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久玥那句“賣股票買房產”一出口，左宗材頓時一敗涂地。
他和顧同書不一樣，他可不怕蘇淮和顧久玥處對象——處唄，我樂不得看顧同書的熱鬧。
而顧同書剛好反過來，一點不怕顧久玥敗家——敗唄，你才能敗出去幾個錢？
所以，小顧對付兩個人的方法截然不同。
左宗材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顧久玥花自己錢給蘇淮撐腰，他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跑不了。
這事兒傳出去有多難聽？
是要名聲掃地的！
噢，顧同書的女兒，你侄女，想幫小男朋友但是零花錢不夠，你非但不攔著，反而“攛掇”她套現，幾個意思啊？
欺負小女孩？
借機吞顧家的肉？
你就那么缺內點逼錢？
圈子里不會相信是顧久玥執意如此，只會認為是左宗材挖的坑下的套，在背后蛐蛐他沒下限。
傷害不大，但是太踏馬丟人了。
左宗材被一句話當場將死，苦笑擺手：“別別別，不至于不至于……”
小祖宗啊，你快收了神通吧！
以他對顧久玥的了解，當然知道大侄女是真能干得出來這事兒。
“一棟寫字樓而已，叔叔能搞定！”
左宗材一副宣誓般的堅定，像是要去就義。
然而，當他轉頭看向蘇淮時，表情頓時有點繃不住了——主要體現在腮幫子直跳，眼神噗噗噴火星子上面。
玥玥那么好的孩子，不可能有這心眼兒，肯定都踏馬賴你！
這么想倒也沒啥問題，蘇淮沒有直接提供思路，但是顧久玥“變壞”都是因為他。
如果沒有蘇淮，小顧聰明歸聰明，卻懶得琢磨這些，對俗事冷淡對俗人冷漠，怎么都不至于這么欺負老頭。
所以，最可恨的就是蘇淮！
左宗材太聰明了，想法完全正確，一下子就找到了問題的根源。
但他沒轍，這是陽謀。
“小蘇啊，伱說說看，具體需要多少空間？叔叔幫你要來就是了……”
左宗材到底忍住了火氣，和聲和氣的跟小狼崽子服軟。
狗淮占了天大便宜，正常應該見好就收了，他不，他還非得調戲老左一下。
“左叔叔啊！”
他笑瞇瞇的開著玩笑：“您現在和顧叔叔特別像，真的，讓我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
欺人太甚！
左宗材恨得直咬牙，一聽就聽出潛臺詞了：這不是明擺著罵我能忍擅演老陰比呢嗎？
額，看出來了，他對顧同書和蘇淮是真了解啊……
不過狗淮的“調戲”停留在一個非常微妙的界限上，扎得挺疼，讓人憋屈，但又沒法兒把火氣撒出來。
人家夸你親切噯！
“停停停！”
左宗材苦笑擺手，徹底服了，不想再跟蘇淮battle下去了。
贏又贏不了，較什么真啊？
“你啊，你才是和老顧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心眼兒小得跟針尖似的。”
左宗材指著蘇淮長長嘆氣：“我懶得和你扯，你找顧同書練法去，我可不替他沖鋒陷陣！趕緊的，聊正事兒！”
狗淮搓搓手，嘿嘿一笑。
但他沒急著提要求，而是又繞了一圈。
“左叔叔，我們星虞對于帝都總部的規劃是打造一個多維度的影響力中心，要在資源支持、智力支撐、直播環境、生活條件等所有方面成為業內標桿。
未來，要給2000名員工及主播提供住宿和工作空間……”
不管怎么委婉，意思擱那兒擺著呢，左宗材聽懂了，并且瞪大眼睛：“整棟樓你全都要？！”
他的質問實在太委屈了，以狗淮的臉皮厚度都感覺到了略微的不好意思：“額，那倒也不必急于一時……”
不急于一時的正確含義：是的，我都想要，但是你可以分期給
左宗材腦瓜子嗡嗡的。
沒錯，他確實剛剛吹過牛逼，“一棟樓而已”，但那真就只是哄侄女時的隨口一提啊！
他實在沒想到，蘇淮還真敢開口！
怎么好意思的啊？
那棟破樓值個十幾億！
老左氣笑了。
然后，剛剛露出個笑模樣，顧久玥馬上乖巧的問：“左叔叔，是不是太貴了？我來吧，我有錢。”
嘲笑僵在臉上，左宗材笑不出來了。
顧久玥的套路特別簡單，但有效。
“啊，沒，沒多貴……”
左宗材開口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左叔叔掏得起，用不著你……”
蘇淮快笑死了，男人啊，不管多高的位置，多大的年紀，都會有打腫臉充胖子的時候……
好吧，現在是時候往回收收線了。
否則不管他現在答應得有多痛快，真到辦事兒的時候肯定出問題，十幾億，根本不現實嘛。
感覺火候剛剛好，狗淮終于明明白白講出實際想法。
“左叔叔，我的意思也不是要買下來，星虞是輕資產模式，沒必要在固定資產上面投入那么多，我只是希望能夠穩定長租，降低成本，您可千萬別誤會。”
誤會？
現在你和我說誤會？！
原本左宗材還不太理解年輕人中間流行的那個“茶”字到底該怎么理解，現在，他總算是有切身體會了。
“噢，你的意思是把上面30層整租，最好簽個長約，對嘛？”
聽著大哥有點陰陽怪氣的動靜，狗淮巍然不動。
“是的，穩定租賃，長期簽約，讓整棟樓里除了星虞員工再沒有外人，對于提升我們員工的積極性和生活環境有著巨大幫助。”
“嗯，你們星虞在這方面確實有競爭力。”
左宗材重重點頭，在“你們”兩個字上用心了。
然而，狗淮今天出門壓根就沒帶臉皮，笑呵呵回道：“現在是我們，以后是咱們，您跟我一個小孩子計較什么口誤啊？”
小孩子？你？！
左宗材表情古怪的盯著蘇淮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撫掌感嘆：“投！誰不投你天理難容！你啊，你是一個必然能夠干出大名堂的奇才啊……”
聽著像夸人，其實不是。
但狗淮就當夸獎聽了，靦腆道：“既然您這么看好我，那咱們就這么定了？”
“嘶……”
左宗材倒吸了一口涼皮，搖頭拜服：“行，定了，以后融資的時候算我個人一份兒，對吧？”
老左損他歸損他，重視星虞是也真的。
如果只拼創始人的個人能力，蘇淮在左宗材二十年間接觸過的數千個精英里，穩穩排進前三。
誰說臉皮厚不算能力了？
對于創始人而言，抹得開、豁得出去、厚顏無恥敢于利用一切機會，是相當相當關鍵的素質，重要程度還在專業能力之上。
商界不方便提，單看娛樂圈，姜文、馮小剛、烏爾善、郭帆、雙冰一章、大秘密……幾乎所有的頂級紅人都能舍出去臉皮。
例外就那么零星幾個，老周、老劉、老胡，沒了。
有能力的人多得是，但是再有能力的人都需要發育期，臉皮薄錯過時間窗口，一次機會就能影響半生。
尤其是年輕人，總覺得天生我材必有用，一言不合就順著脾氣做事了，這種人搞技術可以，創業就是灌血池的料。
蘇淮在25歲以下的年齡段里，壓根沒對手。
“肯定給您留著。”
狗淮生怕左叔叔對自己有所誤會，還特意強調了一下：“我的信譽有口皆碑！”
左宗材可不信他，而是相信顧久玥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吃虧，似笑非笑的點點頭：“自家人，不聊這個。”
當虛偽碰上虛偽，捏住對方軟肋者勝。
狗淮把小顧哄得服服帖帖的，區區小書區區小材，土雞瓦狗爾！
“那就麻煩您盡快拿下兩三層，給星虞當駐地，剩下的不急，趕得上咱們擴張就好。”
蘇淮一句咱們，就把堂堂左總給支使了。
而且他是一句都沒提這事兒的難度。
長青大廈6層往上全是公寓式寫字樓，沒有大面積開間，被開發商賣得零零散散的，分散在幾百個業主手里。
現在，星虞需要整租，怎么搞？
正常人根本搞不了！
你去租，就得一家一家談，時間、價格、租期、條件，根本不可能統一。
租到三分之一就會面臨所有業主集體漲價的困局。
除非是花大價錢挨個買下來，但是，哪怕不提成本，如果有人咬死了不賣，或者趁機要別的條件怎么辦？
這就是蘇淮自己不去辦這事兒，而是來找左宗材的根本原因。
他辦不成這事兒。
左宗材面對這局面都直撓頭皮。
“我去跟開發商問問情況，你等我打個電話。”
開著免提，巴拉巴拉一頓聊，蘇淮和顧久玥都聽明白有多麻煩了。
開發商手里送了120多套房，都在邊邊角角，剩下的全賣出去了。
業主還挺復雜的，有一堆小公司，一堆投資人，一堆白領和個別小三，總之不像住宅那么純粹，三教九流干嘛的都有。
當著顧久玥的面，左宗材真的賣了大力氣了。
“老董，我需要全拿下，你想想辦法，老弟欠你一個人情！”
對面精神一振，來動力了。
“兩個辦法，你弄個公司全面回購，我這邊配合你做一些動作進行施壓，但是成本不好控制。
另外就是弄一個專門的租賃公司，把所有房子打包，操作權弄到手里……”
顧久玥沒聽懂。
以她的社會閱歷，也確實很難懂什么叫做“動作”什么叫做“操作”。
蘇淮小聲和她解釋。
開發商或者物業公司的施壓方式有很多，合法的，或者游走在合法與不合法邊緣的，看他們愿意付出多大代價。
老董是個狠人，騷主意一來一大堆。
“左總，你急不急？媽的，不急我就弄一幫阿三過來，那100多套房源低價租給他們，專挑低收入的租，哥們有渠道能聯系上……”
好家伙，就連蘇淮都汗流不止，感覺董哥的路子太野了。
三哥的在華務工人員，接觸過的都知道多夸張。
IT從業者是相對最好最干凈的，留學生開始就有點那個了，再往下，簡直可怕。
15平的單間租給一個三哥，他有可能往里塞8個同鄉，大家分攤房租，然后把公共區域的廁所塞滿shi，在廚房糊滿像shi一樣的不明食物，在走廊過道里堆滿垃圾，讓整個樓層都彌漫著奇怪的味道，然后組團蹲在門口盯著路過女生的大腿……
任何一個稍微好點的小區，一旦住多了三哥，房價都能給你干下來。
租戶那就更不用提了，哪個正經人看到樓道門口咔咔進去好幾個三哥還敢租這棟樓的房子啊？
這損招要是真用出來，業主估計要和物業拼命……
蘇淮以為董哥的“動作”僅僅只是收費和降服務，看來還是小瞧人家了。
“別別，不至于。”
左總都有點汗流浹背了，搞投資的人，玩得太高端，確實沒有這種底層思路。
“搞個租賃公司，把實控權拿過來就行，我也不在乎里外里虧的那點錢……”
結果董哥還有點失望：“嗐，花那冤枉錢干啥啊？哥們能搞定，而且肯定不給你添麻煩，你等著接收就行！”
“我知道，沒有不信你的意思，只是我這邊急。”
左宗材死活沒松口。
主要是，一旦讓老董這么搞，那人情可就欠大了，人家豁出去一頓損招，把整體房價打下來30，承擔風險又賣力，你怎么回報人家？
老董想“套”左宗材，沒套住，只好重新花心思。
“那我組織總包，現在咱們這兒每平米的年租金在850左右，算上平均空置率的話是每年8000，我給他們提到9000左右，肯定能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您看這個價格ok不？”
租賃資產化是一種類似于二房東的金融玩法，業主簽了委托協議之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每年干等著收錢。
但是也有部分業主不嫌麻煩，愿意自己親手經管，然后多摳出來一點雞零狗碎。
所以想要盡快把所有業主都拿下，最好還是給出一點溢價。
左宗材默默算了一下賬，30層樓全拿下，每年要支出3800萬到4000萬租金，算上管理費之后，已經不可能賺錢了。
但他原本也不是為了賺錢，就想趕緊打發了蘇淮這個活爹。
半價租給小狼崽子，一年虧損2000萬，五年才一個億，還行，能接受。
之前的初步投資都血虧3000萬了，再來一個億也不是什么大虧損……不是個屁啊！媽的心好痛！
左總懷著沉痛的心情掛斷電話，沒好氣的道：“30層樓，每年2000萬，合同簽五年但不要押金一年一付，這你們總掏得起了吧？”
狗淮樂得牙都快要掉了。
去郊區搞直播基地的總體成本都不可能更低了，這還享受了市區的便利，以及整體的舒適性，咋可能不滿意？
“左叔叔，勞您費心了！”
蘇淮的語氣是如此動情，這句叔叔叫的那么情真意切，誰聽了不迷糊啊？
左宗材肯定不迷糊，他算是看透了蘇淮。
“停停停！別跟我來這套，你好好照顧好玥玥，就不枉我下這么大力氣了……”
老左自我感覺已經做到份兒了，小祖宗，你總該滿意了吧？
結果……并不。
小顧皺著眉，用怎么不開心都好看的臉和紅嘟嘟的小嘴，整出來一句：“2000萬那么多啊？蘇蘇那得多辛苦，左叔叔，你再跟對面講講價嘛！好不好嘛？”
左宗材猛的捂住胸口，感覺從沒得過的心梗突然要復發了。
顧同書！你教的好女兒！
跟她媽一樣戀愛腦！
可是憑什么受傷的總是我啊？
一口氣沒喘上來，他忽然在窒息中決定了要破罐子破摔。
事已至此，絕不能讓我一個人吃虧痛苦！
于是，他和顏悅色的對顧久玥道：“玥玥，你別急，不是我不愿意全出，而是我必須考慮顧總的感受，他不開口，我掏一半就已經很僭越了，明白嗎？”
顧久玥是個講理的孩子，她想了想，恍然點頭。
“噢！那另一半我應該找他要？”
左宗材大喜過望：“對！否則就變成了我瞞著他接觸小蘇的生意，道理上說不過去的。”
沒啥道理，你就是不甘心單獨溺水。
蘇淮一拍腦門，感覺事情又雙叒叕有點失控了……
但是，一年2000萬也不是小錢了，如果老顧愿意掏，那有什么不好呢？
倘若他不愿意……對不起，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狗淮再三思考，感覺還是應該滿足小顧的積極性，讓她做點事。
這不是吃軟飯，這是愛護。
大愛無疆嘛，老顧和普通家長不一樣，老顧肯定會懂！
昨天一路過關斬將，打BOSS過于激烈，把生物鐘給干崩了。
哪個BOSS？
當然是楊戩和托塔天王了！
總不可能還是小老虎吧？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