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其他廠商也有電傳動的方案,我們雖然沒涉獵,但是……得到類似的技術不難吧?”
“難。”湯姆森說道:“其中最大的問題,是把電池的直流電變成驅動電機的交流電,這需要大功率轉換元件,目前全世界……估計只有東方有。”
東方有氮化鎵組件啊,已經產業化了!這東西不僅僅能用在軍工方面,還能用在其他很多領域里,比如直流交流轉換!
麥韋德皺著眉頭:“我們能直接走直流電機路線嗎?”
“不行。”
“為什么?”
“因為上千馬力的直流電機,電刷發出來的火花會非常可怕,就算是不會把車子燒毀,整個礦區也會有強烈的無線電干擾。”
電刷和換向器接觸,會不斷冒火花,汽車幾十瓦的電機,就能看到上面噼里啪啦的火星,上千馬力的直流電機……那電火花該是多可怕!
只能用交流電機,轉子不需要通電,在交變磁場中就能旋轉,但是電池只有直流電!所以……得變電,這個技術,被東方人壟斷!
麥韋德皺起來了眉頭:“我們美國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技術,居然還打不過東亞病夫?”
“那個時代,早就過去了,有人說,東方是一頭沉睡的獅子,現在,他們已經清醒了!”
“咳咳,我們還是從技術上來說吧,在高壓直流輸電方面,東方有著大量的技術儲備,在1985年,他們就開始搗鼓正負五百千伏的葛洲壩到魔都的直流輸電工程,90年,這條輸電線投入使用,標志著東方在輸變電技術里,已經跨入了世界領先水平。”
當軍艦開始搞全艦綜合電力的時候,美國佬選用中壓交流,咱們東方選用中壓直流,為啥?
當然是因為咱們國內有成熟的配套設備!咱們國家由于輸電的需要,早就開始搞直流輸電技術了,各種設備都是完備的。
尤其是,超高壓直流輸電領域里,咱們東方的標準,那就是世界標準,全世界都得跟著咱們學!
歐洲不需要,畢竟歐洲就那么屁大個地方,輸電線一兩百公里的長度就可以了。
美國也不需要,他們國土面積雖然也不小,但是他們電力公司都是私營的,他們不可能遠距離輸電,否則中途損耗太大,資本家是不會虧本的,而且,幾乎都是各個州內部搞壟斷。
只有東方,能源在西部,經濟發展在東部,所以,西部的電力,就得輸送到東部去。
比如水利工程,在西部設計了水電站,葛洲壩120萬千瓦的電力供應能力,通過直流輸電,能減少很多損失。常規的交流輸電,除了有阻抗和容抗之外,還有感抗,三相交流電在輸電線中流動,彼此之間會互感,造成輸電阻力,而直流輸電,就沒有感抗這個罪魁禍首。
西部以后還會開發氣田,煤田等等。那些能源通過汽車和火車輸送到東方,沿途要消耗掉大量的能量,在能源地變成電力,然后通過輸電線輸送到東方,無疑會減少很多沿途的損失。
動輒上百千米甚至是幾千千米的輸電線,促使高壓直流輸電在東方的發展,然后,技術就成了世界第一。
交流變直流簡單,只需要二極管整流就可以,但是,直流變交流可不容易!現在,東方有了先進的氮化鎵,自然也能用在高壓輸電系統上!
有了這些技術,移植到礦山車上,也是簡簡單單。
“說這些都沒有意義,現在,既然我們搞不出來這種技術,那就要阻止東方人搞出這種技術來!”麥韋德臉色陰沉地說道:“大家想想,該怎么才能阻止東方人。”
“要不,我們打官司?等到他們搞出礦山車來,我們就說上面使用了我們的技術專利,侵犯了我們的利益,我們要求他們高額賠償?”
麥韋德搖頭:“和東方人打技術專利的官司?那怎么可能?我們在哪里的法院打?”
在美國的法院打,肯定能打贏,但是,能執行嗎?東方會聽,還是非洲人會聽?
在東方的法院打,能打贏嗎?對方就算是不明面上袒護,整個審理過程用個十幾年的時間,也會硬生生地把他們絞盡腦汁找到的專利侵權拖到過期!
“這種技術很先進,東方人也不一定一時半會兒就能搞出來,我們干脆,低價出口給幾內亞礦山車,這樣一來,他們的礦山車就沒有市場了,應該就會放棄研發了。”一名銷售人員開口。
麥韋德眼前一亮:“沒錯,這倒是個好辦法!亨利,你想得很不錯!既然是你想出來的,那你就去一趟幾內亞,把我們的礦山車推銷給幾內亞的礦山!”
“好。”亨利點頭。
時間已經進入四月,幾內亞的天空依舊晴朗,秦鋒完成了對幾內亞的考察,接下來,就該回去了。
這里畢竟是太危險了,有時候,就算是一只不起眼的蚊子,都能帶走人的生命,國內已經打過來幾次電話,要讓他趕緊回去。
而他,只是在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幾內亞首都,市中心一座房子,房頂上已經掛起來了大牌子:幾內亞西芒杜鐵礦項目辦事處。
初期的籌劃,各種雜亂的事務,都是在這里進行的,畢竟,幾內亞首都還算是繁華一些。
不過……只靠黑子們顯然不行,還得有精干的東方人來主持大局。
其中最寬大的辦公室內,秦鋒和穆拉圖坐在舒服的沙發上,談著接下來的開采問題。
“秦總,咱們東方的負責人,到底什么時候過來啊?”
“快了,最近就到。”秦鋒說道:“等到他們展開正常工作,我們就該回去了,唉,好久沒回家了,真是想念啊。”
“我也好久沒回東方了,也好想念東方。”穆拉圖說道。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汽車的喇叭聲,滴滴,滴滴滴!
這聲音,好像是故意要引起人注意的一樣,鄧小龍從窗戶上看下去,看到了一些人下車,頓時一喜:“秦總,他們到了。”
這就到了?
秦鋒立刻站起來:“走,咱們下去看看,唉,國內也真是的,保密措施做得這么好,連咱們這邊都不告訴。”
西芒杜鐵礦的開采,肯定會動了西方礦業公司的奶酪,他們說不定就會從中使絆子,所以……國內就決定保密,連黑子這邊也不告訴,省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實際上,也沒這個必要,畢竟,隊伍里有胡泰,這家伙肯定會把行程告訴外界的,同時,有他在,行程也會非常順利。
樓下,一名老教授走下車,看著幾內亞首都的繁華,雖然非洲落后,但是,首都建設得還是不錯的。
“何老,您身子骨還很硬朗啊!”秦鋒看到這名老教授,立刻就笑呵呵地開口。
當年,搞厄立特里亞境內礦產勘探的時候,就是何老帶著學生開采的,當時,穆拉圖也一起參與了。
此時,穆拉圖也興奮地走上來:“何老,我代表非洲礦業聯盟,歡迎您的到來!”
“嗯,當年,我就知道你們是干大事的,現在,整個非洲都給籠絡起來了,厲害啊!這幾內亞的鐵礦,早就該開采了,放心吧,咱們一定會加快進度,盡早開采出來!”
“何老,這鐵礦開采,可是有著復雜的問題的,除了礦山,運輸之外,氣候等等條件,也非常重要。”就在此時,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下車,在一旁說道:“等到五月份,這里就會進入雨季,幾內亞每天都會下暴雨,這對我們礦山的開采工作,可是非常不利的。”
“這位是?”
“哦,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在袋鼠國喝過洋墨水,還在哈莫斯利礦山工作過的胡泰,他這次過來,會幫我們徹底掌握露天鐵礦的開采!”
這就是胡泰了?
秦鋒看向這個家伙,身材中等,樣貌看著很是親切,由于經常在外面工作,皮膚有些黑,一看就屬于那種實干家,如果不是秦鋒這種從后世重生回來的,很容易對他產生信任感。
“秦總,您也是首都大學的,咱們是師兄弟,不過……要說個人成就,您可就遠遠地大過我了。穆拉圖先生,聽說你也在首都大學里學習過……”
穆拉圖首先伸出手來:“師兄,歡迎歡迎,子曰,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在開礦這個領域里,還需要您多多幫助。”
“非常榮幸,我一定會把自己的所學,全部用在這礦山里的!”
好久沒聽到子曰,還以為穆拉圖忘記了呢,現在看來,穆拉圖依舊還是那個本色,至于眼前的胡泰,還記得曾經的初衷嗎?
眾人介紹完畢,一起上樓,進了會議室。
“既然何老已經到了,那當之無愧,要當我們西芒杜鐵礦開采項目的總負責人,大家鼓掌歡迎!”
何教授也沒推辭,笑著說道:“搞了半輩子的地質,還從未主持過幾十億噸礦山的開采工作呢,這次既然來了,的確想要大展拳腳,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這礦山設備,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運輸過來,就算是到了港口,又該怎么運到礦山去啊!”
“咱們走水路,水路和水路之間,修建陸地通道,咱們看過了,到處都是木頭,直接砍伐木材,鋪在地面上,就能變成道路。”
這是就地取材了!那些幾個人都抱不過來的圓木,繼續生長也是浪費,砍伐下來,直接鋪在路上,就算是天天下暴雨,道路也是干燥的。
“等到了礦山上之后,礦山開采的過程中,還有一些普通的石頭在表面,扒開的這些石頭,也可以用來鋪路。”
木頭日曬雨淋,幾年就會壞,不過,用不了多久,石頭鋪設的道路,也就出來了,這東西可比木頭堅固多了,十年八年都沒事。
這樣,一條簡易的運輸通道就做好了,等以后鐵路貫通,就再轉鐵路運輸。
“秦總,我去看過那些礦山車,咱們太平洋集團的產品,果然有特色,不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完成研發,這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胡泰開口。
雖然秦鋒還沒有給他指派職務,但是,他下意識的已經把自己代入了何教授副手的角色,在很多地方,都要親自指揮。
“是啊,這的確是個問題,在沒有完成研發之前,咱們也只能用厄立特里亞生產的車輛來運輸了。”
秦鋒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來。
“那些該死的西方人,眼看我們獲得了鐵礦,就心存不滿,故意搗亂,寧可不賺錢,也不肯賣給我們礦山開采設備,要是有了西方的先進設備,就能像我之前工作過的哈默斯利鐵礦一樣了!”胡泰握緊了拳頭,語氣中滿是憤怒,這裝得還挺像。
就在此時,外面又響起了喇叭的聲音,接著,鄧小龍走了過來:“秦總,卡特彼勒公司的人來了,想要見我們辦事處的負責人。”
胡泰頓時就驚呆了,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了一起不賣礦山設備給東方人的嗎?現在怎么又上趕著過來了?
“正好,咱們討論礦山開采需要的設備問題,直接請他進來!”秦鋒笑著說道:“這還真是雪中送炭啊,看來,西方也是有好人的,賺錢的生意,誰不想做嘛。”
亨利大步流星,走進會議室,沒有人到門口迎接,讓他有些不悅,但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只能忍著。
此時,走進會議室,見到了里面黑壓壓的一群人,其中幾個他還認識,頓時就是心中一喜,看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亨利先生,請坐,您是客人,來,坐這邊!”秦鋒很客氣地招呼亨利坐到了自己的對面。
“多謝秦總。”
亨利坐定,開口問道:“我沒有打擾你們的會議吧?”
“沒有,我們正在商量礦山設備呢,您來這里,是為了推銷卡特彼勒的礦山車吧?”
“沒錯,目前,我們卡特彼勒最大的礦山車是796,這款車可以運載336噸的礦石,往返采掘點和卸礦點。”亨利說道:“正常售價高達340萬美元一輛,為了體現和貴方的友好關系,我們決定,三百萬美元一輛,賣給你們。”
胡泰驚呆了。
居然還要把目前最先進的型號賣過來?這些人是怎么回事?
等等!
胡泰好像反應過來了:自己把太平洋集團開發電動礦山車的消息報告了上去,這些礦山車生產單位著急了!
太平洋集團開發的電動礦山車,就是為了滿足幾內亞鐵礦的開采需求,為了阻擋太平洋集團進入這個領域,所以,卡特彼勒干脆向這里傾銷一批礦山車,這樣一來,太平洋集團自然也就不需要研發電動礦山車了!
自己這個消息,反而推動了這里礦山的建設!
胡泰有些吃了屎一樣的惡心。
其實,三百四十萬美元是標稱價格,各個客戶來買,總是能談優惠的,畢竟,世界上能生產礦山車的不止他們卡特彼勒一家,還有小松,還有特克雷斯等等,甚至白毛也有。
一般來說,客戶采購的價格,就是三百萬美元左右。
“三百萬美元的確不貴,據我所知,我之前所在鐵礦,采購的這種礦山車,就是三百四十萬美元,一分錢不少。”胡泰開口。
秦鋒原本還拿不定,畢竟他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礦山車究竟多少錢,不過,既然胡泰開口,那就穩了,里面肯定有很大的利潤。
“不行,我覺得還是太高了,這種礦山車,最多也就值兩百萬美元一輛。”秦鋒說道。
秦總就是狠啊,一口氣就給砍下去一百萬,其他人都很興奮,多虧秦總沒走,否則,咱們根本就不敢這么砍。
胡泰驚了,剛剛想要說什么,但是,又感覺自己說了的話,好像就站錯隊了,只能閉嘴。
這下輪到亨利惡心了。
“秦總,這不可能,兩百萬美元,我們根本就生產不出來!我們的成本,還得兩百多萬美元!”
“唉,那就算了,咱們雖然缺礦山車,但是,也得貨比三家不是,龍哥啊,來,送客!”秦鋒自言自語:“我還以為你們能讓利一些,這樣咱們就先采購五十輛。”
五十輛!
兩百萬一輛,那也是一個億的生意啊!聽到這里,亨利突然又走不動了,對卡特彼勒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大生意!
“秦總,您能不能給再加點?”
“不能,就兩百萬一輛,這是咱們能拿出來的最高價格了,其實,有這筆錢,咱們自己也能研發,要不是因為著急用,那……”
“等我給國內匯報一下,看看那邊能不能答應。”
十幾分鐘后,亨利從外面打完電話進來。
“秦總,公司同意了,我們愿意和太平洋集團做這筆生意。”
“好,那就談一下交易方式。”秦鋒說道:“等你們的貨到了港口,我們支付百分之五十的費用,之后五年,每年支付百分之十。”
什么?
亨利震驚了:“秦總,這不符合國際貿易的慣例,您要下訂單,那就得先付五成定金,等到貨物清關,支付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這是我們西芒杜鐵礦辦事處的規矩。”秦鋒說道:“你們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