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綱大驚,“師父,您……這是何意?”
“且聽為師慢慢道來,”容瞻喝著新鮮出爐的徒弟敬的茶,徐徐說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你既然要站四皇子,為師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對于容家父子來說,他們其實并不太在意誰做皇帝。
“但景陽長公主略有不同,她與當今文昌帝感情深厚,又是親自參與了當今盛世的奠定。
“是絕不甘心看著大好局面被毀的。
“所以她也會促成容家父子站在四皇子這邊。
“為師身為容家家臣,是要全心全意替他們籌謀的。
“若是他們要退居江湖之遠,我要確保他們不被朝廷打擾。
“若他們要身居廟堂之高,我也要保證他們不為宵小所傷。
“毫不客氣地跟你說,若是你和他們之間出現分歧,為師是一定會站他們那邊的。
“但以你的心性,你不會成為佞臣,所以這個局面一定不會出現。
“既然有相同的利益,我們便要往一處去想。”
曹綱不解:“可是師父,這與我和冠軍侯的私交有什么關聯?”
“傻徒弟,”容瞻隔空在曹綱腦門上點了點,“你怎么就不想想,你本是四皇子伴讀,如今又是他最倚重的謀臣。
“只要四皇子不是個過河拆橋的,將來你便是他的股肱之臣。
“冠軍侯又是什么人?皇家的親戚不必提。
“他手握重兵,有蓋世之功,一門兩侯,赫赫揚揚。
“你們若再私交深篤,你讓做皇帝的怎么想?
“便是他原本是個心胸開闊的,你能擔保滿朝文武也能不做他想?
“須知,‘朋黨歷來是朝廷大忌!”
曹綱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經過師父這樣一點撥,他哪能想不明白?
便是你不朋不黨,也架不住會有人往這方面想。
而且,這樣想的可不只是佞臣,有些忠臣良將也會有這方面的顧慮。
這算是人之常情。
他低頭受教:“徒兒明白了。”
容瞻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和冠軍侯是打小兒的交情,彼此信任到可以互相交托后背。
“所以為師讓你和他交惡,只是讓別人以為你們反目成仇了。
“私下里你們該怎么來往還是怎么來往,避過旁人耳目便可。”
曹綱用力點頭,然后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師父,其實徒兒也沒有爭名逐利之心。
“您瞧,我們鎮國公府已經位極人臣了,還要什么呢?建功立業的事情早都做完了。
“再建功勞,還讓朝廷怎么封賞?我們又不和冠軍侯情況一樣。
“所以家祖父那里早就嚴令父輩不許擔任要職。
“我們這一輩中,走馬逗狗什么的都沒人管,只要不觸犯律法,違背道義,不念書、不練武,都沒人強求。”
曹綱這當然只是種謙虛的說法,其實老鎮國公對子孫的品格把控還是非常嚴格的。
至于不參與政事也不是絕對的,只是嚴禁曹氏一門有官階超過五品的。
且各房入仕人數也有嚴格把控。
比方曹綱,他是長房嫡次子,他大哥在五城兵馬司做了一個六品武官,他便沒了入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