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競發,勃勃生機。
即便是冬日,學宮的下午暖陽依舊是撫慰人心。
視野只局限在微小的范圍,但并不妨礙付前感嘆生活之美好。
甚至隨著走出兩步,已經能清晰地辨認出正在靠近善咒院范圍,并且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善咒院。
就說假的真不了嘛,末日終會被戰勝。
沒錯,再次戴上面具后,福音,啼哭,黑暗,火爪……
所有一切和福音之母閣下的怒火一樣,都已經沒有了痕跡。
虛假的歷史竟是干脆利落地重歸虛假。
看上去福音之母找“玉魂上人”到底還是比找自己容易,以至于那位麻利地做出了選擇。
雖然不知道要不要付出什么代價,但身為坐享其成者,付前依舊深感自己辛苦了。
“付教授——”
以至于以茶歇的姿態,晃晃悠悠逛到善咒院門前時,明顯讓此地的工作人員摸不著頭腦。
沒辦法,造型獨特的甲胄是一回事,此刻這位學術巨擘右手里甚至捏著只一次性杯子,姿態經典到讓人忍不住在另一只手里找小蛋糕。
“閣下是……準備進去嗎?”
而一番努力沒有收獲后,兩位守門人終于想起確認意圖。
“可以進去?”
限制感知的奇跡至此才徹底破碎,付前含笑打量著兩名有些眼熟的執夜人,表示這段對話甚至也有些耳熟。
“閣下是可以自由進出的。”
身為執夜人自然不可能怕一位學術人員,但兩人依舊是迅速回答,語氣一絲不茍。
哦?竟是有種走到哪兒都聲望崇拜的感覺呢。
很容易想到這是袁方他們的特別交待,面對這跟參劍院那邊神似的經歷,付教授一時老懷大慰。
“不了,我就是隨便逛逛。”
雖然緊接著他就示意不過是散步,甚至舉了舉手里杯子。
“好的……”
兩名執夜人已經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表情僵硬地點頭。
并非低調,主要是善咒院這邊的項目已經進行得差不多,確實沒太大必要再進去叨擾。
另一方面,自己也確實需要稍作休息。
心魔指數暴增,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剛才的砸瓦魯多大法固然另辟蹊徑,讓對手主動撤掉處心積慮的陷阱,甚至可能因此承擔了一定代價。
但自己為之付出的代價,此刻也得到了體現——世界在排斥自己。
比如雖然看似一切正常,但這下午兩三點鐘的陽光,照在身上竟是已經不能帶來一絲暖意。
即使是眼前這個臨時文件,自己的同步率也在下降,就像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
這種情況發展到極限,儼然就是從這個隔離區域徹底被踢出去。
而唯物主義一旦失效,迎接學宮的怎么想都是徹底的唯心化,步上原本阿孔斯會有的后塵,成為玉魂上人“純凈自我”的一部分。
至于其中的這些人……從剛才兩位執夜人的反應看,自己不斷被丟到臨時文件里的時候,學宮的一切還是在正常運行的。
然而直到目前,還沒有看到鬧出什么大動靜來,說明唯心化沒怎么被察覺。
對于曾經元氣大傷的學宮來說,這樣一位選手確實還是太超模了。
自己要是輸了,一群人怕是沒什么反抗之力。
當然即使落在下風,離那一步還是有些距離的。
自己也不過稍作休息穩定一下,方便持續做好釘子戶甚至反擊。
行走之間,已經能清楚看到實驗室酷炫的琉璃頂。
付前卻是沒有繼續上前,而是在路邊一只長椅上坐下,愜意地伸個懶腰,盯著不遠處一株雪樹的葉子發呆。
配上手里空空的一次性紙杯,妥妥“突然的自我”風范。
“這里有人嗎?”
可惜啊,怎么可能讓你稍作休息。
視野里最是青翠的那枚雪樹葉子,下一刻已經是被一只手摘下。
而缺少公德的當事人不僅沒有逃離現場,甚至帶著葉子一路走上來。
“沒有。”
長椅足夠一個人躺著睡覺,付前又怎么會沒有公德到獨占,當即示意隨便坐。
一張從沒見過的面孔,甚至完全感知不到超凡位階。
外形驚人精致,衣袍一塵不染。
而當即坐在旁邊那位,形象可以說相當有特點。
跟自己差不多高,看不出年齡,甚至看不出性別,卻又同時有著兩種性別的美感。
“付前教授?”
高度評價間,對方把玩著手里葉子,突然沒有情緒地問了一句。
“是,怎么稱呼?”
萍水相逢,付前盡顯知識分子之隨和,很自然地點點頭。
“梅里亞。”
“好的玉魂。”
“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名字的話,叫我上人可能會更好一點兒。”
一問一答跳躍性明顯有些強,而面對付前的指梅為玉,當事人略一沉吟,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真的是你呢。
“好的梅里亞上人。”
收獲驗證心情大好的付前,一時自然是從善如流。
“隨便你吧,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梅里亞”放棄了稱呼上的努力,換了個問題。
“你知道,我又怎么會不知道?”
告訴對方他錯了,自己其實真是客觀獨立第三方而不是他的心魔,對于這種頑固分子來說明顯沒什么意義。
所以付前真的絲滑帶入了兩位一體的角色,微笑反問。
還能是為什么呢?
這位旁邊坐下的那一刻,剛才還有的絲絲微風瞬間毫無體感。
即使路對面樹上的葉子,依舊在隨風搖晃。
趁你病要你命,梅里亞儼然是在通過這種近距離接觸,加速這地方對自己的排斥。
“你知道我為什么能出現在這里?”
對于付前的答案沒什么表示,梅里亞繼續問道。
“知道。”
而付前繼續點頭。
邏輯同樣不復雜,此消彼長,唯物主義被排斥的地方,自然是唯心主義橫行。
一方面是自己被排斥,另一方面玉魂上人卻是已經可以直接憑空塞人進來了。
至于為什么是梅里亞?
很明顯雖然在阿孔斯沒成功,但那位上位者的遺產消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