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幫你糾正一下。
你要把秦瑞芝從牢里解救出來，把她留在蒲州，好生照顧著，然后修書一封給京都高家，說明原委，高家會承你的情。
高家大爺是大理寺卿，審天下奏案、掌刑獄之事。如此，裴老爺牽涉的人命官司就能全身而退。
只有高老爺不受人命官司牽絆，才能抽開身去辦廣利通商號的事情。不管順利不順利，事情得辦才能成，一直卡著不動，那就永遠辦不了。
我想就算裴家家大業大，也經不起一年半載的荒廢吧？”
柴培侃侃道來。
“那秦瑞芝在高家真有這么重要的地位？”柴培半信半疑，相信柴培的判斷，但又不相信秦瑞芝在高家的地位。
裴興恒信誓旦旦，“相信我，秦瑞芝對高家很重要，她留在蒲州對高家更重要。”
“可是……”裴興恒還在猶豫，拿不準主意。
柴培的說法固然可行，可這一切都建立在高家很重視這個外甥女的基礎上。
高謹英回京都任職，帶走妻女仆人，卻唯獨留下來這位外甥女，可見這位外甥女對高家并無重要。
柴培看裴興恒十分猶豫，自然是不信任他說的話，便提議道：“不如這樣吧，我與高大人有些交情，立刻飛鴿傳書回京都，向他說明原委，請他助裴老爺脫困，可見高家之誠意。不過在這之前，還請裴公子拜托閆刺史，務必要善待瑞芝姑娘。”
“如此甚好，那就拜托柴兄。我父親脫困后給我寄回一封家書，得知他平安無事，做兒子的才能安心。”
裴興恒滿口答應。
不過是暫緩幾日，只要高家能助他父親脫困，在籌辦廣利通上面給些助力，那么投桃報李，放過秦瑞芝也不是不行。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柴培應了裴興恒便回房寫信，行文如流水，洋洋灑灑一大篇，寫了秦瑞芝的困境，寫了裴家愿意讓出的誠意，請高誠英大人務必救裴承鈺脫困，并以此交換秦瑞芝的自由。
信寫好后封進信封，封面上寫上收件人——秦清越。
秦清越是秦瑞芝的同胞哥哥。
然后取出信鴿，把信封卷成團，綁到信鴿的腿上放了出去。
柴培站在檐下，看著飛遠的信鴿，心事重重。
大牢里不見天日，不知時間幾何。
秦瑞芝躺累了就起來練功，放飯了就吃飯，吃飽了繼續練功，累了再繼續躺著。
周而復始，一天又一天。
無非就是熬時間，熬心態，看誰先服輸。
熬著，熬著……沒把閆刺史心態熬崩，倒是把裴興恒熬來了大獄。
秦瑞芝倒也不驚訝，燒了裴家一整條商街，損失慘重，總要來出口惡氣。
她倒是不在意，語調輕松，甚至還有心情調侃，“喲，裴公子，怎么有雅興來看我啊？來就來吧，怎么還空手來呢？廣利通街口那家的炒板栗，我特別愛吃，也不說給我帶點。”
裴興恒的傷還沒好，走路還不是那么利索，慢慢挪到秦瑞芝的牢房，隔著鐵柵欄看著她。
越看越憎惡，那嬌姿秀麗的容貌，長在她的臉上真是暴殄天物。
他冷冷說道：“秦瑞芝，有人幫你求情了，看在那位貴人的面子上，我決定暫緩你幾日。等京都的消息傳回來，我再決定要不要追究縱火之責。”
“啊？我哪來的貴人？”秦瑞芝聽的一頭霧水，這是從哪殺出來的二缺，“我才不要什么貴人幫我求情呢，我就喜歡蹲大獄。你去把閆刺史給我喊來，讓他趕緊給我判了。”
“閆刺史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會暫時壓下這個案子，擇日再審。這幾日你就好好待在這里吧。”
說完，裴興恒就要離開，秦瑞芝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把抓住裴興恒的衣服，往鐵柵欄這邊一拽，剛好撞上受傷的那側腰，疼的裴興恒齜牙咧嘴，看向秦瑞芝的眼神都帶著刀。
裴興恒殺了秦瑞芝的心都有了，“秦瑞芝，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我不管……”秦瑞芝緊緊抓住裴興恒的衣服，哀求道：“裴公子，你行行好，告訴我貴人是誰？”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橫插一腳，亂了她的計劃。
裴興恒一臉厭惡，看著秦瑞芝揪住他衣服的手，心神一恍惚，然后張嘴就咬了上去。
“啊……”
秦瑞芝推開裴興恒，手上已經有了一道很深的齒印，再晚一步都要見血了，委屈道：“你屬狗的啊，怎么還咬人呢？”
“咬的就是你這條瘋狗。”
裴興恒冷呸了一句，然后捂著受傷的腰，慢悠悠離開了。
“到底是誰呢？”
秦瑞芝背靠著鐵柵欄坐著，一個個梳理她在蒲州的人脈關系，無非就是高家那點子人脈。
她那位西跨院吃齋念佛的母親？
看起來不像，畢竟是秦瑞芝從漩渦嶺九死一生回來，她都未曾看過一眼。
母親身邊的秋姑？留守高府的小年？很顯然都不是。
那么，誰還能夠得著向裴興恒求情呢？
求情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因為“那位貴人”橫插一杠，原先威脅閆刺史送她回京的計劃完全行不通了，以至于她現在既回不了京都，還得繼續蹲大獄。
兜兜轉轉一圈，真把自己送進牢里了。
現在，只能寄希望于給哥哥的那封信了。
秦瑞芝在給哥哥的信里，問了裴家在京都籌辦廣利通商號的事情。
宴有禮嫁女陪嫁一條街的嫁妝，銀兩之多令人咂舌。
當年宴有禮貪污泗州水患的賑災款，就有傳言，真正貪腐之人正是時任戶部尚書的蘇意凌，只不過宴有禮背了黑鍋。
足以見蘇意凌的貪腐之嚴重，胃口之大，區區裴家在蒲州固然富庶，可比起權勢滔天的蘇丞相完全不值一提。
裴家貢獻的銀錢未必能滿足蘇丞相的胃口，而蘇丞相所求之財，裴家也未必愿意拱手相讓。
那么退而求其次，高家可以給裴家提供一份助力，并從中分一杯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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