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好像成功了一部分。
剛才能有那樣的連續視角變化,明顯是沾了某幕后黑手的光。
而依靠特殊的聯系,付前能確認最后那一刻,懺悔兄的身體也是被占據了的。
看上去暴力支配自己的那份意志,果然是被狠狠灌了一碗極樂湯,一墮風塵。
雖然想想就知道,以那位的手段大概率很快就能擺脫,自己未必來得及跟“它”面對面交流。
但光是這個過程,自己的收獲就已經良多。
首先就是前面說的,一定程度上能夠理解,這份對意志的支配力是怎么來的。
第三重天再往上,思維會在歡愉概念的影響下重新整合,以至于一定程度失去獨立性,為這種思維影響提供了切入契機。
其次自己猜得果然沒錯,那位雖然位列九重天,但依舊要受到一些規則的鉗制,比如沒法在第三重天,免疫極樂藥劑的影響。
這應該也是倉庫認為自己還有完成任務可能的原因。
而最后還有一個小細節,那就是前面為什么自己從非人輪回晉升到第一重天的時候,占據的是懺悔兄的身體。
守墓人曾經說過,只有跟那個虛假的極樂境融入太深,進而發生異變的身體,他才會給它們蓋上棺蓋,避免不良影響散發出來。
剛才棺材里看到的異象,無疑證明了這一點。
同時也證明懺悔兄果然是業障纏身,沒什么破碎虛空的慧根了。
而像他們這樣的個體,會相對容易被破碎而來的意識占據。
連續兩次都有懺悔兄,就很是證明了這一點。
現在讓人好奇的是,如果兄弟會那邊還是自己離開時的爛攤子,那個疑似“古老者”的意識準備怎么應付呢?
“時間到了,你該出發了。”
就在付前暢想之間,背后的門已經從外面敲響。
轉過身去時,外面的人卻是并沒有進來的意思,已經是在細微的腳步聲中遠去,雖然門其實并沒有上鎖。
女性的聲音,陌生。
飛快做出這樣的判斷后,付前完全沒有客氣,直接拎著金瓜小錘開門追上去。
”出發干什么?”
很快就追上一個婀娜背影,付前招呼都沒打,直接毫不客氣地問了一句。
那個大半露在外面的背瞬間僵硬。
“時間到了,你該出發了。”
然而沒有急著轉過身來,對方竟是用同樣的語氣重復了一下前面的話。
平心而論,雖然身上衣服很省布料,但臉遮得很嚴實。
鑒于付前毫無回應,對方到底還是轉回頭來。
可以看到層層黑紗蓋臉,把眼睛都完全埋在下面,讓人好奇是怎么走路不撞墻的。
“你忘了自己的承諾嗎?”
而很顯然,對方的好奇程度更高。
付前站在那里任其注視片刻后,蒙面女終于是忍不住開口。
“什么承諾?”
雖然對方語氣古怪,付前依舊毫不客氣反問。
“你確定要我回答這個問題?真的忘記了自己的誓言?”
對方的不可思議還在繼續,仿佛付前觸碰了什么禁忌。
“忘了。”
付前完全沒有猶豫。
“戈多——”
對方的反應也終于干脆,直接扯著脖子沖著某個方向吼了一聲。
還真是你。
不得不說眼前這位的召喚術還是頗為精湛,幾乎是喊完瞬間,就有人匆匆趕來。
還是個熟人。
并非重名,正是任務一開始自己醒來的時候,歡迎隊伍里第一個跟自己打招呼并自我介紹的那位。
戈多閣下……片刻不見,如隔好幾重天。
“他不忠誠。”
可惜沒等付前敘舊,蒙面女已經是第一時間控訴,隱有怨懟之意。
忠誠,你這個用詞……
深感畫風持續詭異,付前只是微笑,等待戈多的反應。
“沒有自我,沒有秘密……
“我們即是她的爪牙,一切所作所為皆是命令,并絕對隱藏這一點……”
而戈多的反應果然也不尋常,聞言轉頭盯著這邊,吐出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一段話。
“你忘記向夫人訂立的誓約了?”
見付前持續沒有反應,戈多終于用相對的人話補充了一句,同時臉上笑容似乎都沒有初見面時那么燦爛了。
就說當時的判斷是正確的,這家伙有幺蛾子啊。
付前當然不會記得什么誓約,但此刻卻已經是能想象出太多。
不愧是你們這幫行為藝術從業者,在這種地方居然都能隱隱模仿到上位者的手段。
夫人毫無疑問指的就是蒙面女,而她和自己以及戈多的關系,明顯在這罪惡之城里也是個特別概念。
誓約對象和誓約者,不具有獨立自我,一切都是命令。
某種程度上跟在外面見到的那些超凡版本都有些像了,核心就是放棄自我,把主觀能動性徹底交出去做人肉傀儡。
不好說他們是怎么琢磨出來的,但毫無疑問在這罪惡之城,又是一種特別的因果。
有理由懷疑當時要是跟著戈多走了,怕是也會被誘導加入。
“沒有啊,我只是忘了該去做什么。”
給自己的決斷點贊同時,付前十分隨意地回答,言語間實在沒多少敬意。
“去兄弟會那邊,毀掉他們五只香爐……你怎么會忘?”
果然就算蒙面女士,也不怎么相信付前的說辭,但她最后還是再把任務交代了一遍。
就是這個內容……依仗的也只是兄弟會不敢打死人了吧。
當然站在他們的角度,倒確實是一份誘人的因果。
那一刻付前心中嘆息,深感世事之奇妙。
剛好自己也要趕過去瞧瞧。
“好啊,就是還有一個問題……誰能給我帶路?”
竟是真的欣然答應,不過下一刻他看著戈多又補充了一句。
就在這片刻功夫付前已經觀察過,周圍環境有點兒陌生,找路怕是需要浪費點兒功夫。
“你真的忘記了誓言……叛徒必將被嚴懲,直到跪在她的足下祈求寬恕。”
可惜即使他如此配合,引發的卻是戈多的怒火,并直接再獲叛徒稱謂。
“而你最終還是會被拒絕。”
蒙面夫人也沒有否認這個說法,甚至下一刻手里已經是多了一根黑色馬鞭,上面帶有細細尖刺。
雖然不長,但抽在身上的效果依舊引人遐想——咔!
脆響聲中,她的腦門已經是先被一枚金瓜敲碎,甚至沒有機會展示面紗下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