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四更,容安正準備去休息,只覺得一陣眩暈,趕忙扶住了帥案。
容金和容木都嚇了一跳,齊齊過來攙扶,“侯爺!您怎樣?”
但見自家侯爺晃了晃腦袋,慢慢站直了身子,抬眸看了看他們。
兩兄弟對視一眼,怎么感覺侯爺有點不對勁?
褚音收回目光,見帥案上所有的公文都已整理妥當,便道:“不早了,都歇了吧。”
起身進了內帳。
內帳之中收拾得干干凈凈,地上還擺著一個炭盆,炭火正旺,一室溫暖如春。
早先的松枝也換了個大罐子養著,青翠欲滴,滿室都是松枝的清香。
可見容安方才仔細收拾過。
因為內帳輕易不許人進來,所以這些事應該都是他親手做的。
褚音心中一暖。
暫時沒有睡意,便過去翻看容安留給她的信。
這一次沒有什么情意綿綿的話,但容安鄭重保證:“我會幫你保護好你在乎的所有人。”
褚音眼眶發熱,她已經知道容安派人去蘇城的事。
所以這個“所有”也包括蘇城的家人和族人。
兩人互換這么久,她感覺容安替她做的事情,遠遠超過她替他做的。
從容金和容木日常的表現來看,其實容安原本是個不太注重生活品質的人。
也可能是自幼養尊處優,什么都享受過了,便也不在乎了,再好難道還能好過皇宮?
多年軍旅生活,讓他對吃穿都極不講究。
然而自己每次回來內帳之中都收拾得干干凈凈,便是自己沒想到的事情他都考慮到了……
若不是他傾心自己,怎能做到這種程度?
相比較而言,她覺得自己做的實在是太少了……
這一夜幾乎無眠。
洗了個冷水臉,立刻精神起來。
要做的事情很多,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去想兒女私情。
過了幾天,各軍的回信陸續抵達,各位將帥都感謝了冠軍侯的提醒,說他們會多加防范。
與容安關系比較好的幾位還說會仿照他的辦法徹查全軍。
褚音略略放心。
不放心也沒辦法,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后續如何就不是他們能把控的了。
北地的天氣一日冷似一日,八月底下了第一場雪。
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褚音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喜的是,有大雪,來年便不會缺水。
憂的是大雪對于軍民來說都是一場考驗。
所以都不待雪停便派人出去清理積雪。
掃出來的雪都運送到洼地傾倒。
低洼地帶往往是干涸的湖泊或者池塘。
在上凍之前已經派人清理、深挖過,用于儲水非常不錯。
若是降水量大的話還可以用作泄洪。
特別是通往各城和驛站之間的道路,必須保證通暢,路面就不能有積雪。
蘇城地處江南,冬日不長,也沒有多么寒冷,數年間都難得見一次雪。
她前世在京城倒是每到冬日都能見到雪,只是在況府的時候她要與況府中人斗智斗勇,到了宮里又要防備陳太后下毒手,殫精竭慮,根本就沒有閑情逸致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