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郎望著木香,滿臉深情:“阿香,是我對不住你。我這身子不爭氣,本不該耽擱你的青春。
“但我們自幼相識,情分非比尋常。
“我知道,若是我撒手去了,你必定傷心難過,不肯再嫁的。
“如此這般豈不是要孤苦一生?
“我已是如此,又怎忍心讓你受苦?
“所以我才琢磨著與父母商量讓你改嫁二弟。
“如此一來,你終身有靠,不必依附他人,孤苦度日。
“若是你能生下一子半女,便會記在我名下,那就是你我的兒女……
“我便是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這般兩全其美之事,我想你這樣溫柔善良的女孩子一定不會拒絕的。”
鄭大郎一邊說著,自我感動到難以自持,眼淚滾滾而落。
“誰說我不會拒絕?”木香原本眼里還有些淚意,等他一開口,那些淚就全都不見了。
鄭大郎十分意外,“你……你怎會拒絕?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
“你哪里是為我好!”木香秀眉挑起,目露譏諷,“你若是為我好,便不會想到讓我們姊妹共事一夫!
“難道除了你們家的男子,我們姊妹便嫁不出去了?
“誰說你死后我便不會嫁人了?大周律法也沒規定望門寡不許再嫁,難道你鄭家的規矩比大周律法還要大?
“我在小姐身邊服侍,身份自然也水漲船高。
“說句不要臉面的話,若不是早年雙方父母有約定,小姐早就挑好人家把我許出去了!
“伺候小姐的這幾個大丫頭,在京里,五品武官都搶著求娶,還要看我們看得上看不上!
“你?從祖上就沒脫離過奴籍的人,拿什么跟人家比!”
她看了一眼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話的鄭明家的,冷冷說道:“你們也不必拿什么‘撿了高枝兒’之類的話來刺我。
“若不是小姐知道我念著舊日婚約,特意帶我回來發嫁,你們還能見得到我?
“我放棄高枝回來履行婚約,卻不是你們踐踏我的理由!
“我在內宅,你在外面,這些年統共也沒見過幾面,能有什么情分!我至于為你要死要活的?
“便是我家里欠了巨債,也不是非要從你們家借錢,或賣女兒抵債。
“誰家還沒有個三親六故了?
“或者我求到小姐頭上,小姐難道不會替我做主?
“這些且不論,你們家明知道我是小姐身邊的人,還這般作踐我,又是何居心?打量我不敢把你們的丑事抖摟出來是么?”
鄭大郎想要說什么,卻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滿臉通紅,大汗淋漓。
鄭明家的趕忙給他擦汗,一邊哭著求:“好阿香,你看看大郎如今是什么模樣,你別這樣刺他了好不好?
“他這些年可是心心念念都是你呀!這有了病,是誰都沒想到的事。
“便是我們想岔了,我們出發點也是好的呀!我們是真的舍不得你呀!
“我們也沒有冒犯音小姐的想法,像你說的,我們都是下賤的奴才,怎么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