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婆媳覺得晚風涼到令人瑟瑟發抖,確定不會再有那些兇神惡煞過來,才互相扶著站起。
太陽已經下山,到處一片黑暗,漁網也沒法補了,只得收拾東西回去。
至于那只死鳥,她們也不敢吃,挖了個坑就地埋了。
再看墻上的箭,不知何時已經被拔走了,只留下兩個深深的坑。
兩人互相看看,都在彼此臉上看到了畏懼之色。
張阿婆猛地回過神來,問阿花:“剛才那人說那個神仙似的人是誰?是不是什么元帥、冠軍侯?”
阿花臉色慘白,面對婆婆兇狠的眼神,又不敢撒謊,緩緩點了點頭,“嗯,好像……是。”
“你這個喪門星!”張阿婆抬手就給了兒媳婦一個重重的耳光,“都是你這破嘴!”
打了一巴掌還不覺得解氣,張阿婆又去撕她的嘴,“你說誰的不是不行,非得招惹咱們惹不起的人!
“你知不知道人家想弄死咱們就跟碾死螞蟻似的?!”
阿花哭喪著臉一邊躲避一邊爭辯:“我哪里知道那是個縣主……”她也不知道縣主是什么,只知道受了皇封,肯定就不是普通百姓了。
只是當時不知道啊,她見褚音穿戴簡單樸素,與自己比起來也只是衣裳沒補丁而已,大概算不得什么體面人。
誰知竟踢到了鐵板!
婆媳倆正鬧著,張鐵牛回來了,他自己家里沒有漁船,出海打魚都是和別家共用一條漁船,回來之后大家再行分配。
他挑著擔子,臉色不是很好看,今日出海本來有機會捕到一條大魚的,結果大魚撞破了漁網,并且卷著漁網逃走了。
偏漁網是船主的,當時撒網的人卻是他。
如今人家讓他賠漁網。
他不想賠,但若不賠以后怕是不能再坐人家的船出海,只得認倒霉,把今日該得的魚都賠了人家。
本來心情就好,回來還發現院墻破了,隔著破了的院墻就能聽見那婆媳倆在廝打。
他大步進院,吼道:“鬧什么鬧!這個時辰了?怎么還不燒飯?”
別家可都是炊煙裊裊了。
婆媳倆這才分開,張阿婆一把鼻涕一把淚跟兒子告狀:“你這媳婦不能要了啊!每天就知道惹事!
“人家冠軍侯今日來替他媳婦出氣了!”
張鐵牛大吃一驚,趕忙拉著老娘上下打量,“阿娘,你沒事吧?”
見她好端端的,又去看阿花,阿花除了面上有個紅腫的手印,別的倒也沒什么,不由皺眉:“冠軍侯來打你了?”
阿花委屈地掉淚,“這是阿娘打的,阿娘還要撕我的嘴……”
“我還要鐵牛休了你呢!”張阿婆氣得跳腳,“若不是你這個惹禍精,咱家哪能有這樣的禍事!”
隔壁家阿婆慢悠悠從墻頭那邊冒出一顆頭,“喂,張家的,講話要憑良心。人家冠軍侯只是打這里路過,在你家門前練練兵,可沒動過你們婆媳倆一根手指頭。
“你們憑什么說人家報復?唉,就不小心把你家墻弄破了些,還給賠了銀子,算下來還是你家賺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