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因你而凋零,肉體受賜永恒之安寧。
棄獄之王尊名的后半段,付前可是從未忘記的。
而一個接一個的事實也證明,靈魂凋零的方式,好像就是用火燒的。
既然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不如熊熊癲火,焚我殘念。
這心靈監牢確實不凡,小家伙們藏得也不錯。
所以不好找那就別找了。
遠比平時更加夸張的打擊半徑,燃燒的金色火焰也絕不只是視覺效果。
甚至因為用的是暴君形態,在付前的感知里,觸手的結構似乎都和平時有所不同。
相比于濡濕的血肉,更像是鉚接的鋼鞭。
所有這一切在棄獄之王的全功率支持下,深入了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黑暗。
海水在“抽搐”,雖然形容詞有些怪,那一刻卻是無比合適。
并沒有什么堅固的屏障被打破,囚禁自己的是遠比那更抽象的東西,就像是永遠斬之不斷的海水。
但現在海水被引燃了。
某一刻金屬狂潮終于收斂,一個臂展的視界局限依舊存在,付前并不能看到更多戰果——但他相信更多戰果。
暴君點燃了心靈之海,末日的步伐更加狂放。
依舊聽不到稚童的哭嚎,但福音那一刻也是戛然而止。
這一手不祥之火罪惡滔天,還請上人品鑒。
之前對于“玉魂上人”選擇物理方式解決心魔深感欣慰,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心靈之海被引燃,對于眾多與它相連的脆弱意志來說,不難想象會是什么樣的遭遇。
只不過讓人稍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世界毀滅者,竟似乎對于這樣的變化也是無法忍受。
捉迷藏的場所直接被點了,那些四處躲藏的新生兒們受影響,進而福音停止是很正常的發展。
但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爪,卻依舊有點兒不符合福音之母前面以柔克剛的姿態了。
暗火勾勒,跟銀霧莊園時見識到的相似巨爪,某一刻直接出現在圓形視界內部。
更恐怖,更迅捷,以至于被限制了感知的暴君都沒有辦法從容應對,身體被狂暴的力量撕裂。
自從化身棄獄之王以來,毫無疑問受過的最重的傷。
本質上同是滅世之人,竟真的欲殺之而后快嗎?
吼——
感受著身上的力道,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嘆,并對著吼出了一道福音震爆。
沒錯,正是薅自眼前這位的羊毛。
而在正版面前毫不臉紅地展示了一下槍版后,付前絲滑摘下了臉上面具,在第二爪落下前。
“畢竟只是虛假的歷史,不太認識自己的樣子……”
回倉庫的路竟真的沒有被切斷。
發動砸瓦魯多的付前,下一個瞬間已經身處倉庫,一邊檢查著身上一邊自言自語。
下手確實非常狠,力量層次也確實高。
神話形態硬扛這一擊,都有種零件齒輪被打飛的感覺。
還好解除之后,傷害一向是等比例轉換的。
贊嘆間付前已經是恢復了二階形態。
身上是觸目驚心的損傷,自行恢復得也是極慢——但還不足以致命。
所以是為什么呢,福音之母突然這么激進?
自己點燃了心靈之海確實罪惡滔天,但出手就是把一切化為死寂的祂,似乎也沒什么立場替天行道。
更很難相信,是出于對那些被殃及者的憐憫。
莫非雖然摧殘得厲害,但心靈之海對這位滅世者很重要?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枉自己付出這么大代價,用出這一招回城大法了。
默默得出一個猜測性結論,付前不忘觀測著自己在快速損失的另一根血條。
摘面具當然不花什么力氣,所謂代價指的是和“玉魂上人”關于誰是心魔的角力。
第一次回城的時候就體會到過,因為對方以身入局所建立的特殊鏈接,自己的砸瓦魯多回血術其實是有限制的。
就算外界時間流速是靜止的,但因為理論上自己只有一個錨點留在學宮,而導致性質類似于決斗場上的逃兵。
心魔屬性因此飛快累積,終有一刻將被直接判負——好啊。
付前隨手從眼前桌上撿起幾樣東西,直接激活了寵愛戒指的效果歸鄉。
半步月亮。
西原勇奪謄真錄那次,就測試過可以從倉庫直接跳過來,只不過沒辦法繼續同步到書店世界的任何地方而已。
這一次也沒有例外。
至于來這里做什么?
幾乎是瞬間,紅月灑在地上的光輝就快速集中過來,讓創傷的修復更加高效。
但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好處。
因為伴隨著加速的,還有心魔屬性的累積。
半步月亮上時間可不是完全靜止的,上次自己就在這里一邊養傷,一邊等到了文璃那邊出事。
而對于和“玉魂上人”之間的死斗來說,這堪稱比回到倉庫更加嚴重的臨陣脫逃行為——要的就是臨陣脫逃。
設想一下時間不靜止的情況下,“末日”那邊會是一個什么情況?
福音之母對已經是滿腔殺心,而自己回以一個福音震爆,除了當面展示剽竊收獲,撩撥得殺意更重外,明顯不會有任何效果。
而怒氣值攢到溢出的情況下人突然不見了,接下來會怎么發展呢?
無處發泄?
怎么會無處發泄,自己只是心魔,那里不還有一個本體嗎?
找不到自己,還找不到玉魂上人?
不知道面對福音之母的追殺,那位對手有沒有更好的地方可藏。
總而言之很簡單,來到半步月亮上的目的,只是嘗試制造機會,讓“玉魂上人”和福音之母在末日里獨處一下。
如果不是擔心跨越太大維度直接被判負,付前甚至考慮過直接回家喝口水。
畢竟前面聆聽福音的時候,那滿腦子的歡愉已經是被凈化了不少,不用太擔心秦大少他們了。
當然那也不意味著可以盡情坐山觀虎斗,在這里呆著消耗的時間,可是用死斗方面的血條硬兌換出來的。
“謝謝。”
視界之狹窄,甚至不足以觀察到半空的紅月,但付前還是禮貌道謝,幾秒鐘后又戴上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