釋:“因為東陵人即將過年,而居住在這數座城中的異族則要過敬神節。”
“大將軍曾經說過,城中的居民都是東陵的子民,理應求同存異,而不是像從前那樣各過個的,否則永遠都沒辦法變成真正的一家人。”
“恰好今年迎來豐收,于是衛將軍便提議把過年和敬神節合在一起辦,這樣一來,不管是什么民族,都可以一同慶祝了。”
“衛將軍得知黃大夫的曾經居住在一座平和的村落,于是便請黃大夫幫忙,準備這豐收節的一切事宜,以圖與民同樂。”
“可月城幾乎都是異族,而其他城異族又相對較少,不比羌城幾乎對半開。”
“所以衛將軍認為,可以在羌城先試一試,如果這豐收節的確有能夠讓各族盡歡的作用,那么北疆數城都可以陸續舉辦豐收節。”
“既圖個喜慶,也能鼓勵一直飽受戰火摧殘的百姓,更能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吸引更多的人過來定居,亦或是買賣。”
王巍娓娓道來,說話不曾有半點磕磕絆絆。
江辭確實不曾想過衛驍這個大老粗能有這么細致的時候,一時之間連帶看向他的神色,都變了許多。
“衛將軍深藏不露,這次不佩服都不行。”
在江辭詫異的目光中,衛驍拍拍王巍的肩膀,一臉自豪:“看來最近有和黃大夫好好學習。”
王巍垂下頭,因被夸贊顯得有些拘謹。
黃大夫笑容滿面:“王巍很用功,時長日久,自然會發生不小的改變。”
其實改變的又何止王巍一人。
軍營的歷練,使得衛驍褪去了曾經的浮躁,多了幾分沉穩的氣質。
本就身材魁梧的他,身著甲胄顯得愈發威風凜凜。
當初那占山為王的草寇,如今已是威武不屈的將軍。
而曾經那靠騙術為生,略通文墨的讀書人,這時儼然軍中智囊。
時間的流逝,總能在努力之人的身上有所體現。
待簡單說明情況后,黃大夫招呼兩人,準備向二人介紹豐收節的章程。
正在這時,一匹馬疾速駛來。
騎馬的人身著差服,背負信筒。
他迅速來到衛驍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下:“衛將軍,京城有文書送達。”
說完,他取下背上的信筒,從其中抽出一卷羊皮紙文書,恭恭敬敬地遞向衛驍。
衛驍打開文書,里面的內容霎時呈現眼前。
如今他已識得些字,文書的內容他看得清楚明白。
可他一時之間,竟不知是喜還是憂。
江辭見狀,關切詢問:“可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